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无可奈何 又是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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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清晨，广凝端坐在凉亭的那头，心情颇为复杂地看着那一池自在畅游的鱼。现在的她，是广凝，但却再也不是原来那个广凝了，她穿越了。穿来这湮没在历史长河里如风沙般的时代，这个被历史遗忘了的存在。
脚下的土地仍然是土地，但它跨越的时空早已迥然；广凝仍是广凝，但这个身体内的灵魂也早已更换……突然间想到梦中人，那个跟我一道走来却最后将我带到这里的人，或许就是这个身体的前身吧。
平静的水面倒映出这张全然陌生的脸，真正倾国倾城的只属于“广凝”的脸，又有谁人知晓这光鲜背后的累累伤痕呢？无论她曾经经历过什么刻骨铭心的故事，对于初来乍到的自己也不过只是像听相声一样的“故事”而已，这些故事都有开头、经过，却独独少了结果。而这个原本设定的“结果”也以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的死，而惨淡收场。或许，这便是结局……
……
……
正当广凝犹自伤感的时候，却不曾发觉竹林深处那个白色的身影已经注视了她许久，那种目光，饱含了复杂的意味。
“身体刚好，便在此吹风，莫是不要命了？”只一会儿，凌乾便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绝色的容颜滑过风吹带起的发丝，倒有了几分凉薄的味道。
“嗯？”抬起头，不经意地融进那如一湾深潭般深邃的目光，广凝一怔，片刻才愣愣开口，“是你啊。我……不过是对于过往一片混沌，有些事情已经记不真切了，想要挽回却无能为力，才突然明白，自己不过是一介凡人。既然是凡人，便总有些自己想不到的事情，弄不清的道理，如此反复思索，倒是无趣了些。”
“……”他不语，她便继续。
“看着这池鱼，我突然发现自己活得是如此的窝囊。‘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及时行乐的道理，鱼儿都懂了，我居然现在才参透。想来，是过去的我太过顾忌，才会缩手缩脚，这一病，倒是大彻大悟了。”
很久没有如此说过什么了，想到自己彼时在那边奋斗到深夜、和同事一起畅饮到天亮的光景，竟然也回不去了。所谓的穿越，自己先前倒不是不期望的，但当真正穿来的时候，便再难以轻松了。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更不知道自己回来的路，只有一边害怕地揣测结果，一边奋力地支撑下去，才有可能活得更好。
明明自己来到这里不过两日光景，却在这短短两日思索了那么多，尤其昨晚，她根本连睡意也没有，只仅仅不断地想着过去、现在和未来，以后的路要怎么走都还是未知数，更妄论能够如何把持住自己，不再去想什么有的没的了。
说完，广凝微微一笑，挥袖离开。惟留凌乾一人站在庭边，神情莫测地看向那个渐行渐远的娇小身影。半晌，他唤来一人，淡淡地吩咐：“把这池鱼都埋了，改种荷花吧。初夏及至，也看得舒服些。”
“是，王爷。”
王九莫名地看着王爷英姿飒爽的身影，这好好的鱼，怎么就给埋了呢？
……
……
广凝躺在竹林小筑院里的美人榻上，脑子里却一遍遍地重放着早上与他所说过的话，心下莫名。明明是些推阻的话，竟也让自己说得如此冠冕堂皇，难道现在人在古代，连心境也变化了吗？她本已想好，现在这凌乾的性格自己自是不知，但看第一天他对她的态度，就让广凝感觉这人不简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比起好奇，广凝倒是更愿意快刀斩乱麻，越早让他对自己断了念想越好，省得到时候更加说不清了。
尽管凌乾委实是个对她来说极具吸引力的男人，但是像这种既有钱又有权的人，往往没有心，身边的女人更是一大堆，即便自己能令他倾心，也没有大度到和一大堆女人分享一份爱的地步。所以，她认定，这个男人不能给她带来幸福，越是讳莫如深，越是不得见的。趁着现在自己还没有深入的时候，放弃最好，理智有时候比任何感情都有用得多。
可不知为何，昨晚他凝视自己睡颜的那一幕却总不断闪现，这个人，对昔日的“广凝”该是用情至深的吧。
“笃笃笃——”
“谁啊，请进。”听到有人敲门，广凝立刻收回思绪，整装以待，该不会又是什么婢女之类的让她晚上去侍寝吧？难道是凌乾这个人兽性大发，后悔昨天放过自己，打算昨天今天的一起算上？！但这个念头才刚一冒出来，就随即被排除了。他不是这种人，更何况那群婢女也没有素质好到会提前敲门，更何况现在才刚过午，挑这时候未免也太早了吧。
正当这时，门外的人已然进屋，不过与她之前所设定的完全不同，进来不是什么婢女，而是……凌乾？
不，他绝对不是凌乾，即使眼前这张脸与他又九分相似，但凌乾是冷漠的，捉摸不透的，深邃沉稳的，但眼前这个人，身着玄色宽袖大袍，雍容华贵，脸上尽是华贵之色，神情中却不乏高傲及对他人的低鄙与不屑。
看到这儿，广凝不禁轻嘲，她素来是不喜这种名门出身，自恃甚高之人，也不屑与之为伍，现在在异世也碰到这样的人，不免有些不逸。
“你就是天下第一美人广凝？”华衣男子走向美人榻，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广凝，勾起一抹嘲笑，“原来……也不过如此嘛。”
听了这话，广凝倒也不恼，只抬起头坦然对视，任对方看个够，既然是专门来看她的，怎能不好好表现？
“怎么样？这下有感觉了么？”广凝不易察觉地轻讽，又是个只重皮相的庸俗之人。
“呵呵，有趣，有趣！”凌坤心下一惊，此女果然不简单，以前所有凡是见过他的女人，没一个能不被他卓越的风姿吸引得神魂颠倒，而她，在看到他的第一刻起，丝毫没有露出一点震惊及迷醉的神色，望进眼中全是一派清明。能够在他面前如此镇定的女子，实属少见，而她便是其中一个。
斜眼望去，午后氤氲的阳光照在她慵懒的脸上，平添一分妩媚的风情，那绝美的面容宛如新制的玉瓷，完美而润泽。言语神情间的淡然也令她多了几分仙子的契阔，霎时，他便也再移不开眼。
“既然如此，广凝不如同朕一齐回宫，共享荣华富贵，朕也必定信守承诺，不会弃之不顾。”
听到一个“朕”字，广凝彻底懵了。眼前这个被她在心里贬得一文不值的贵公子居然就是当朝圣上！那……那自己刚才岂不是……
惊讶之余，她也不禁奇怪，听他最先的话语应该是没有见过“广凝”的，但是他方才所说的“不会弃之不顾”又是指的什么？难道广凝和他又什么不可言说的过往？！
“呃……皇……皇上，民女不过是蒲柳之姿，实在担不上‘天下第一美人’之名，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只求如今的平淡生活便已心满意足，着实让皇上白费了一番苦心。”
“哼，如此，此事便只作罢，既然广凝你并无此心，倒也属实。朕便不再多做纠缠，就此告辞。”凌坤只最后凛冽地瞥了广凝一眼，大步离去，在出门之前顿了顿，留下一句“但你……实是美若天仙，‘天下第一美人’一称确然是名副其实，不必如此自谦。但虽如此，那约定仍是有效，你不必担忧……就此别过。”便急急离去。
他约莫是从未受过女子如此轻待，才没说几句就愤然离去了吧。广凝轻笑了一声，长舒一口气，只是不明白他口中的约定是指什么，介时定然要去问个明白，但今天……就算了，要是把他招来，露出了马脚就得不偿失了。
悠悠地打了个哈欠，广凝收拾起美人榻，准备搬进屋去，天色也不早了，还是早早撤了吧。
……
……
“你是说他今天去了竹林小筑？”
“是。”
“继续监视。”
“是”
深夜，书房传来两个人的对话。昏暗的灯光下，两条人影映在窗纸上，足足一夜。
……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无可奈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