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时分说爱我》紫阳sama

29、第二十八章

　　——【四年前】

　　“用力！”

　　“哈啊——嘿！”

　　“用力！”

　　“哈啊——嘿！”

　　“用力！”

　　“哈啊——嘿！”

　　……

　　夜刈十牙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硬气，他用不容拒绝的口吻一次又一次的向零下达新的命令。而零则乖乖听话的举着婴儿手臂般粗细的长棍，一次又一次的大力向下挥动，晶莹的汗珠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滴落在地面上。

　　“切……无聊。”

　　鹰宫海斗一个人远远地靠在一棵树下，放肆的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

　　零听到海斗的话，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然后又一次投入了训练。

　　彼时，十五岁的海斗比十一岁的零更显老成，常常什么事都一副性质缺缺的模样，在一缕眼中甚至每天以讥讽零为乐趣。

　　“……我讨厌他。超讨厌的。”

　　一缕穿着厚厚的棉衣，站在小木屋的门口，一双明紫色的瞳仁直直瞪着树下的海斗，自己小声嘟囔着。

　　“别这么任性，一缕。”彼时的霖菲的脸上还带着温柔而略带忧郁的微笑，她端着一杯热可可从小木屋中出来，把手中装有热可可的杯子递给一缕，“他只是不擅长与人交往罢了。”

　　“真的……？”一缕抬眼看着霖菲，脸色却又一次黯淡下去，脑海中再次回忆起那次海斗所说的话，“可是，也许……也许他是对的。”

　　霖菲难得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不雅的翻了一个白眼儿，道“那种心理不健康的‘小豆丁’，少去理他。”

　　“……过分。”一缕看看霖菲，又转头看了看树下懒洋洋的海斗，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海斗当然有听到之前的对话，但是心里生气归生气，极强的自尊心却不允许自己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回想当初自己向那个病歪歪的一缕发了一通火之后，会来被十牙嘲笑不说，还有这些明里暗里的讽刺。

　　哼——真是幼稚的家伙。

　　『嗯，不错，你的这个定位倒是找得蛮准的——做自白词刚刚好嘛。』

　　——又是你！你到底想要说什么！？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该死的。海斗狠狠地剜了一眼和一缕一同走到零身边的纯血种女人。这个惟恐天下不乱纯血种女人，早晚有一天，没错，他早晚有一天会把那个纯血种女人干掉！

　　『我热切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心里不健康的“小豆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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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忍着额角筋脉的鼓动，海斗兀自握紧双拳，转身独自一人向树林中走去。

　　“啊！师傅，海斗他……”零接过霖菲递来的手绢擦了擦汗，突然看到海斗一个人离开，心中不免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最近他的心情似乎不大好，每天都阴沉着一张脸。

　　“没事，不过是‘青春期叛逆’提前而已。”霖菲若无其事的插话，不顾十牙微微抽搐的嘴角接过零手中的长棍，随手舞动。只见那跟长棍仿佛自己拥有生命一般，在霖菲的手中乖巧无比地旋转，每一个转腕的动作在霖菲做来，都是格外的完美而优雅。

　　零看着霖菲手中翻舞着的长棍，情不自禁的说：“好厉害……”

　　而一缕的眼中却满是羡慕，隐隐的，霖菲无意间竟然在这双明紫色的单纯眼眸中瞥见了一丝怨毒。心中微微颤了一下，手指本能的僵硬，长棍在手中戛然而止。对上零和一缕一瞬间差异的目光，霖菲不好意思地说：“手滑。”

　　“……”

　　世界格外的宁静。

　　“那么，我们继续吧。”十牙主动站出来挑破冷场，但是正在这时，他项后的汗毛竟猛地战栗了一下。

　　——有情况！！！！！！！

　　零在感觉到危险气息后的一刹那，就立刻下意识的将一缕护在了自己、霖菲和十牙之间。

　　“别慌，零。”霖菲调整了一下手中的长棍，用安抚的口吻说道，“很快就会结束的——也许你和一缕都无法反映，但是这是一次很好的学习机会。知道吗？有的时候，并不是只有切身实践才可以成功。好好学着吧！那个‘小豆丁’，也有有用的时候。”

　　零点点头，伸手拉住了一缕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着的手，他轻声对一缕说：“没事儿的一缕，我们都在，都在你的身边。”

　　一缕用力回握了零的手，双眼却死死盯住站在自己前面的霖菲的背影。

　　“该死的，还真是倒霉。”海斗捂住自己受伤的一条胳膊，狼狈的躲避着发狂的Eleven E的攻击。

　　『“小豆丁”，立刻给我会来！』

　　“回你妹！”海斗一个鹞子翻身，躲过了新的攻击。

　　『……抓紧时间，动动你那发锈卡死的大脑，狂徒不止一个。』

　　又一次躲过了攻击，海斗眨眼之间作出了决定，于是他快速找到一个攻击点，掏出猎枪，一枪击毙了E级的心脏。只见原本还张牙舞爪的E级刹那间化作一滩沙尘。海斗撕下自己的衣服给自己受伤的手臂做了简单的包扎，然后大步向小木屋跑去，沿途，竟然有好几只E级在向小木屋的方向前进。

　　『能看到几只？』

　　再一次听到霖菲的声音出现在脑海，海斗只是略微的抵抗了一下，就回答道：东南方向三只，正东方向有两只。

　　『看来这次是下了大手本了。』

　　什么？听到霖菲的声音变冷了几度，海斗下意识的加大了自己的警惕。

　　『算了，这些先放到一边。你能处理掉几只？』

　　我受伤了。海斗并未隐瞒，反正除了他们谁也听不见。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也许我们需要支援。』

　　亲爱的，纯血种女人，难道你自己处理不了吗？

　　『如果你还能动，我和十牙绝对可以坚持下去。别忘了，零现在连见习考试都还没有通过，更别说自幼孱弱的一缕了。』

　　霖菲的话音刚落，海斗已经到了小木屋前，抬脚大力踢倒三个E级后，赶到了霖菲的身边。

　　“真慢啊你。”十牙一边利落的将每一颗子弹准确的射入E级的心脏，一边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切~。”海斗快速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即刻抽出自己的猎枪单手瞄准一只偷偷摸摸地靠进零和一缕的E级，动作顺畅流利地一枪毙命。

　　霖菲在海斗加入战斗后更是越战越勇，放弃防御而转为主动攻击，手中的长棍随着霖菲血族气息的释放而附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晕，被击中的E级更是立即化作齑粉。

　　零和一缕傻傻的看着这一幕，他们甚至连自保的能力都还不具备，明明E级并不多，但却像是怎么都杀不完似的，一只只的赶来送死——没错，在霖菲面前，这些家伙就跟来送死没有什么两样。就连海斗和十牙手下的漏网之鱼都被消灭的一干二净。

　　战绩更是从十依次叠加。

　　看着一个个“人类”消亡在三人利落的攻击下，零觉得这个世界太可怕了，明明是那么善良的人，明明先前是那么友好的人，为什么现在却会变成这样的“怪物”呢？

　　吸血鬼啊——这群披着人皮的野兽，远离阳光，浸入黑暗。

　　直到这一刻，零才明白，霖菲的微笑为什么含有淡淡的忧伤，为什么她总是望着蔚蓝的天空失神，明白了为什么会冷言冷语的讽刺海斗；然而他也明白了海斗心中的无奈和痛苦；明白了师傅为什么总是针对自己的性格训练自己。

　　心慈手软，这果真是一个与猎人无缘的词。被冠上这个词的他，怎么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猎人呢？这样的他，怎么能信守带着一缕的份一同努力的承诺呢？

　　这一刻，望着霖菲，望着海斗，望着十牙，零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做一个合格的猎人，做一个可以保护别人的猎人。

　　可是，一缕的眼中夹杂着恐慌与迷惘，吸血鬼真的就是这样吗？他不懂，也不想懂。可是，如果加入他们，如果理解他们所作所为，明白他们所思所想，那么着孱弱的身子是不是就可以得到补充，他是不是就不用再被人拿来和零比较。

　　霖菲——你斩杀同类时，可曾有丝毫的犹豫或是恐惧？

　　霖菲——你和我们一起生活，可曾有丝毫尴尬或是慌乱？

　　霖菲——我们真的可以活下去吗？在这个无时无刻不危机四伏的世界里，我们可以像一个人类一样，真真正正的活一辈子吗？

　　呵……

　　这种事，她怎么晓得。

　　宰杀掉最后一个“炮灰”后，霖菲如是在心中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