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相敬如宾到情真意切》伐玉

15、第 15 章

　　大婚第二日早，芳容姑姑第一个进了卧房，宁映夕故作娇羞，将白帕子交给芳容姑姑。芳容姑姑将白帕子收好笑眯眯地说：“王爷王妃，奴婢还要赶回宫里呈给太后娘娘过目，奴婢就先退下了。”

　　秦永霁不温不火，“有劳姑姑。”

　　宁映夕有些心虚，“我送芳容姑姑出去。”

　　芳容姑姑拦了拦，“王妃娘娘以后可要以王爷为先，不必管奴婢，伺候王爷要紧。”偷偷捏了捏宁映夕的手。

　　宁映夕不禁有些鼻酸，芳容姑姑从前对自己最是严格，却比太后娘娘还疼自己，如今也是道别的时候了，“碧兰，送送芳容姑姑。”然后目送着芳容姑姑退了出去，仿佛芳容姑姑带走的不止那个假的白帕子，还有自己最后一点天真，从今日起，宁映夕要为人妻了。

　　宁映夕收回自己的目光，转向秦永霁，准备伺候王爷起身，对宁映夕来说伺候太后多年，如今不过是太后换王爷，不是什么大问题。宁映夕接过流莺准备好的盐水，递给秦永霁，秦永霁并未伸手，宁映夕以为王爷如此娇贵连个漱口水都不肯自己动手，便又把手往前递递挨着王爷嘴边送去。

　　秦永霁皱着眉只是向后躲，“王妃不必多此一举，把东西放下都出去吧。”

　　宁映夕也不恼，“王爷，这都是妾身该做的。”

　　“本王自小便没人伺候，习惯了。”秦永霁看起来十分嫌弃。

　　宁映夕想了想流莺给自己讲的故事里，王爷年幼时确实有些惨，不禁心有不忍，便随王爷的习惯吧。宁映夕在自己心里记上一条：王爷不喜欢人接近也不喜欢人伺候。“那请王爷自便，妾身先退下了。”宁映夕只能自己去了隔间洗漱并穿戴整齐后才回来，此时王爷早已收拾妥当。

　　“走。”说完秦永霁便走出房门。

　　宁映夕想了想这里除了流莺只有自己，那王爷应该就是给她说的吧。宁映夕提起衣裙小步快跑跟上了王爷，又在自己心里记上一条：王爷少言寡语。

　　书房里，秦永霁将几个折子递给了宁映夕，“这里有的是皇宫给王府添的物件，有的是聘礼，有的是昨日宾客的赠礼，都堆在仓库，你今日买完下人就先理理贵重物品，王府毕竟是新立的，下面人若是手脚不干净你也该有个数。”

　　宁映夕收好礼单，“王爷可还有什么安排？”

　　“便先做好这些吧。”秦永霁心里可没对宁映夕有什么大的期望。

　　宁映夕马上解读了这句话隐含的意思是叫自己走人，“那王爷您忙，妾身便先去采买下人了。”然后毕恭毕敬地退出了书房。

　　秦永霁觉得宁映夕也太奇怪了，照自己的印象，第一次正面打交道就敢直言让自己娶她，这种有野心的女人怎会如此乖巧呢？秦永霁倒是要看看，她什么时候漏出自己的狐狸尾巴。

　　宁映夕并没有急着去采买，其实原来这院子就有不少下人，都是原主留下的，还有个管家，宁映夕决定先找到这个管家。随手招来一个小厮，“叫管家带上院里所有下人的名册到三门书房来见我。”

　　小厮没见过王府的新主人但也显而易见这就是王妃不过作为一个机智的下人不确定就别瞎叫唤，“是，小的这就去叫管家。”

　　管家是个未发福的中年男子，看起来还算端正，“王妃娘娘，小的王富贵，是之前这院里的管家。”

　　宁映夕微笑着，“不知这之前的人家为何搬走啊？”

　　管家笑脸盈盈，“原来是朝中官员，举家南迁了。”

　　“那怎么舍得留下赵管家？”宁映夕盯住了赵管家。

　　“小的一家老小都在京城，尤其是孩子们在京城都各自有活计，实在是走不掉。”

　　宁映夕也不做评价，“那暂时还要麻烦赵管家了，院里的下人可有名册？”

　　管家将折子拿给宁映夕，上面不仅有名字，还写清了每个人是做什么的，看来这赵管家也是有几分本事的。“再怎么说赵管家也是这院里的老人，情况自然比我熟悉些，不知赵管家对于现在院里的分工怎么看？”

　　“现在院里总共不过剩了二十余人，分工是杂了些，不过还能够用。”这话管家说得就十分小心了。

　　宁映夕听出管家话中有话，“我也明白人不够用，一会儿就去牙市看看，你同我一起去吧。”

　　管家明白这是王妃娘娘要重用他的意思，“王妃娘娘兰质蕙心，治家信手拈来，小的自当竭尽全力。”

　　“你也不必巴结我，这王府里主子只有一个，那就是王爷。你我不过同为王爷尽心尽力。”宁映夕对自己的处境一向看得清，自己不过是个不用给工钱只管吃住的大管家，偶尔还要拉来当女主子充充门面。

　　管家只觉得王妃平易近人，自己往后的日子应该好过。“王妃娘娘说得有理，是小的目光短浅。”

　　宁映夕不过是了解下情况，这才住进来也不宜有大变动，既然有管家，那就先用着吧。“这样，你先陪我在王府转转吧。”

　　王府是一个方方正正的五进五出的大宅院，在京城也算得上深宅豪院了，皇宫的人最是擅长面上唬人的东西，但其实这么大的宅子，只有他们两个人，大多都用不上。

　　从正门入了王府便是一门庭院，庭院不过也就硬撑个门面。右边有个马棚，平时出门要用的马车就在这候着。

　　过了二门便是正厅，这是要接待客人用的，虽然感觉秦永霁和宁映夕也用不上，二人都无朋友可言，也没有被人巴结的价值。再往里是内厅，秦永霁平日活动的地方，每间房怎么用那也是秦永霁自己定，不用宁映夕操心。

　　穿过内厅就是宁映夕自己住的三门院落，当然也是秦永霁住的，不过只有晚上会过来。白天宁映夕还是非常自由的，同在西侧殿差不多，只是要大上些许，怎么说自己现在是主母了，住得大些也合规矩。

　　从王府的正门进来，顺着中轴线只能到三门了，再往后，要走三门院落的右角门到游廊，这个游廊一直通到五门院落，游廊再往右是个大花园，假山小溪，绿树红花，一样不缺，同游廊一样长。左边角门出来一样有游廊，只是游廊往左是边房，也同游廊伸到了五门。边房就随意些了，先是厨房，柴房，仓库之类有用处的，剩下的就是仆役住的地方了。

　　宁映夕也去四门五门看了看，除了正堂比二三门少了两间耳房也没什么不同。

　　宁映夕看完整个王府，心里也有数了，“四门五门房间里的陈设不必动了，扯些白布来，将东西都蒙起来，清点好然后把门都落锁，将来府里添新人了再用。后门也锁起来吧，后院都用不上，平白费个人看门。把我三门的东西厢房一并清点蒙好锁起来，正堂都够大了我也用不上。”

　　宁映夕坐在内花园的凉亭里同管家吩咐着，同时看着这内花园都愁，放在后院也不好请人来看，既然外人看不着，费这个劳什子劲儿干嘛，可又不能搬出王府，还得请人好生伺候。

　　接着对管家说，“我看这主要干杂活的都在，恐怕原主带走的都是些跟前伺候惯了的，你便同我去牙市买些侍女小厮和杂使的就行了。”

　　“好嘞，小的吩咐人去备车。”王妃的决定让管家也是耳目一新，管家在内院做了一辈子的活儿，家主也换过一些，第一次见把自家一半都锁起来的，一时觉得新主儿可是摸不到底啊。

　　宁映夕倒是有些累了，这王府自然是气派，走一圈可是相当累，平时在长信殿活动，已经觉得挺累，这好不容易出了皇宫在自个儿家，还是累上加累，可能京城就流行这种铺张浪费吧。

　　管家回来了，马车已备好，宁映夕要出门了。

　　要说不兴奋都是假的，宁映夕到了京城，这还是第一次上街，但又不敢太嚣张，只能将车窗帘掀起一个脚，偷偷地瞅着。

　　流莺在另一边就胆大多了，整个头都快送出去了，碧兰拉住流莺的腰，“王妃娘娘你看流莺，都快掉出去了。”宁映夕离开长信殿时，太后将碧兰送给了宁映夕，宁映夕不想要也推辞不掉，碧兰在身边也有些年了，带着便带着吧。

　　“你是不知道，我与流莺到了这京城就入了宫，还是第一次在街市上逛呢。”宁映夕心情也不错，自然不会拘着流莺。

　　宁映夕突然眼睛一亮，虽然自己从未见过，但宁映夕很肯定，是冰糖葫芦！“赵管家，可否停一下？”宁映夕马上感觉到马车渐缓并停在了路边。“碧兰，带着流莺去帮我买几串冰糖葫芦。”

　　碧兰带着流莺钻出了马车，赵管家看着两人买了几串糖葫芦回来会心一笑，看来王妃再稳重也还是个年轻小姑娘。马车继续前行，宁映夕拿着一串冰糖葫芦，眼睛快比冰糖葫芦上的冰糖还亮了，张嘴轻轻咬住最顶端的山楂果子，细细咀嚼，原来娘亲画的这又朱红又玄墨的东西这样酸甜好吃。本就只有三串，主仆三人一人一串，不过片刻就进了肚子。

　　马车停下了，赵管家的声音响起，“王妃娘娘，牙市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