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蕉中鹿》天山小白兔

75、生与死

　　在一处不算很阴暗的房间里，三三两两坐着十来个人，我就是其中之一。房间的四面墙都是惨白惨白的，其中一面还有一个小阳台，可以看到外面并不明媚的天气和被浓茂绿植覆盖的视野。房间里有一张小木桌，此时有一男两女坐在那边窃窃私语，其他人都坐在不同款式的椅子上，有简易胶凳、小板凳、懒人沙发、木箱子等等。众人围坐着，中间有一个半截汽油铁桶做成的篝火盆，里面堆放着一些木块，点燃的火苗一闪一闪地跳动着，铁桶里不时发出木头爆开的“噼啪”声。我观察众人，男女老少都有，装扮也是休闲的冬装，暂时不知道我们是为什么聚集在这个地方。那些看起来认识的人还在低头轻声对话，我完全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突然，坐在我旁边的一位慈眉善目的阿姨牵起了我的左手腕，柔声对我说：“虽然过程可能会有点痛苦，但很快就会过去的，你不要害怕担心，我们会跟你一起的。”我傻愣愣地附和了一声，是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吗？我在跟这群人到这个地方之前发生过什么？阿姨又问我：“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猝不及防被问的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摇摇头。这时，一个看起来像主理人的年轻女孩走了过来，她戴着白色的针织帽，一头浅棕色的披肩长发，黑框眼镜，白色的羽绒衣，蓝色的牛仔裤和一双黑色的长筒靴子。年轻女孩笑着对我说：“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我莫名其妙，我应该要准备什么？年轻女孩招呼了原本在她身边倾谈的一个年轻男人过来，男人手上的利器让我心感不妙，尽管他的脸上并没有让人反感的表情。果然，年轻女孩当众宣布，我就是那个勇敢的带路人，其他人也会追随我而去。感受着众人充满敬畏和鼓励的目光，我一下子反应过来了：我该不会是到了某个自（杀）俱乐部吧？看着手持利器的年轻男人越来越接近，我急忙说：“等等！我……有点怕痛，能不能换一个不痛苦的方式？”年轻男人转头看着年轻女孩，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年轻女孩老成地点点头：“确实，面对死亡是需要很大勇气的，我们也应该尊重每个人的意愿，为志同道合者留点体面。这样吧，吃药怎么样？我们一起吃！”众人同意了，每人都被分到一小杯药丸。我拿着这个小杯子偷偷打量众人，有人毫不犹豫地一口闷了，有人略略皱眉后也慢慢吞了，有人则跟我一样还在犹豫。在层层压力下，我也无奈地把药倒进了嘴里，却因年轻女孩要求所有人围成一圈不能离开而找不到机会偷偷吐了，只能绝望地感受着药丸苦涩的味道在嘴里慢慢化开，往喉咙、食道、胃部一直蔓延开来。最后，众人接二连三倒下，我虽然没有感受到痛苦，但意识也逐渐模糊了。

　　身陷这样一个团体内，恐怕是一般人都很难脱身吧！可能有人会问为什么不挣扎逃脱，可一旦暴露个体跟团体意见不一致的时候，谁能保证自己能够全身而退？只怕是要被拿来祭旗，死得更快了吧！何况我对周边环境不熟悉，万一房间外还有同党，或者这些人到房间前已经做好了没有回头路的准备，逃生的成功率不高。不过人到了绝地求生的时候，大概明知道逃生成功率低得近乎没有也会想尽办法试一试的。而梦境里的我没有这么做，或许我的潜意识里对逃生/求生的欲望并没有很大，毕竟在梦境开始前我是自愿跟他们到那个地方的，可能我本来就有这种念头，只是临门一脚心生畏惧罢了。
　　根据周公解梦，梦到自（杀）是告别过去的自己，展开新人生的兆头，让这个梦沾上点新一年有新气象的意味，也算是我对2023年的憧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