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选择，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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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繁星满天。
凌木霁心里的两个声音一直在做斗争：到底去，还是不去？
若是去了，虽然她们下辈子也许就可以别离这种辛苦的生活，别离这种反反复复的生死离别，别离这种每天担忧着明天的日子……即使自己将会一辈子活在对自己的谴责中！
可若是不去，这种日子将会永无止境地继续下去！朝廷多次的所谓救助，都被那些贪官啃得一干二净，真正到手里却只是那一点点银两，甚至买不起一两的肉！
她到底该怎么做……
“霁儿。别想了，我们出去走走吧。”从屋外晾好衣服的凌木洛走进来，看到凌木霁的样子，担忧地说。
“嗯……”暂时抛开这些愁绪吧。
她们走出小屋，漫无目的地走着。
走到正屋，是她们今天吃饭的地方。蛋娘在收拾碗筷，脸上是抹不去的悲伤，那通红的双眼更是说明她今天下午曾流过多少眼泪……
凌木霁鼻子一酸，忍住眼泪，想帮蛋娘收拾。凌木洛却轻轻拉住她伸出的手，说：“给点东西蛋娘做吧。她……需要做点事来忘却下午的难过。”
凌木霁点点头，转头走出正屋。在往前走，是小娃儿曾经的住处。
凌木霁站在门外，看到几个大婶在努力安慰着五娘，可是却连自己也忍不住眼泪。
“我的娃儿啊……我今生今世唯一的娃儿，你怎么就这样去了！”五娘极力哭喊，可是沙哑的喉咙却快说不出话来。
“别难过了五娘……”三婶抚抚她的背，又抹抹自己的眼泪。
“是啊……去都去了，咱们都经历过，咱们了解你的难过……”二娘想起去年，也是这个时候，自己的菊儿也曾离自己而去，眼泪忍不住扑簌扑簌往下掉。
“走吧。”凌木洛拉着凌木霁离开，怕她流出眼泪，也怕自己忍不住悲伤。
又走到那樱花树下，二狗子、三蛋和几个别的孩子坐在那沉默，一句话都不说。
“你们在干什么？”凌木霁牵起三蛋的手，问道。
“我们在想小娃儿……”
凌木洛一看，每个小孩子都忍不住哭起来。凌木洛再也忍不住了，抱着她们痛哭。她们还小啊！怎么能让她们经历这么痛哭的事！
凌木霁握紧了拳头，努力不流露出心里的悲伤。她抬头看着那个陌生男子曾站过的围墙，思索着他的话：
“你还想要这么穷下去吗？”
“所以你忍心看着这么多人离开你？”
凌木霁看着凌木洛的难过，终于流下泪。是的，她不想！她不愿意看到这么多人的离开，这么多人的悲伤，这么多人的痛哭！
深吸一口气，她往大街走去。
大街上很寂静，什么声音都没有。她就这样默默地走，一直走到路的尽头，才隐约听到一些人声。很熟悉的声音，因为是她平日相处的街坊邻居，可是却谈着同样一件事：听说娃儿走了……
够了！凌木霁捂住耳朵，她不想再听到这件事！她抹掉泪，往旁边小道跑去。呼呼的风声掠过她的耳朵，除此之外她什么都听不到。
终于，她跑累了，停了下来。
眼前，是一个平静的湖。周围是一片纯洁美好的樱花林，可是却在夜晚的包裹下显得孤寂又忧伤。
樱花湖畔……
凌木霁走到湖边坐下，用手拨动着平静的湖面……一滴泪砸落在湖面，泛起微小的涟漪。手的拨动带来了一片樱花瓣。她轻轻捻起那花瓣，望向天空……
天空上的星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刚才躲在乌云后的皎月。
月亮啊月亮，没有众星的陪伴，你是否会寂寞？
凌木霁紧紧握住手里的花瓣，是的，她决定了：她要去！
即使会被冠上小偷这种卑劣的名号，即使她会如那抹皎月一样孤独，可是为了大家……
凌木霁站起来，拍落身上的尘土，松开手——
一瓣凋零的樱花旋落地。
回到四合院时，孩子们都不见了。似乎是凌木洛都哄着她们去睡了。
凌木霁疲惫地走回房里，熟络地拿起手边一盒火柴，点亮了旁边的一盏煤油灯。
凌木霁坐到床上，无力地靠在床头，思索着明天的事。她要怎么和蛋娘、二娘她们说？
“霁儿，你回来啦。”凌木洛踏进屋内，便看到凌木霁倚在床头。
“嗯……洛，我决定了。”凌木霁睁开闭着的双眼，“我决定……”
“我知道，你一定打算去吧。”凌木洛微微笑着和她说。
“洛，你……”
“我当然知道你会怎么做。我们这几年的感情可不是白说的。”她眨眨眼，过去牵起她的手。
“嗯……明天我该怎么和她们说？”
“嗯，你就和她们说你要到远处去挣钱，有空便会回来一次，想必她们不会生疑。”
“好。”凌木霁点点头，“洛，我想一大早就走。”
凌木洛却急切地问：“怎么那么急？不是正午吗？”
凌木霁眼光黯淡下来：“我不想，留得越久，我怕我舍不得走了……”
“霁儿……”凌木洛眼泪又流了下来，“你记得要多回来看看我们……我们等你！”
“洛儿……”凌木霁也忍不住哭了。
煤油灯小小的火簇映照着她们拥抱的身影，不安地跳动……
翌日。
凌木霁早早便起了，看着身旁熟睡的凌木洛，和她红肿的双眼。昨晚，她们聊了好久好久，从小时候的事一直聊，仿佛以后就没有机会再说了似的。她叹了口气，轻轻地帮她拉好被子，起身收拾东西。
其实她要收拾的东西并不多，也只有几件衣服，还有……
她把目光转到桌上的一幅画。
那是她某一天闲时画下来的。画里的两个人，拥有几乎一样的脸，绽放着一样灿烂的笑脸……后面是四合院的那颗樱花树，枝头的花含苞待放。
她画了两幅。另一幅早就给凌木洛收好了。看着画里的自己，她摸摸自己的脸：自己多久没那样笑过了？
“霁儿……你醒了？”凌木洛睁开朦胧的双眼，看到桌前的一抹身影。
“嗯……”凌木霁把画匆匆收起，放到包袱里。“洛，你再睡会吧……”说完，她便离开了屋里。
走到正屋里，蛋娘和二娘早已开始忙着早饭。凌木霁走到她们身边，微笑着说：“我来帮你们忙吧。”
“哦，原来是霁儿啊。怎么这么早？”蛋娘笑着打招呼，放开手里的擀面棍给凌木霁。
“嗯。蛋娘，二娘……我要走了。”她不带一丝痕迹地说。
“走？去哪？”二娘边照看着身边的粥，疑惑地问。
“我要到别的地方去挣钱。”她用力擀着手里的面团。
“霁儿，你怎么突然要去别的地方挣钱？”蛋娘紧张地问，“在这里不能挣吗？”
“不，我只是听说在外地挣钱比较多，也比较容易。毕竟在这里挣来挣去都是咱们邻里的钱，不好。”
“霁儿啊，什么时候走？”二娘把粥拎起，问道。
“等会。”
“什么，怎么那么急！”蛋娘听了之后慌忙说道，“我去找找有没有什么可以给你带去！”说完便走，却被凌木霁拉住了。
“不了，蛋娘。我简单收拾点东西就好了，那里什么都不缺。”凌木霁笑着说道，停下手里的活。
“蛋娘，二娘。这几年多亏有你们照顾，我和洛儿才至今还活着。现在我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们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洛儿也会替我照顾你们的……”
“乖霁儿，一定要早日回来啊……”蛋娘和二娘都已泪流满面，紧紧握着凌木霁的手。
“好，一定。”凌木霁点点头，“我去看看孩子们起来没有。”说完便离开了。
到了孩子们的里屋，几个孩子都还在熟睡。凌木霁走进去爱怜地一个一个看，却似乎看不够。这些都是多可爱的孩子！
所以，她更加不能让她们一个接一个离她而去！
凌木霁毅然转身，离开了里屋。
默默走着，又到了那棵樱花树下。她叹息着抱着树身：“樱花啊樱花，谁叹昨日年华？今日我一走，便要离开你了。你会想我吗？”
风轻轻吹着，樱花树发出“簌簌”的声音，仿佛在诉说着它的不舍，凌木霁听了便笑了：“樱花，希望你，帮我守护这里的每一个人……”
凌木霁走回自己的屋子，看到凌木洛在帮自己收拾东西，便停下她：“好了，洛儿。你最知我的心，所以不用我说，你一定知道我要说什么。”
凌木洛点点头：“我知道，我会好好照顾她们，我会等你回来。这里放了一些常用的药膏，还有你最喜欢的绿树油，还有……”
“好了，洛儿。不用那么多。够了，我走了。”凌木霁拿起包袱，忍住眼泪：“她们靠你了！”
“嗯！霁儿……”凌木洛已经泣不成声，“我……我等你，我一定会等你！”
“好。我走了——”她说完后，便坚决地回头，迈出屋子。身后，是凌木洛哭泣的声音。
走到大门，看到蛋娘和二娘，还有各位平日相处的大婶大娘，带着自己的孩子，都站在门口。
“我……我走了。”她已经不能再多说什么，否则她不能肯定她是否能压住心里的不舍，再不走她就走不了了！
“霁儿，早点回来！”五娘因娃儿本来已经红肿的眼睛又流出眼泪。
“霁儿姐姐，我们等你，你要快点回来和我们玩哦！”小玲稚嫩的声音，触动着她的心。她看着她们关怀的眼光，只是点点头，便坚决转身离开。
凌木霁离开了四合院。
大街上空无一人，因为清晨而寂静。淡淡的阳光照在她身上，温暖她忧伤的心……
凌木霁默默地走，不停地走，什么也不想，转眼便到了樱花湖畔。
清晨的樱花湖畔，湖面泛着淡淡的金光，一瓣瓣花舟飘荡在上面，点缀着单调的湖面。
她闭上眼睛，享受这一刻的宁静。她会怎么样她自己也不知道，那个陌生男子……
“果然没猜错，你已经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她睁开眼睛，便看到那个男子。
银丝的长袍，衬托着他俊秀的脸庞。坚毅的脸上，此刻正带着丝毫笑意。
“你怎么那么快？”凌木霁站起来，定定看着他。
“我猜到你一定很早来。”他轻笑两声。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来？”
“因为……你的眼神！”他走到凌木霁身边，轻轻抬起她的下颌：“决定了？”
“嗯！”她的眼神坚定无比，透露着坚决的光芒。
“哈哈，很好！”那个男子大笑两声，“从今天起，你便是我的义女！我将亲自教你轻功与武功，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你为什么要找我？而且为什么要我去……偷？”凌木霁毫无波澜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的光。
“哼。这个，你以后便知道了。”他哼笑一声，带起凌木霁，“走吧。”轻轻一点，转眼间跃上空中，离开了樱花湖畔，不久便离开了这个小镇，离开了凌木霁生活了15年的小镇。
凌木霁闭上眼，任由风吹过再也无法隐忍的泪——
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选择，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