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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原来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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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笙听得外面一片叫好声,心里对那个少年的越来越好奇。不知道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男子见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微微一笑。
“若是好奇,何不出去观之?”
月笙有些不好意思,“公子……”
男子自顾自地抿了一口茶,如画般的眉眼里似乎漫上了一层迷雾,教人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本公子也想会会那人。”
月笙沉思一会,脸上绽放出一抹温软的笑靥,“既然是公子所想,月笙定当替公子引见。”说着,走至镜前细心地整理好衣领。而后袅袅婷婷地走到门前,轻轻地打开了门。
众人一听这门声,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到阁楼上。
“教众位久等了,月笙深感惭愧。”
梁公子见日思夜想的佳人就站在自己眼前,眼里又漫上了迷醉的神色。
“哎呀呀,多日未见,月笙姑娘还是如以往般姿容绝艳!”梁公子眯着眼,色道。
月笙瞄了他一眼,努力掩住眼底的厌恶,强笑道,“奴家谢公子挂念。”
青衣男子随意的瞟了她一眼,暗想晋朝的女子也不过尔尔,论姿色,与大燕的女子相比可是相去甚远。
王羲之见众人的目光只留在月笙身上,那梁公子也是一脸的色迷迷。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请问这位就是月笙姑娘吗?”
咋一听这略显青嫩的声音,月笙立刻反应过来。只见她笑吟吟地转过头,明媚的眸子对上王羲之。
这个少年长得真是清秀,虽然样貌并不出众,但那一双明亮而深邃的眼,却是顾盼神飞,狡黠灵动。教人移不开视线。
月笙微愣,而后浅浅一笑,“正是奴家,这位便是王公子吧!”
王羲之挑了挑眉,笑道,“在下此程来,可是专门来会姑娘你的。姑娘果真是名不虚传啊!”
月笙笑了笑,“公子莫非也是那寻花问柳之人?奴家瞧着可不像呢!”
王羲之将刚完笔的画卷好,双手举起。
“不才在下,应梁公子之求作了一幅画,还请姑娘指点一番。”
月笙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这如何使得?公子这般风雅之士,小女子怎么能……”
“素闻月笙姑娘色艺双全,尤工绘画。王某早就想与姑娘切磋一番了!”
“公子既如此说,奴家就恭敬不如从命吧。”
王羲之一笑,收起兰花扇。单手持卷,气定神闲地走上阁楼。
“请……”
月笙缓缓拉开画卷,眼里浮现出几分惊讶之色。她原以为,这样的人定会画花鸟,或是山水。没想到他画的竟是一个人,一个美人。
更出奇的,却是那美人竟只给人留下一个背影。空留无限遐思。
这样的画法,倒真是少见。月笙暗想。
“美人如花隔云端……”她轻声念着,眼里的光芒越来越盛。
“好句!好意境!”忽然一男子的声音传来。
月笙往身后望去,只见先前的青衣男子,此刻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手中的画,眼里闪过赞赏之色。
王羲之笑道,“这位兄台谬赞了。”
青衣男子看向他,“这位小兄弟的画技只属中上,但这份心思却十分难得,所谓画不在人,而在于神。这幅画,配上这句诗,表达的也不仅仅是对美人的赞誉。”
王羲之有些吃惊,真没想到,这个家伙也不赖啊。
月笙瞧了瞧画,也笑道,“王公子,这句话可不仅仅是一句吧?能否将前文后续告知于月笙呢?”
梁公子见众人的心思都集中到画上去了,也只好附庸风雅地看起那幅画来。
“月笙姑娘,果真叫在下佩服!”王羲之朝她竖起大拇指,“这的确是一首诗,由王某一位故人所做。诗名长相思……”
“长相思,在长安。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美人如花隔云端,上有青冥之长天,下有渌水之波澜。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长相思,摧心肝……”
“妙绝!”
“这是何人所作!真乃神来之笔!”
王羲之微微一笑,“我那位故人乃是真隐士,恐怕各位要失望了!”
“身怀如此高才,却甘心做隐士?”青衣男子有些怀疑。
王羲之笑了笑,“兄台有所不知,我那位故人因自持才高,目空一切。依他那样的性子不适合入朝。”
月笙微微眯起眼,感慨道,“不知公子那位故人……是何姓名?”
王羲之重新打开折扇,遮住了半边脸,“姓李名白,字太白。”
“人若其名,性格耿直不容得丝毫污秽。当真值得‘白’一字。”阁楼里传来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
王羲之微微一愣,“姑娘房里……还有其他人?”
月笙面上一红,“这……”
少顷,只见一白衣人缓缓自房中走出,乌黑如墨的长发简单得竖起,眉目如画,唇微扬,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
众人的目光全落在了他身上,有羡慕,有嫉妒,有爱慕,各种各样的目光交织,给了这个男子最好的评价。
王羲之看了他一眼,目光有点复杂。
月笙却是微微垂下了头,颊上染上几分晕红。
“公子……您怎么……”
男子对上王羲之的目光,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美人如花隔云端,确实好诗。”
王羲之面色一凝,刚要开口,却被青衣男子抢了先。
“公子果真是天人之姿,不知在下是否有幸,请教公子的姓名?”
白衣男子浅笑,“来而不往非礼也,却不知阁下是否愿意告知?”
青衣男子顿了顿,笑道,“倒是在下疏忽了!鄙人桓朝(chao)。”
“原来是桓公子。”白衣男子道,“在下姓风,名漠尘。”
在座的人一听,无不吃惊。只要在这京兆城里住过的人都知道,京兆五公子中就有个男子名曰风漠尘。
他是五公子中最神秘的一人,没有人知道他住在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谁,是什么身份。他行迹如风,来无影,去亦无踪。
如今,他竟然在青楼现身,并且还是在花魁的房间里。此情此景,除了咋舌还是咋舌。
看起来如此名门正派,风神俊秀的公子,竟也留恋花丛?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众人感慨。
“原来就是你小子!”被人忽略已久的梁公子怒道,“你小子竟然敢瞧上老子的人,好大的胆子啊,知道小爷我是谁吗?!”
风漠尘看他一眼,淡淡一笑,“这位公子请息怒,在下与月笙姑娘只是在讨论诗赋而已。”
月笙听闻,脸色微白。他竟是如此不屑于和她有关系么?
梁公子听了,脸色稍霁,“嘿嘿,既然如此,那么……”他色迷迷地看向满脸憔悴的月笙,奸笑道,“月笙姑娘,虽然我知道你卖艺不卖身,但是……小爷若是赎了你回去,你可……”
月笙拉住风漠尘的衣袖,求助地看着他,“公子,求求您,求求您……”
风漠尘一笑,刚想说些什么,王羲之的声音就先他一步,打断了他那些即将出口的话语。
“风公子可莫要推脱了,如此美人,莫非公子也忍心?”
风漠尘看他一眼,眸色变得深沉。
“如此也好,不过。风某想请王公子到门上一聚,何如?”
王羲之笑吟吟地摇了摇扇子,“风公子这番美意,羲之自然不能辜负。”
他如画般清雅的面容染上几许笑意,“对不起了,梁公子。月笙姑娘,风某买下了。”
梁公子觊觎月笙这么久,怎么可能就这样放手?只见他脸色转怒,二话不说,拳头就往这边打来。
桓朝眼明手快,伸出一指往他身上一点,梁公子顿时停在原地,不能动弹。众人的眼珠睁得大大的,一眨也不眨,分明是惊恐之色。
竟然是个练家子!
王羲之一笑,“桓兄好手法!”
桓朝谦虚道,“不敢当,在下只是看不惯这种人而已。”
这家伙的武功分明很是高强,面上却装作谦虚。王羲之暗暗唏嘘,看样子要小心为上。
桓朝眯眼,瞧了一眼那幅画,开口道,“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还请王公子答应。”
王羲之合起折扇,笑道,“请说。”
“桓某想向公子讨要这幅画,不知公子舍不舍得割爱?”
王羲之摇了摇头,“这幅画可是给月笙姑娘了,公子既喜欢,又怎能向王某讨要?”
桓朝道,“想必月笙姑娘并非无量之人,自是愿意给的。在下要问的,当然只是公子。”
王羲之暗怒,这家伙是变相说自己无量?
“桓兄此言差矣,有人赏识王某之作,王某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不肯?”
“如此便好。”
月笙看着两人,眼里闪过几分笑意。她将那幅画卷好,递到桓朝手上。
桓朝接过画,看了王羲之一眼,而后便迅速消失在人群之中。
“后会有期。”门外传来他的声音。
王羲之暗暗摇头,这人果真是够拽。
风漠尘唤来鸨母,以高价将月笙买下。之后,三人便一齐离开了云裳坊,拦下途中的一辆马车,往风漠尘的府邸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