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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方壶书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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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进了那扇门之后才发现又是一道暗梯。这次暗梯里的烛光已经亮起,烛光在黑夜中跳跃,沉默的在墙壁上映射着四人扭曲的身影和被映大的头颅。
约莫走了三阶,穿过一条蜿蜒的甬道。尽头立着一扇厚重的金色石门。门楣至门槛,整块青石大门雕满了乘象入胎的壁画。门壁上的壁画以矿物晕染,色彩鲜艳地像从未被岁月侵蚀。
素问走上前,仰头看着这雕刻的栩栩如生的壁画像。
白象昂首阔步,四蹄轻盈的踏在层叠的莲瓣上。仰天伸鼻,象牙似玉。象背上坐着两位梳双丫髻的小天人,正是一对童男童女。童男正伸手拂去象背上的尘霜。菩萨做结跏趺相坐于象背莲台,身披素色僧衣。衣袂随风翻飞如流云,面容慈悲。
周遭有些菩萨飞天环绕,有的手持璎珞,有的捧着法螺。衣袂飘带缠缠绕绕,与七彩祥云交织在一起。更显神圣庄严。
更远处,隐约可见宫殿飞檐,檐下风铃轻晃,似有妙音从画中流淌而出。令柳知四人如听仙乐。门楣正中,刻着一行梵文,上写着“方壶书阁”。与壁画相映,透着一股不言而喻的神秘感。
“这个壁画做的好精美啊。”齐梦绕抬头,看着面前这流光溢彩的壁画。恰到好处的烛光给这壁画打上一层自然的光晕,显得既庄严又神圣。
“这壁画是莫高窟里的经典壁画。”柳知从背包里拿出相机,好在这种相机不需要连接网络,她对着墙壁上的画,找好角度咔嚓拍了一张,“我去敦煌旅游的时候请过讲解员,这应该是初唐的作品。”
“秦朝时期佛教并未传入中原,自然无相关观念和记录。”素问说。
“这里有秦朝的建筑手法,又有初唐的莫高窟壁画。还有不确定朝代的青铜鬼兵……太邪门了……”齐梦绕说,“这里包罗万象,是个很复杂的地方。背后的势力我们更不好找了。”
“先是蓬莱仙境,现在又是方壶山了。”张砚不以为然的上前推开门,“整这么些玄乎的,希望里面的东西比低配版蓬莱境的破烂更有价值。”
“小心!”
一枚利箭随着张砚推开门的缝隙,猛地钻出!直刺张砚的额间!
素问提扇一挡,将这残箭夹入手中。只瞥了一眼便扔到地上,道:“有毒。”
“哎我!这地方!怎么总玩阴的!”张砚两步作三步跳到一旁,摇摆着头显然是不敢再开门了。
素问替张砚挡下那一击,也没离去。接过张砚不敢开的大门,直直推开。
陈旧掺杂着墨水的味道扑鼻而来,一座书屋展现在四人面前。
方壶书阁果然名不虚传,盘旋而上的弯楼旁立着一层层古文字典。穹顶以暗榫拼接的木梁纵横交错,梁上悬着数盏青铜灯,灯芯燃着幽绿的长明之火,将整座书阁照得影影绰绰。
弯楼总共有三层,依墙而建,扶手雕着莲纹。虽然不高,但内里却很宽阔,足以容纳柳知几人并立行走。
书架之间的通道铺着青石板,石板缝里干燥无比,身处地下却没有长出苔藓。只是淡淡的散发出清香。清香和陈腐的墨香交织在一起,酿成一种千年秘阁的复杂气息。
几人在书阁里转悠,不时翻动着书架上的卷筒。
这里的书数之不尽,却无一不是整齐排列。
素问指尖拿起一本书籍,还未翻开,指腹在书脊划了一道。
没有沾上一粒灰尘。
“这地方会不会还有别的机关啊?”张砚小心的弓着腰,警惕地观察着书架上的缝隙。
“这里。”齐梦绕指着一排书架,“这上面有字。”
四人凑过去,只见书架上雕刻着—“方壶藏秘,非缘者不得窥;蓬莱引路,唯执念者可入。”
“蓬莱引路,唯执念者可入…?执念者可入?”张砚摇摇头,“进入这里的人都心有执念,我的执念是盗墓寻宝藏,那你们呢。你们的执念是什么?”
四人对上目光,都心照不宣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还缘者,我看看你是缘者强还是你小爷的物理攻击强。”张砚上前用蛮力拽住两边书架,使劲朝两旁扳扯。书架纹丝未动,稳固的好像没有机关是一排再普通不过的书架。
素问拿扇子打了一下张砚的胳膊,制止他的动作。他将这排书架仔细从里至外看了遍,才道:“机关不在此处,先将周围再找找看看。”
于是,四人有了目的,开始仔细检查这书阁来。
“你们快来看!这里有人来过!”
张砚素问、齐梦绕走到书阁里面,果然看见一屏风后摆着一张桌子。
桌上摆着五个杯子,和一张兽皮册。主位的主人杯中茶饮了半杯,其他四杯皆是一点没动。四人猜测,或许这里就是李天赐和那四个村民中毒前谈判的地方。
柳知仿佛能看到停留在这里的时间剪影。急促的中年男人、着急急迫的中年妇女和依偎在一起的男女。
四人簇拥着中间那个双腿残疾的男人,却因为害怕和尊敬纠结拉扯不敢上前追问。战战兢兢的捧着男人递给他们的茶杯。浑然不觉,一场精心编织的谎言和利用正悄然将他们吞噬。
李天赐轻轻抿了一口杯中茶,低着头微微吹开漂浮在上的茶叶,头都未抬,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道:“我是想帮助你们的。但是,我不希望大祭司怪罪我。
如果你们愿意配合我,我会完成你们的心愿。”
话音仿佛还在案头萦绕,案板上的兽皮册页开始无风自动,哗啦啦的翻卷起来。一页一页,星星点点,残缺的文字竟化作点点金光,袅袅娜娜地飘向空中,渐渐汇聚成一幅残缺的地图。
地图右上方一角清晰地画着蓬莱岛的轮廓,左下角,则是一片连绵的陆地。
陆地之巅,立着一个模糊的男人身影,他身后,竟盘踞着密密麻麻、数不清的青铜鬼兵。
而连接着蓬莱岛和这片陆地的,是一条望不到尽头的长河,河水在金光里缓缓流淌,像是一条蛰伏的巨龙,藏着惊天的秘密。
张砚率先瞪大了双眼,迸发出兴奋的光芒,张开身子朝兽皮册扑去。他张开身子一下扑了个空,漂浮在空中的地图骤然散开,随即又变成星星点点重新汇聚起来。
“可恶啊!这东西是虚的。那这…”
柳知眼疾手快,赶紧把桌上的兽皮册抢在手中,“张大哥,这东西我们还没摸清楚呢。你可别现在就占为己有啊。”
张砚眉头一蹙,露出凶狠的神色,沉声道:“你给我,这上面的东西你们都看清楚了。对你们没什么用了不是吗?”
“看是看清楚了,但是我们压根看不懂画的是什么。”柳知攥着兽皮册在张砚面前晃了晃,脚步还是慢慢往素问的身后挪去,“张大哥,你好像从第一眼就心知肚明啊。”
张砚的目光扫过一脸冷淡、眼神却锐利如刀的素问,又落回躲在他身后的柳知身上。
他心里门儿清。他要真动手,素问估计下一秒就能抹掉他的脖子。兽皮册……只要和他们在一起,总有机会拿到兽皮册。里面真正的秘密他们也看不出来。再说,从这里拿走。外面不知道有什么人在等着他们呢。
张砚在心中权衡利弊,一扫脸上的狠戾,换上一副无奈的模样,摊了摊手说:“好咯,我知道我不是你们的对手。现在拿到那玩样,不知道会被什么盯上呢。”
“你能看懂这地图,这地图是什么?”柳知小心翼翼将将兽皮册收好,上前一步追问。
张砚不客气的坐到主位,眼神扫过三人,慢悠悠道:“都过来坐,我给你们讲故事。”
柳知素问齐梦绕三人在客位落座,张砚倒不客气,伸手就去摆弄案上的茶杯。倒像是书阁的主人一般。
“公元前210年,秦始皇派遣徐福,二次东渡,寻找长生不老药。”张砚的声音缓缓响起,在这书阁里显得空旷,带有几分说书人的腔调,“始皇亲临琅琊,徐福因多年求药无果,耗损巨大,恐始皇追责,便谎称出海之路被海中鲛鱼所阻,日程懈怠延误了行程。始皇竟然信了他的话,增派青铜射手和武士五千随行护驾。
这谁知道呢,徐福去了之后不过三月,始皇驾崩了,估计当时知道大限将至,来不及琢磨徐福的罪了。”
“徐福携更多童男童女、百工、五谷种子等再次出海,一去不返。”
“这是正史里写的。史实!”张砚提壶润茶,一口饮尽冷茶润润嗓子,“我看到这兽皮册就猜到了,里面画的就是《徐福二次出海图》!此时他刚得到秦始皇给的五千青铜鬼兵。不,五千青铜射手兵和五千青铜武士。正从琅琊港出发,前往渤海第一神山—蓬莱仙境。”
“或许这地方多数都是破烂,但那副兽皮册。绝对是无价之宝。”张砚抬起眸,眼里闪着精光,似笑非笑地看着柳知。“不如你给我?我拿这个做投名状,够洗刷我这前半辈子的罪孽了。”
“可是这方壶书阁里,怎么会有徐福出海图?李天赐为什么要留在这里?李家村的青铜鬼兵难道是徐福带出海的那些人吗?”柳知一下抛出三个问题,眼神里满是疑惑。
张砚闻言,嗤笑一声,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轻轻敲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没有看着柳知,倒是对视上素问的眼睛:“你这么一堆问题,问我有什么用?你应该去问那个早就布好局,等着我们钻进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