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现实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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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秋，天气尚暖，但还是穿上一件外套来得舒服，惯来踩点的紫原还没有换上无袖的篮球服，身上的秋季校服因为裁剪恰当，穿在他身上也有别样的帅气。
衣服显得皱巴巴，因为它的主人穿的时候没有好好整理衣领，衣领完全褶了进去，带着颈部以及肩部的布都不平整。
对于静哉来说，他也并没有强迫症什么的，并无伤大雅。所以现在静哉这样做，别有用意。他只是用手指灵活地勾出了衣领，将其拉平立起来，扣上最上面的纽扣，然后继续往上拉，往上拉，往上拉。
紫原什么也不说，说不了，还有一点白眼。
静哉他本身就只是上身一转，整一个人还是像被紫原环在手臂中。现在却是释放着激烈的杀气，在别人眼中就像要干掉自己情人的狠心人。
「真臭，真的好臭啊，这一股气味。」
静哉拉起衣领，只想用来遮挡住涌出这一股味道的出口。
“忽然怎么了，小静哉？！”黄濑看到紫原快被弄死了一样，连忙抱着静哉往后拉，“小紫原舌头都快吐出来了。啊啊，有带着天冠的小小紫原从嘴里钻出来了。”
耳膜外面的呼喊声有一点朦胧。
静哉闻到的是剧烈的鱿鱼味，是伴着颗粒的海水、坚韧的海草还有可怜的微生物喂养出来的海洋生物。
“鱿鱼，一种应该不存在世界的生物。”静哉其实从始至终还是知道不能用死劲的，但是还是用上了不少本不应该使用的力气。
……
静哉不喜欢鱿鱼，十分的不喜欢。
“静哉。”“织田。”“小静哉。”是各个人高声的呼唤。
“对不起，紫原。”静哉松手，看着紫原脖颈处幸好还只是发红的皮肤，感到愧疚，想要伸手揉一揉那一块地方。
紫原却伸手抓住静哉的手，像是阻止，同时却又带着安抚一样地将那一盒诡异味道的pokey压扁，随手又丢进了垃圾桶。
“嘛——我也懂这种感觉，这种遇到自己讨厌吃的食物的感觉。”一句话就将大化小，小化无。紫原的声音带着一种他特色的无力感，或者对于一切都带着不感兴趣的意味。他一边扶着脖子，左右折了折，然后觉得嘴巴闲着果然有一点不习惯，一边又将食指塞进嘴里，用有一点尖锐的虎牙磨着。
“我，”静哉冷静下来，“需要我明天做一些东西给紫原君当做补偿吗？”
“意大利面吗？”紫原和静哉的姿态最后还是恢复成最初的样子。有一点改变的是，紫原现在是两只手都挂在了静哉的肩上，还像一只巨婴一样，含着自己的食指。只不过，究竟还是这么大一只的生物，有着较大力度的上下齿移动让人觉得下一秒，他会一张一合地，咬掉自己的手指。“嗯，算了，静仔的意大利面不好吃。”
“这种情况下的话，不应该出于安慰之意，然后接受我的补偿吗？”
静哉没有经常下厨的习惯，只不过是那么几次。他的意大利面可以用叉子一次性叉起来，甚至保持形状不变，可以作为面包一样食用，还漂亮地还原了面包有一点干燥，似乎掺杂燕麦的口感。当然以上并不是什么好听的夸奖话。
“可是，静仔的意大利面真的很不好吃。”也是同样是那么几次，紫原曾经从静哉的饭盒里顺了几口，真的不是特别好吃，但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偏偏看着静哉的脸，硬是将干涩的意大利面咽了下去。
“感谢紫原君没有直接说难吃。”
“等等，为什么这两个人会形成像结界一样的东西，我怎么感觉我一点也插不进去？！”黄濑不甘心，明明自己也想要和小静哉亲近的。
“小静哉，你的意大利面，我来吃。就算比小桃井的地狱料理还可怕，我也会……”黄濑迫不及待地献殷勤，下一秒已经扑到静哉的背上，一双狗狗眼以及幻化出来摇成风车的毛茸茸尾巴。
黄濑感受到一只手搭在了自己肩膀上，回首后先看到的是青峰怜悯的眼神，以及桃井快要怼到眼前的蜂蜜柠檬。
“来啊，黄濑，这里有很多没有那么可怕的好吃（加重）的小零食哦。”
黄濑扑街。
赤司还记得静哉前一刻的表情，感受到一丝趣味。他也不知道怎样形容这样的神情，也许是那一张脸的主人对于脸部肌肉使用的不熟练，所以才会使表情会显得如此复杂。
静哉提到那个所谓作为恩人的前辈，感激之意很是明显，但是以赤司的眼睛，他却还是看到了一丝并不是褒义的情绪在里头。或许是不满，但是据他了解恪守礼仪的静哉为什么会……所以才说有意思。
“赤司君，虽然我并不介意继续这样与大家交流，但是训练时间早就已经开始了，大家继续这样真的没有关系吗？”已经只能看到静哉的脑袋了，因为他身后是一堵叫做“紫原”的墙，身前是扑街的挑战者一号黄濑以及他见死不救的同伴青峰，都不是什么“小”人物。已经关上了的“潘多拉魔盒”桃井，以及“智者”绿间在背后摆着睿智的POSE。
“具有弹性的活动，能放松身心和提高大家对于特殊的突发事件的适应性。”赤司笑得很温和。
“傲慢的一种表现。”本来面无表情的静哉脸上慢慢泛上一层青色，然后加重。
加重。
好重啊。
“我很抱歉，赤司君，请救救我。”身上的两具尸体真的好重啊，压得人都喘不过气来。
只有赤司才能让惯来听他话的紫原松开手，还能毫无情面地把黄濑还有青峰掀开，所以……
又是一番闹腾，最后的训练也是不负众望地加快了节奏。
中途也愣是将已经适应了原来训练强度的众人累得趴在地上，当然其中并不包括赤司还有静哉。前者先不提，静哉对比地上一滩难以翻身的咸鱼，身姿来得潇洒得多。
静哉早就已经换好了校服，抬头一饮水，有些许的水顺着面颊流淌进衣领。静哉被水的冰凉触动，微微地一颤肩，又随手地一抹脸。金色的发丝如同顺滑的丝绸一般，在穿过体育馆的光中闪动。
“那么，赤司君还有大家，我就先走了，接下来还有弓道部的训练。”
赤司君微微点头。
静哉顺着光来的方向，朝着体育馆的大门走去。
这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赤司即使在高强度训练带来的疲劳感之下依旧挺直的背脊，在静哉走后微微地放松。
静哉太强了，那是超乎人类的强大。
这种强大如果有具现化的话，那就是如同有着绚丽皮毛的巨大野兽，强大的力量和速度，让它学会到的技巧都没有了用武之地，一呼一吸都能毁灭一方土地。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让人的眼睛难以从他的身上移开，每一寸曲线美好、蕴含力量的肌肉，每一寸坚韧而洁白的皮肤，吸引着痴迷的人接近，然后失去生命。
“令人着迷啊。”赤司靠在墙壁上，汗液从额头滑落，落入眼角，使得视野中的一切都变得涣散，变成了闪着七彩光芒的六棱形。唯一还在移动的是，那一个向着远处走去的身影，也渐渐变得失去了原有的形态。
赤司这个时候才有了和他人相似的狼狈感。
*
弓道部。
和篮球部不一样，弓道部是在观众遵守弓道喝彩的基本原则下，允许旁人围观的。即使社团人数远不及篮球部，光看弓道场地一侧攒动的人们，还是挺热闹的。
空气中有青草新除带着清甜的草腥味，被正好的阳光烘得就像刚出炉的蛋糕胚子一般甜美。弓道场中经常清理以及消毒的泥土，还有经常保养，历史悠久的木质地板，也有令人安心的气味。这是静哉尚未踏进场地中，每每先于景象感知到的一切。
静哉换上裙裤，穿着连指袜的双脚踏在地板上没有多少的声响，如蝴蝶落于花瓣之上，但是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静哉上半身穿着素净洁白的正装，持弓左半身却坦露在空气中，露出皮肤。如空白画纸的洁白皮肤比衣服还要白上几分，甚至本应该有颜色的地方也比常人都要淡上一份。金发为了安全已经用皮筋扎成马尾，偶尔有几缕较长的发丝从束缚中逃脱，挂在耳边。好像是有弹性，在脖颈出与皮肤跳动缠绕，在上面画出没有颜色没有形态的图案。
即使活脱的营原兄弟也没有喧哗，几位公认实力在部内前头，上次也是参加县大赛的人，营原双子，藤原愁，甚是现在所有人中年龄最大的椛岛也像是服气地跟随队伍走出大赛比赛要求的队形。
静哉为大前，即首发，二的为营原万次，中位为营原千次，四的为椛岛，落位为藤原愁。
众人行礼。
静哉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行至台前，脚贴地行走的姿态宛如古代贵公子般优雅从容，确定站的位置后，跪坐下来，如同盘于莲花一般。背脊挺直，想象自己如同根生三丈的青松，调整弓与箭的位置。
起身，一举一动，似乎伴着祭祀用的礼乐，有清丽的神乐铃跟随着一足一顿。前后大约两踏，确定自己的位置，张开双腿，立定。
“用足”。
面朝弓面，左手夹箭持弓，将弓的下端放在靠近左膝膝盖的地方，右手握拳放在腰的右侧。这个动作不是整个射箭环节中的最重要的一步，却是展现弓道人仪态的第一步。在这里，静哉会习惯性地闭上眼，感受左手上弓的重量与从坦露的左臂上流动的风，慢慢的也没有关系。
“胴造”
“备弓”，右手捏住弦与矢，目视箭靶所在的前方，“起弓”，将弓上举，“引弓”，如其所述，即拉弓。
静哉在这里完成得很快，然后看着距离自己足足有30M的箭靶，他却觉得它就好像自己眼前一样，看得很清楚，看得见箭靶红色新绘的环，看得见一些箭矢射中后又拔出的痕迹，看得见似乎没有完全包裹的外环的纸，还有卷过的翠盈盈的草叶，带着如晶如银光点的风，所以……
“接下来是‘会’。”弓道部的顾问老师武藤看着这个让自己格外关注的部员，喃喃道。
然而，“并不需要那么多无用的动作。”立定后，静哉接下来的动作很快，几乎是刚抬手，拉满弓，谁也不知道静哉是否有没有瞄准。搭在弓上的箭已经飞驰出去。
“离”。
快。
快得眼睛都无法捕捉到。
正中靶心。
最后的“残心”是指箭从射出后还要一直保持姿态，是弓道人从容雅致心态的表现。这一点上大概没有比静哉体现得更好的人了。
观众在压抑着心中的激动和尖叫的欲望，然后变作看似平淡的一声“好”，所以许多人，尤其是许多可爱的女孩们都涨红了脸。
“果然还是这样啊。”武藤老师微微皱眉，看着引起旁观并不是很了解弓道的观众惊呼甚至尖叫的静哉正中靶心。箭矢甚至都半数没入靶中，漂亮的“贯”。
好像是一次绝对完美的“射”。
但是只不过是好像罢了。
“不过真的是美啊，这头漂亮的猛兽。”
静哉清脆的弦音之后，可以看到弓顺着弦的弹回转回了手臂的一侧，“弓返”——弓道人口中美丽的射的象征。
紧接着静哉之后的是射速同样奇快的营原双子，自身也属于速射型选手，然后是看上去莫名有一点吃力的现任部长椛岛，放慢了整个团体赛流程的节奏，然后是心不在焉的愁。
不管怎么样，全员皆中。
观众们这个时候才能释放自己深藏的些许热情，给予掌声。
“呼——”是双子有点故意作怪，畅快淋漓的叹气声，又是一左一右地勾上静哉的肩膀，“果然静哉果然最棒了，真的是痛快的一次啊。”
在静哉右侧的万次看了看千一靠着的静哉坦露的左臂，调笑地说道：“果然我应该到左边去，感觉手感一定不错。”
“什么啊，万次的手还搭在静哉的胸上呢，明明我都没有给办法明目张胆地放上去。”
万次的手触在静哉有一点薄凉的皮肤上，静哉的触觉很敏感，这大概是因为和新生的婴儿一样拥有脆弱而娇嫩的皮肤。其实静哉大不必把左臂以及左胸膛袒露出来，但是这也算是和武藤老师协调后“翘”掉半数社团活动的结果。
“切，”椛岛前辈没有恶意，“真怀念本村部长在的时候，弓道部里没有花哨样的庄严模样。”椛岛明白武藤老师的用意是借静哉的美色尽可能地提高社团的活跃度，但是他本身并没有抱有多么明朗的想法。
“不要这样说嘛，椛岛前辈。你现在可是部长”双子说，“至少弓道的礼仪我们还是很尊重的，也有严谨地遵守呀。”
“你们现在这幅喧哗的样子就不符合弓道‘真善美’啊。”椛岛平时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一对喜欢“哗众取宠”的营原双子，“武藤老师，请你作为社团顾问老师多多发挥一下作用，至少端正一下风气。”
“你问我，”武藤老师发现话头转到自己身上，“我的话，对于弓道是倾向结果主义的，俗话就是，射中就好啊。”所以静哉这样的学生，才会给他带来匪夷所思的困扰。
“武藤老师，我要稍微离场一下。”静哉看向场地外飘动而过的红色。
“厕所？去吧去吧。”
静哉没有否定，离场。
“今天的故事准备的如何？我的山鲁佐德。”和静哉说话的是系着红色围巾的深渊，是恶魔，用着甜腻的声音提出自己的要求。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现实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