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索洛里奥·伊芙加登》不月

1、开始的故事

　　“索洛里奥，有什么想要的吗？”
　　安德烈有一点胆怯，一种令人怜爱的胆怯。背后如同雏鸟一样跟随着他的少年，眷恋的眼神如同柔水一般缠绕着他，让他窒息而沉迷。那清澈纯洁的碧蓝眼眸，偶尔因为他的回望而泛起的涟漪更是让安德烈觉得他夺走了他自己的呼吸。
　　少年是自己在这个硝烟弥漫的战场上盛开在血中开放的花。
　　夜市的灯火有一点昏黄涣散，可空气中食物的熏香、熙熙攘攘的人声、清脆的马蹄声撩动着所有人的感官，使充斥着烟与火的眼囫囵满足，使炮声轰鸣回荡的耳宁静安睡，使躁动而痛苦的心从离这里其实没有多远的新的战场上拉回人间。
　　“少佐，”金发的少年宛如人偶一样，天上的神明用手抚摸过的精心雕琢的脸庞上没有什么生动的表情。眼中满满倒映着安德烈的身影，“我想要什么……”只是牙牙学语一样地重复着安德烈的话。
　　“对，索洛里奥想要什么，”这个带领着一整只敢死队冲锋在最前线的男人，此时放轻了声音，“这里是我们最后的补给站，今晚也是我们在这里停留的最后一晚。这里的夜市意外地有很多不错的商品。”

　　安德烈扭头看了一下一直紧紧地抓着自己衣角的少年，又不留痕迹地转了回去，“一般你这个年龄的男孩子应该会想要玩具汽车，打火机或者……”感觉到自己被索洛里奥拉住了。
　　“索洛里奥……”安德烈转过身去，看见索洛里奥站在一个陈列着各样宝石的摊位前停留下来。
　　“眼睛，这里有在卖许多眼睛，”索洛里奥的语气有一点小小的震惊。
　　安德烈忍不住“噗嗤”地笑了出来，揉了揉索洛里奥的头发，等索洛里奥后知后觉地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脑袋上面，同时那双装着映天湖水的眼都瞪大了后，安德烈半蹲下来，平视着索洛里奥。
　　“这是一种叫做猫眼石的宝石，”安德烈向着同样轻笑的金发宝石商示意后，捧着装载宝石的盒子放在索洛里奥面前，“一种只有斯里兰卡才会出产的珍贵宝石，十分美丽。”
　　“美丽……？”索洛里奥望着猫眼石有一点愣神。
　　“是用来赞扬的词语，有很多相近的词，”安德烈其实也有些惊讶，这里是最接近战场的一个落后小镇。即使现在夜市的灯火恍惚不明亮，但是还是可以看出这颗猫眼石的货真价实，“漂亮，触动人心，可爱可怜……”
　　微弱的灯火在猫眼石的中心聚集成了一道连续明亮的光痕，却是恰好的程度。猫眼石的光痕，就像有情人一直虔诚奉给自己另外一半的深情眼神。
　　“和……”索洛里奥的眼睛相像。心中的话已经到了安德烈的嘴边。
　　“是少佐的眼睛。”索洛里奥的声音终于有了丝丝波动，“有少佐的眼睛吗？红色的少佐的眼睛。”
　　然后金发的宝石商摇了摇头，表示没有红色的天然猫眼石。索洛里奥有一点失望。

　　“索洛里奥喜欢猫眼石吗，”安德烈摸了摸索洛里奥的脸安慰他。
　　索洛里奥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红色的猫眼石……”语气有一点难得的执拗。索洛里奥用双手捧着安德烈那一只相较于自己较大而温暖的手，然后用脸轻轻地蹭着。
　　“索洛里奥这是在撒娇吗？”安德烈全部蹲下来后，就比站着的索洛里奥要低一点，“真的那么喜欢吗？”
　　索洛里奥又摇头。
　　“美丽……”

　　“少佐的眼睛很美丽，想要，少佐的眼睛。”

　　很少有这样的视角，安德烈记得那是第一次去仰视索洛里奥。明明是被宽大的军装衬得瘦小的身体，明明是那么脆弱的外表，明明懵懂得像出生的婴儿，要由自己一步一步地引导。但是现在索洛里奥却给了他一种如同宽容的夜幕般的包容感。
　　人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被索取，所以感到幸福。

　　不管是热闹的声音，还是缤纷跳动的色彩，都在回军营的路上褪去。寒风裹挟着两人，有些凋零的树立在左右，随着夜风，呼吸一般的颤动。归途，却像是走进一张深渊巨口。
　　索洛里奥坐在安德烈的臂弯里，刚刚好可以看着安德烈的眼睛。
　　“这样就可以了吗？”最后安德烈还是买下了一块红色猫眼石，不过只有人工的那种猫眼石才会像安德烈的眼睛一样呈现有点昏暗的红色，就像生锈的枪支染上血。
　　“很美丽。”索洛里奥双手握紧那颗宝石，偶尔在月光下张开一点指缝，让宝石同样有点暗淡的光露出来，然后索洛里奥笑了一下，又将宝石藏回了手掌心，“少佐，谢谢。”
　　“嗯。”

　　星盘旋转，明天将是最后一场战役。
　　他们将衣锦还乡。
　　——————————
　　“就这样结束了吗？织田。”
　　正午阳光正好，黄莺啼啭，清脆动听。温暖的阳光照得青草的叶脉都在流光，空气都在流转着悠闲的气味，像是暖好的床铺，又像是刚刚焙好的米饭在口中化开。一个清秀少年和一个人偶一般的少年躺在草地上，共同沐浴在金光中，如同画卷，羡煞人也。
　　“是一个不错的故事吗？”人偶一样的少反是问道，田中在迷糊间也没有忘记点头。
　　“那么真的是太好了。”少年，或者说织田静哉，嘴角扬起的弧度引人注目，如同曳曳生姿的紫罗兰。
　　「每次回想时，让心脏便像点燃了火苗一般，刺痛又温暖的画面，究竟是什么？」
　　不过闭眼即将进入梦乡的田中并没有看见。

　　“织田说过，世界上的人的一生都能被讲述，但是只有足够感人的事情，才会被传唱，成为故事。”
　　“织田说织田，好像是在说自己一样，虽然我大概知道你的意思。”
　　然后回应静哉的便只是一小串可爱的呼噜声，但是他听着田中的心跳声，知道他并没有完全地入睡，于是看着田中仿佛入睡的脸庞，静静地等待着。
　　想说的其实是“这是你的故事吗”的田中有点烦恼，但是他的话好像也有成功地表达出了这个意思，甚至有一箭双雕的效果。省了一句的功夫，田中给自己了一个“good job”。
　　说起来，也很奇怪。为什么这个学校的风雨人物要接近自己？同时为什么自己这样怕麻烦的人要默认他的接近？思考着各种问题的田中这一次真的陷入了睡眠。
　　睡前，田中最后撬开了一点眼皮。入目的是，静哉及肩的金发融化在光中，飘动的发丝随风舞动，淡然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眼睛中有蓝天借出的颜色。明明精致得像世间不存在的人偶，但是他的存在却又那么自然，如沐春风。
　　“田中，午休快结束了哦……怎么织田君也在这里，上课要迟到了。”过来寻找田中的太田有一点惊讶。不过先把田中叫醒才是要紧事。
　　“田中，田中……”太田多次摇晃田中的肩膀想要唤醒田中。
　　“啊——”一个哈欠，但是田中却还是连一个手指头都没有挪动，用脸蹭蹭了草地，“现在的天气这么好，还有小鸟悦耳的歌声，为什么人们总是无法好好地欣赏这些美好的事物呢？”
　　“嗯，有道理。”太田认真地听着，“要不是快上课的话，也许更有说服力。”

　　“叮当叮当”上课的铃声长的欢快。
　　“田中，我们要走了，”太田利索而熟练地将田中架在腰上进行搬运，但是看看了同样躺在草地上但是清醒的静哉。
　　「不想起来吗？」
　　最后，“织田君，你要不要上来？”太田对静哉说。
　　“上来？”静哉一歪头，不解。
　　“就是……额，坐上来。”太田弯起了臂弯，那是相比田中或者静哉都要强壮的手臂，感觉可以轻易像抱孩子一样托起像静哉这样身形有一点娇小的人，“织田君正好很瘦、矮……额……”太田为自己找不到适合的形容词感到抱歉。
　　“如果不想起来的话，我可以搬运你，就像田中这样。”就是感觉过于粗糙的方法不大适合织田君这样纤细的美少年。
　　同为纤细美少年的田中：？？？ZZZ——

　　「新鲜。」
　　这两个字就像用颜色鲜亮的画笔写在了静哉的脸上一样明显，让太田都不禁会心一笑，感觉这个女生口中所谓的“高岭之花”并没有想象得那么难相处，相反意外地好理解。
　　“呦西，准备好了吗？”太田就像圣诞节时候挂满礼物的树，只是身上挂着两个同年龄的男孩子，这足够让人觉得他承受了这个身量不该承受的痛。
　　太田选手已经摆好了冲刺的姿势，不，他并没有，太田选手选择在开始信号之前直接起跑。很明显，上课要迟到了。
　　「好轻。」太田抱着静哉的时候想着。少年的身姿挺拔，但是仿佛如同鸟类一样骨骼轻盈，同时显得脆弱。
　　然后可以看到静哉的上半身像风中狂舞的树叶随着太田的跑动而摇摆。
　　“……”
　　“抱歉，果然还是再抱着我的脖子。”静哉果断换上太田的脖子，寻求安定。静哉的双臂也很细小且柔软。

　　三人伴着上课的最后一声钟声，踏入教室。
　　“safe。”两个男生的体重给太田的负担果然还是太大了，现在让他不断地喘着粗气。
　　“啊啦，太田，搬运田中，辛、苦……了？”与田中和太田相熟的加藤本来是像每天惯例一样地向太田说，但是——
　　“变多了？”那个自然下垂的人一看就是田中，还有一个紧紧抱着太田的脑袋，还把脸埋在太田脖子的人是？
　　先不管这个，加藤兴奋地说，“你好厉害啊，进化了？！已经能扛起两个人了吗？！”
　　“这不是，”织田君吗——？！相熟者二号的志村震惊地连话都说不出来。为了能受女生欢迎，所以对于女生圈子里的话题都有所了解。他已经能感受到女生们化作镭射光的嫉妒眼神，戳得他的背后生疼。
　　“啊，我觉得应该是织田君特别轻的原因，话说手臂好细，也很柔软。”太田回答加藤。
　　“疼疼疼，”志村绝望地趴在桌面上。
　　“怎么了，志村？”
　　“真的是，你们啊——赶快给我变得敏感纤细一点。”
　　钢铁直男·防御力满点·太田：？
　　钢铁直男二号·志村：？？
　　三号·田中：ZZZ

　　虽然太田说自己可以弯下腰来，但是静哉支持说自己可以下来，于是先是像考拉一样挂在太田的脖子上，还会小小地荡一下，然后很敏捷地顺着太田的胸前滑了下去。
　　太田：“通常孩子们都是这样从我身上下去的？”回忆邻里街坊特别喜欢找自己玩的孩子是怎么样和自己玩的，太田露出姨母笑。
　　“暴露了哦，太田妈妈。”来自与桌面亲密接触的志村。

　　“感觉织田君好像很高兴的样子。”赤司的座位就在静哉旁边，即使老师都已经进入教室了，他依旧没有收起桌面上的笔墨纸砚。
　　只见他手持毛笔，在一个樱花小札上一勾一转，完成了最后的书写。字迹风骨逼人，映衬主人眉间来自古老京都的古朴而高傲的性情。
　　“完成了，”赤司将精致的小札递给静哉，“这是今天的份。”
　　“所以下午也请多多指教。”
　　“嗯，”静哉珍惜地接过，想了想又应了一声，“嗯。”将小札放在阳光触及桌面的地方，静哉念着小札上写着的纪友则的和歌，声音清亮柔和。
　　“赤司君的字真的很美。”
　　“灿灿日光里，融融春意融。芳心何事乱，簌簌樱花残。”
　　“怎么样？”
　　“理解不能。”和歌中的画面已经随着少年的轻吟浮现在赤司的脑海里，但是静哉自己却无法领会此间的带着可爱樱色的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