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雾》莫本彦卿

8、初吻 方蔚然抱着

　　方蔚然抱着向琛的日记本回了宿舍。
　　她却一直犹豫要不要看。
　　“我给你看。”
　　想到向琛把日记交给她时的坚定语气，方蔚然思量了许久，还是缓缓地揭开一页。
　　扉页上纤瘦而有力的字体，那是专属于向琛的标志。想当年，方蔚然还偷偷学过向琛的字，从未觉得，谁的字如此好看。
　　“然然，见字如面。”
　　简单至极的六个字，方蔚然却似乎被刺痛眼睛，鼻尖一酸，眼眶模糊，眼泪砸在那页纸上。
　　那天晚上，方蔚然一夜未眠。
　　早晨八点，向琛的电话打来。她茫然地接起。
　　“睡醒了吗？”
　　“嗯……”
　　“你们今天有什么课？结束了就出来。我在你们学校门口。”
　　“英语……”方蔚然愣了愣，“学校门口？！你……你现在就在吗？”
　　“是的。别太感动哦，和朋友在外面，顺便等你一会儿。”
　　“向琛……”方蔚然眼睛又酸了。
　　“怎么了？”
　　“我一下课就出去。”
　　“好。”
　　电话挂断，方蔚然扯了几张湿巾擦了擦脸，拿起书往教室走去。
　　她突然想起来，高中的时候，是一个下雨天。向琛给她发消息，说请她看电影，买了可乐和爆米花在中学门口等她。可她却因为洗了鞋子没法出门，拒绝了向琛。
　　向琛从不请人东西，她是第一个。她不知道。
　　向琛请她看电影，是因为她说过，她想看电影。她现在知道了。
　　方蔚然急急跑出校门，远远地，就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向琛似乎感觉到她来了，转过身来朝她笑。
　　“是不是等了很久？”她问。
　　“没有，和朋友刚从那边下来，景色还挺美。”向琛伸手指了指上边。
　　方蔚然还没顾得上说话，就被向琛拉住了手。
　　“走，带你玩去。”
　　方蔚然胖胖的，大众脸，全身上下唯一好看的地方就是眼睛，可是因为熬夜，黑眼圈已经成功拉低了方蔚然那双所谓还能看得过去的眼睛的颜值，手掌宽厚，不像女生的手。可如今，向琛握着它，她心里总是有点酸酸的。
　　“向琛……”
　　“嗯？”
　　“我可以自己走。”方蔚然盯着那只被向琛握着的手，意思让他松开。
　　“方蔚然。”向琛看着她，“拉你的手和亲你，选一个。”
　　方蔚然懵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向琛会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只好蔫蔫的垂下头，认了怂。
　　向琛拉着她上了公交车。
　　“想去哪儿？去干什么？”向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口罩，给她戴上。自己也戴上了一个，两人坐在一起。
　　方蔚然想了想，“去看电影吧。”
　　向琛转过头，似乎对她的这个提议有点惊讶。
　　“我想看电影，和你。”方蔚然说。
　　“好。那就去。”
　　到了地方，两人手拉手进入电影院，从取票机取了票，检票，坐下，一切井然有序。
　　电影是个喜剧片，还没过半，厅中已经是笑声一片。
　　向琛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掏出手机，方蔚然不小心瞥了一眼，是余绚。向琛起身去接了电话。
　　余绚是向琛的初中时期的绯闻对象，是他的初恋，也是方蔚然的好朋友。
　　不过，因为种种原因，方蔚然和余绚已经许久不联系了，在向琛的手机上看到她的名字，方蔚然还有点吃惊。
　　过了一会，向琛接完电话回来了。方蔚然看着他坐下。
　　“余绚找你什么事啊？”方蔚然顺口一问，从爆米花桶里抓出几颗爆米花放进嘴里。
　　“干嘛问这个？”向琛笑笑，“吃醋了？”
　　“没有。”听见这话，方蔚然马上住了口。
　　方蔚然又吃了几口爆米花，肚子竟疼了起来，只好起身去上厕所。
　　从厕所出来，迎面撞上向琛。
　　“嘶……”方蔚然吃痛地摸了摸额头，“你怎么在女厕所门口啊？”
　　没等到回答，方蔚然的手被移走，向琛慢慢地替她按摩着额头被撞的地方。
　　“我以为你又吃醋了，然后气哄哄跑了呢。”向琛替她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
　　方蔚然愣了愣。
　　那是他们还在念高二的时候，某个晚上，向琛给方蔚然打电话，让她出来一下，帮自己个忙。
　　方蔚然气喘吁吁地跑了出来。
　　“什么事？”
　　“方蔚然，你可来了。”向琛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能不能带我去找余绚？”
　　“找余绚？”方蔚然疑惑，“你不是有她的联系方式和地址，自己去找啊。”
　　“啧……她搬家了，住在校外了。你不知道？你带我去。”
　　方蔚然无奈，看来是早就研究好的情报。方蔚然只好带他去了余绚家。
　　那天晚上，看着余绚和向琛在一起的场景，方蔚然突然就很想跑。以往遇到这种事情，她都是要看热闹的，可那天，她却很想跑，然后就跑回了宿舍。被子蒙住头，睡到了第二天大清早。
　　打开手机，一条未读信息。
　　“你干嘛跑掉？”
　　来自向琛。
　　记忆又回到此刻，方蔚然盯着向琛，淡淡的回答，“说了，我没吃醋。”
　　向琛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弯下腰看她，“没吃醋，那就别跑。”
　　“我没跑啊。”方蔚然打趣地说。转过身走在前面，刚进影厅，就被向琛抵到门侧。
　　“余绚打电话问我，有没有成功追到你。”
　　“哦……”
　　方蔚然挣脱他，正准备走又被拉了回去。
　　黑暗中，唇上传来一阵温热，方蔚然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向琛扣住后脑勺，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被他带到腰上。方蔚然懵懵地睁眼看他，眼前男人的脸清晰至极，他吻着她，这真的让方蔚然感到不真实，她想推开他，却换来更有力的进攻。
　　向琛撬开她的牙关，吮着她的舌尖。方蔚然被吓坏了，因为她第一次被这样对待，她推开了向琛。
　　向琛似乎也知道自己可能有些冲动，便松开了她，下一秒，却又紧贴上她的额头。
　　方蔚然皱着眉，圆圆的小脸已经红透了，她的心跳极快，可向琛这样贴着她，她也只能故装镇定。
　　“你个笨蛋，你以为，来电影院就一定是来看电影的吗？”向琛倒是毫不掩饰，在她耳边喘着粗气说话，嗓子沙哑，极尽魅惑。
　　方蔚然不敢说话，向琛亲了亲她的脸，把她抱进怀里。
　　“还有，高二那年是故意的……”
　　“我知道。”
　　“还有，这是我的初吻。”她抬起头，“跟我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说这句话的时候，方蔚然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这也是我的初吻。”向琛捧起她的脸。
　　“感觉不像。”方蔚然认认真真地说，“不过，人生在世，也不必事事追求新鲜感，我是个很开明的当代女性，即使你谈过女朋友也没关系，额，我以前上中学时也有过很多喜欢的男孩子，所以，我能理解，额……”
　　“住嘴。”
　　向琛俯下身来，又吻住了她。
　　等两人再分开的时候，电影已经快散场了。
　　方蔚然坐在床上，回想起下午看电影的时候向琛的“所作所为”，心中泛起一阵涟漪。
　　她脸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