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客行天下》司耘

31、美人如花隔云端 大燕———

　　大燕——————

　　“教主，您真的决定了吗？”一个浑身包裹在黑衣里的女子轻声问道。

　　被称作教主的人，身上同样是一袭黑衣，长长地青丝宛若流云般倾泻直下。光是一个背影，就足以使人迷醉。

　　“这是自然。”教主缓缓出声道，“这么多年了，我已无法再压抑下去。”

　　魅绝看着她，忍住眼里的酸意。佯笑道，“既然教主已经做好决定，魅绝一定倾尽所能，助教主完成大业！”

　　女子微微垂下头，“谢谢你，魅绝……”

　　魅绝闭上眼，“教主请不要这么说，当初若是没有您，又怎么会有今日的魅绝？就是叫魅绝为教主去死，魅绝也在所不辞！”

　　“莫要再说这样的话。”女子微微一叹，“死亡，有时候反倒是一种解脱。人生最痛苦的事情不是死，而是生不如死。若是你死了，我又该怎样走下去？”

　　“教主……”魅绝有些心疼，“您又想起往事了吗？”

　　“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如果可以，我真想……就这样忘却……”女子回头，露出的却不是人的脸，而是一张做工精致的银色面具。

　　深邃而暗沉的双眸隐匿在面具之下，隐隐流露出一丝浅淡却又刻骨的哀伤。

　　“魅绝，陪我，不要离开我，永远……”

　　隐忍许久的泪水终于奔涌而出。魅绝站起身，紧紧地拥住了她那纤弱的身躯。

　　“是，魅绝会永远陪着你，明月……”

　　晔绝换了一身寻常人家的衣服，简单得易了容。百无聊赖地行走在夜晚的京兆城上。

　　华灯初上，条条大路相连。红的，黄的，绿的，各种各样的灯火在空气中点燃，勾勒出一个灯红酒绿的迷幻世界。

　　一座座楼阁相连，一望不到头。其中有不少衣着光鲜的女子，花枝招展地倚在栏杆上，对宾客们露出妩媚的笑。

　　其间掺着颇有地方特色的吴语小调，温软多情。似是在温柔得抚摸你的心房。

　　难怪人们总是说，温柔乡，英雄冢。美人关对于英雄而言，果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晔绝一笑，眼里闪过几分嘲意，他倒要看看。晋朝的女子有什么能耐！

　　云裳坊——————

　　“月笙，月笙呢！鸨母，快叫月笙姑娘出来！”一个满肚子肥肠的富家公子醉醺醺地大喊。

　　鸨母满脸赔笑地扶住他，“哎呀，梁公子，真是不好意思啊！咱们月笙还在陪客呢！要不，您稍微等等？”

　　梁公子不让了，他家可是京兆城里著名的富商，平日里，有哪个人敢给他摆这样大的架子？他嚷嚷地一把推开鸨母，抬脚就往阁楼上走去。

　　“诶，公子，你千万不能去啊！”鸨母着急了，要知道，云裳坊的头牌月笙此时正在陪的可是个大人物啊！比起有钱的梁公子，身份地位不知高了多少倍！她怎能让这个肥猪惹恼那位大官人？

　　但鸨母不论怎么说都只是一个女人，哪里敌得过力大无穷的胖子？只见那梁公子蹬蹬蹬地沿着扶手而上，不一会儿就跑到月笙姑娘所在的房间门前。

　　“月笙！月笙姑娘！我是梁公子，你快点出来，小爷我今日指明由你伺候了！”

　　听到门外那猪嚎似的叫声，月笙厌恶地蹙起秀眉。娇美的脸蛋上一片嫌恶之色。

　　“又是这该死的肥猪！”

　　一只修长的手优雅地端起面前的茶碗，浅尝一口。

　　“看来，月笙姑娘很是受欢迎。”那男子朗声道。

　　月笙可怜兮兮地望了他一眼，“公子，今个儿，您可一定要救救奴家啊！往日里月笙可是找尽借口，才没让他近了身。却不想今日他竟还是来了，只怕这回，他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男子微微一笑，如山水画般淡然的眉目染上丝丝笑意，“月笙姑娘可是这京兆城里的一枝独秀，莫非连这种事情也无法解决？”

　　月笙垂下头，明媚的眼里顿时盈满了氤氲的湿气。

　　“公子果真不愿意替奴家赎身么？”月笙忽然抬起头，漂亮的脸上梨花带雨，颇惹人怜。

　　“公子是觉得奴家不干净么？”她黯然道，“奴家自九岁那年沦落风尘，到现在一直都是卖艺不卖身。尽管如此，公子还是嫌恶奴家？”

　　男子无奈，伸手拂去她脸上的泪水。柔声道，“你也莫要如此伤心，以你的名望，要找一个人替你赎身还不简单？这京城里出色的公子多的是。”

　　“公子……”月笙祈求地看着他，“月笙自见到公子第一面起，就深深地迷恋上公子了……月笙求求您……”

　　男子刚想出声，门外的一个声音就抢先响起。

　　“这位胖公子，您要找的可是云裳坊的头牌月笙姑娘？”

　　座下的人无不惊讶，坐在屋里的月笙和那公子也微微一惊。

　　竟然有人敢和这个梁公子对着干？是哪个家伙如此不知死活？众人抬眼一看，只见发话的是一个身着青衣的年轻男子。

　　他的长相很平凡，平淡的眉毛，平淡的眼，平淡的鼻梁，平淡的唇，整张脸除了平淡还是平淡。但他站在那里，却偏偏给人一种很强烈的存在感，似乎没有任何人可以掩盖他的光芒。

　　那梁公子怒了，指着他喝道，“哪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知道你爷爷我是谁么？！”

　　男子微微一笑，眼里闪过几分嘲讽。

　　“对不起，在下的爷爷早就过世了。”

　　“你！”梁公子气得大跳，捋起袖子就往他脸上打去。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凝结，生怕看到那个男子头破血流的场面。

　　男子并没有动手，只是稍稍往右挪了一步。

　　梁公子这一拳用了很大的劲，由于惯性，他整个人被这一拳的力量推向前。又因为对方及时地躲开，故而只能有一个后果。

　　只听得“彭”的一声，梁公子那硕大的身躯重重地跌倒在地上。

　　众人无不吃惊。暗想，这小子的末日到了。

　　那梁公子这么一摔，更是气急败坏，他扶着墙壁艰难地站起来，肥胖的脸因愤怒而皱成一团。

　　刚想发作，只听得又一道声音从风中传来。

　　“两位何必为此大伤和气？来到此处的可都是风雅之士啊！”

　　众人顺着声源望去，只见发话的是一位面相清秀的书生。他的个头并不算高，体型偏瘦。手执一柄兰花扇，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教人眼前一亮。

　　“你小子是什么人？！”梁公子正在气头上，乍一见有人插话，立马将满腹的火气喷向那人。

　　书生一笑，怡然自得地摇起了扇子。

　　“不才小生，姓王名羲之。”

　　梁公子见他态度还算客气，满腹的怒火顿时消了一半，但嘴上却仍然不客气。

　　“乳臭未干的小子，哪里来的哪里去，就凭你这副小身板，也敢学着爷们来泡妞？”

　　众人听闻，目光暧昧地望向那个书生，忍俊不禁。的确，他这样的身材，顶多只能算是少年，还不能称之为男人。

　　王羲之并不恼，反而笑吟吟地道，“在下又岂是来泡妞的？小生只是听闻云裳坊的月笙姑娘多才多艺，故而想来与姑娘切磋切磋。”

　　月笙听到这话，心里不禁好奇起来，竟然有人专程来与她切磋？而且，还是个少年？

　　男子轻笑一声，“看来，事情变得有趣了。”

　　梁公子轻嗤道，“这么说，你小子还有几分才气了？那就作上一首诗来听听，想见月笙姑娘，还得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资格！”

　　那青衣男子也将目光转移到他身上，想看看他到底在玩什么名堂。

　　王羲之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放开嗓子就道：“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青衣男子的目光有些诧异，没想到这人还真有几分才气。

　　梁公子家虽是暴发户，但他好歹也读过一些书。评析诗句的能力还是有的，这首诗以桃花喻美人，生动形象地写出了美人的娇羞。结尾处则是以桃花笑与男子内心的失落作对比，堪称妙哉！

　　梁公子重新打量了书生一眼，道，“你小子倒是有点本事。”

　　王羲之谦逊一笑，“哪里，这全靠梁公子美言啊！”

　　简单的一句话，彻底消了梁公子腹中的火气。只见他眉开眼笑道，“既然如此，本公子就给你个机会。你且作上一幅画来，若本公子看着满意了。就替你将画送给月笙小姐！”

　　王羲之自信一笑，“如此甚好，王某我就献丑了！”

　　梁公子见他应了，便吩咐家丁笔墨伺候。周围的公子爷们自觉的让开位子，好奇得睁大眼，想看看这人到底会怎么画。

　　王羲之暗想，这梁公子既然如此好色，那么画一张美女图应该比较容易过关。但若是将美女的容貌仔仔细细地画出来，难免少了些神秘感。他思索半晌，一道亮光忽然从眼底闪过。提起笔，自如地挥下。

　　不多时，一个窈窕的身影就浮现在纸上。只见其青丝如云，随风而起。远远观之，颇有一番飘逸之感。众人被挑起了兴趣，眼睛睁得更大，但看清了画面之后，却又感到有点失望。这个书生画的是美人不错，但却只画出了美人的背影，露出一点点脸。想看却又看不真切。

　　王羲之注意到众人的目光，挑唇一笑。提笔一挥，美人如花隔云端几个清隽的行书便浓淡有致地落在了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