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北草

2、再见 ／／ 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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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夏然送上飞机，陈靖开车离开，研究生毕业的他放弃了去国外继续攻读博士的机会，若按他爸妈的意思，早点和夏然结婚，安稳生活就很好。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毕竟夏然和他工作不满一年，想在工作的城市买房要承担的压力很大。“那就回来，回来的话，爸妈还养不起你们吗？家里有房有车，在外面漂着，有什么好。”陈妈妈经常在电话里教训儿子。

　　陈靖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个老年人，不追剧，不懂当下的娱乐八卦，不是很爱运动，偶尔看看球赛，衣柜里的球衣也很久没有穿过了。当然，和夏然的关系一直都很稳定，平平稳稳，不吵不闹。父母的期望也都尽数实现，可总是觉得缺了点什么。他不大喜欢烦心事压在胸口闷闷的钝痛慌张感，可过于平淡顺利的生活，像没有波澜的湖面，愈发清晰地照出生活的乏味。
　　手机响了，陌生的号码：“喂，您好。”

　　“请问是陈先生吗，这里是米乐宠物店。”
　　“我是，有什么事吗。”

　　“您和叶小姐在这里寄养的猫，今天有客人来问过，想问您是否有时间来办理手续。”前台恭敬的声音，“我们已经联系过叶小姐了，可是之前留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所以打了备用号码。”

　　“好，我等会儿过去。”陈靖挂断电话，掉转车头。

　　猫是叶清抱来的，准确一点，是他和她一起发现的。
　　按照叶清的说法，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她这个侠义女子击退恶犬，救下了这只奄奄一息的孤苦小猫。

　　叶清这么描述给窦宸听的时候，一边拿镊子夹出小猫脚掌伤口里的碎玻璃渣的陈靖，一边翻了个白眼，“不就是只肥猫从窗台上蹦下来的时候，正好落在碎玻璃渣上划伤了爪子嘛，叶清你至于吗？”

　　窦宸抬头好笑地看着他俩，问：“那送我们实验室来干嘛啊，不应该送到宠物医院或者校医院吗？”

　　“大晚上的哪家开门啊，校医院的大妈连个感冒都看不好，能指望他们治病救猫吗。”叶清气呼呼地白了一眼陈靖，回头解释。

　　陈靖清洗好伤口，细心地缠了纱布，黄白条纹的猫温顺地趴着，棕黄的大眼睛圆溜溜，像一碗温热的糖浆。

　　“明天再送到宠物店吧，今天，要不就在实验室的备用笼子里呆着好了。”陈靖摘下手套，走去洗手。

　　“好呀好呀，麻烦了，不早了，我先回宿舍了。”叶清满意地摸摸猫，拿起书包。

　　“等等，这么晚了，我们送你回去吧。”窦宸从台子上跳下来，拿起钥匙。

　　陈靖继续洗手，不紧不慢。

　　“话说，你们咋碰上的呀，文学院跟我们院也不挨着呀。”略晚，三个人并肩走着，路上并没有多少行人，空气清冷带点湿气，窦宸觉得安静得有点异常，就偏过头，问叶清。

　　“图书馆碰见的，刚好对面桌。”陈靖开口。

　　“快期末了，大家都去图书馆啊，网速快，空调给力。”叶清笑着说，站在转角的路灯下，“好了，送到这个路口就行了，已经到宿舍区了，不早了，你们快点回去吧。下次见。”

　　“那我们就送到这儿喽，你早点休息吧。”窦宸摆摆手。
　　叶清转身，提了提肩头的挎包，转身离开。

　　陈靖和窦宸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回去之后，窦宸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陈靖不是一般留在教学楼自习嘛，他不是嫌弃图书馆要占座，不喜欢期末人挤人的感觉嘛。大概是转性了。

　　第二天，叶清原计划和颜瞳一起送小猫去宠物店的，可颜瞳临时有事，被系里的老师叫走。结果是陈靖提着笼子，和叶清一起去了学校附近一家可以宠物收容的宠物医院。

　　这只右脚缠着纱布的条纹猫被安置在了一个更大的笼子里，“她有名字吗？”店员登记的时候问。

　　“你取个名字吧，反正你是她的救命恩人。”叶清推推陈靖的手臂。

　　“叫栗子好了。”陈靖低头认真想了一会儿。

　　叶清一听，愣了一下，捂嘴笑了，“栗子好，就这个吧，糖炒栗子的栗子。”

　　栗子在宠物店安了家，叶清会不时来看看她，给她买点猫粮小玩具什么的，有时候陈靖也来。猫很乖，不怕人，温顺地被摸摸头，眨巴着大眼睛，安心的过她的小日子。

　　挑中栗子的是S大退休的一对老教授夫妇，陈靖放心地签字办手续，最后一次摸摸栗子柔顺的短毛，挥手说了再见。

　　“叶小姐，是不是很久没有过来看栗子了？”送走栗子，陈靖问了店员。

　　“嗯，是有一段时间了，这次麻烦您跑这一趟了。”店员翻了翻近期的登记表，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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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天气异常地好，连续阴了一整个星期终于出了太阳，陈靖把车停在学校附近，重又走进校园。草坪上人挺多，有情侣，有蹒跚跑着的小孩，有泡泡，有一阵阵的风。最近他很少回学校了，再次走进校园，漫无目的地闲逛，不知不觉走到了教学区后方的保留下来的青瓦平房的教职工宿舍前。

　　S大成立已逾百年，民国时的各类大家为这里打下了坚实的文化基础，他们暂时或定居的那排带小巧院落的青瓦房也在修缮后，被完整的保留了下来。

　　叶清在课余时候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对着门牌号来辨认曾经的主人。

　　那次，她又来到这里的时候，刚巧遇上了从一间院子里走出来的陈靖，叶清小跑了过去，笑着打招呼。

　　“我们系教授搬家，今天过来帮帮忙，”陈靖说，转头看了看院子里正在整理泛黄书稿的老人，“教授夫人上个月去世了。”

　　叶清也转头望向院子，正值出动，院子里花草尽落，唯有一树腊梅还在静放，黄花纤薄，也是伤感。
　　“他们在那么艰难的日子里都挺过来了，却还是没有胜得过时间。”叶清收回目光，轻轻叹气。

　　“生命本来就是一定的，余额用完了就是用完了。”陈靖笑笑。

　　“不过，老教授也不一定会很难过吧，”叶清抬头，眼睛亮亮的，“和自己爱的人携手走过了大风大浪，因为爱才没有分开，就算有人会先走，留下的那个也会带着记忆继续好好走下去的吧。这才是真正的爱情嘛。”

　　“小丫头，你想这么多干嘛？”陈靖摸摸她的头，笑她不必要的感伤。

　　“难到你不觉得这样患难与共的爱情很感人吗？”叶清站住，抬头看他，“总好过大多数的不瘟不火。”

　　陈靖轻轻笑了，双眼里确实异常平静，他把手伸进口袋继续走，叶清好奇地跟在他身后。

　　风吹过，身边围墙上的爬山虎又掉落了二三片叶子，院子里的老教授颤巍巍回屋，落日余晖，把陈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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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然的妈妈对夏然和陈靖的关系自是很满意，夏然一家和陈靖一家自他们爷爷一辈起就是老朋友，两个老头子同窗情谊深厚，中间暂别数十年，重又相逢，更是欢喜。

　　夏然六岁第一次见到陈靖，是在一个夏日午后，窗外只有蝉鸣和炽热的阳光，小陈靖站在阳台上一笔一划地练毛笔字，鼻翼布满细密的汗珠，下笔却稳，抱着芭比穿着碎花裙子的夏然，就怔怔地站着看陈靖练了整整三个小时。

　　陈靖也是听话孩子，听妈妈的话带夏然一起玩，起先小男孩确实会觉得女孩是个累赘，不过也慢慢习惯。

　　一切都在时间的流逝里变得顺理成章，似乎本该如此，似乎在那个夏日午后，他们就应该在一起。

　　夏然回到家中，立刻进了房间，把她妈妈的唠叨隔绝在门外，自她下飞机，上了夏妈妈的车后，她妈妈的嘴就一刻也没有闲过。

　　“过两年就回来上班吧，找工作或自己出来开事务所都随你，我们不干涉的。”“年初就开始准备结婚吧，我们两家也好筹备婚礼了。”“陈靖怎么没有陪你一起回来？他一个人在外面也亏你放得下心......”

　　她坐在桌前打开电脑，想要继续工作，却心生烦躁，一个字也看不下去。她点开另一个文件夹，随意点开视频，看一段王老先生讲的《诗经》，这还是大四那年陈靖多次邮件联系老先生，获得批准后，整学期全勤上课帮她录的，在夏然的印象中，陈靖永远不多话，却能默默满足她几乎所有的期许。

　　夏然点开标号为21的视频文件，教室乱糟糟的，王老先生还没有到，一个背着蓝色双肩包的女生冒冒失失地冲进来，在前排找了个空位坐下。

　　夏然微笑，内心感慨起了自己高中时踩铃进班的慌张，而下一秒，那个女生转头，目光似乎在寻找什么，最终定格在了镜头方向，笑了。

　　夏然心一惊，按了暂停，电脑屏幕中的女孩扎着松松的双马尾，笑容真挚灿烂，像纯粹的温度刚好的阳光。

　　她见过这个女孩，叶清。

　　她见过这个女孩的字，在陈靖书架上的书里。

　　她找过这个女孩，谁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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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雪了，纷纷扬扬的雪花从阴沉沉得天际飘下，在落至地面之前消融，化为一滩摊泥水。

　　叶清戴上帽子，把脸包裹在柔软的绒毛中，她匆匆地走，两个小时前，刚收到一条短信。内容大致是让她来市中心广场的一家日料店吃饭，署名是夏然。叶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赴这一场尴尬的约，但她还是去了。

　　临近新年，街上的人也多，叶清在人群中挤了很久，等她到的时候，已经迟到了好一会儿。

　　叶清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去，店里客满，服务生端着一盘盘刺身走来走去，热气充足。她一眼就看见了夏然，坐在窗边，对着窗外发呆，比起第一次见到她时的锐利，现在的夏然柔和了不少，当然，从外表上。

　　“学姐。”叶清走了过去。

　　“坐吧。”夏然回过神，礼貌地笑了，一边递过菜单，叫来服务生，“你还要些什么。”

　　叶清没有翻开菜单，直接对服务生说：“就鳗鱼双拼的午间套餐吧，还有柠檬水。”

　　夏然全程保持微笑，听到叶清报菜名时，眼神略收，笑意渐深。

　　叶清双手捧着服务生送上的柠檬水，手指沿着杯壁一圈一圈划过，问：“学姐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陈靖今年没有回来，一个人在家也无聊，”夏然给自己倒了一小杯梅子酒，“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叶清握着杯子的手缩紧，又慢慢放开，望望窗外，雪还在下。

　　“我知道，你们这几年也没有再联络。”夏然放下酒杯，看着叶清的眼睛，“可是我知道呀，他没有忘记你，他在心里把你藏起来了。”

　　叶清摇头苦笑，“学姐你想多了。”喝了一口柠檬水，酸涩的。

　　她记得那一天，同样是这样飘着小雪的天气，她被颜瞳带去英院的新年派对，大礼堂里灯光昏暗彩灯迷离，她不知不觉一个人坐着，误喝了酒精度高的饮料，头晕乎乎。

　　颜瞳这个不负责任的早就看不见人影了，叶清也没有多说什么，趁着意识还足够清醒，套上外套离场。小雪纷扬，恰好雪是干燥的，地面也是干燥的，不一会儿地上也积了一层薄薄的雪，叶清一步一蹦地蹦着走，像只兔子。

　　只是覆了薄薄的一层雪，鞋底摩擦也难免湿滑，在路的尽头，叶清这个半醉的人滑倒了，跪在地上，大概因为酒未全醒，她跪坐在地上发呆，看着落在衣服上的几点雪花出神。

　　脚步声传来，她似乎被扶起，许是坐了太久，双腿却没有力气撑着站起，两个人一起又摔坐在地上。

　　叶清抬头，看到了陈靖的脸，连“谢”字还没有说出口，叶清就忍不住笑了，没来由的，看着陈靖皱着的眉头，温顺地低头让陈靖拍拍她头顶的白色雪花，笑得毫无顾忌。

　　她凑近了一点，像好奇的狐狸，看着陈靖像琥珀一样的眼睛和长睫毛上落着的雪花，更凑近了一点。突然，叶清低头很快地很轻地，亲了亲他的脸颊，触感是干燥的，柔软的，也冰凉的。

　　叶清愣了一下，双颊微红，陈靖小心地重新扶起她，支撑着她站好，拍拍她的衣服，叹了口气，解下脖子上的格子围巾，系在叶清的脖子里，“下次别喝这么多酒了。”
　　叶清的眼睛里蒙着雾气，迷茫的，乖顺地点点头，“好。”

　　把叶清送到寝室楼下，托路过的女生送她上楼，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才转身离开。手机响了，却是夏然：“你在哪儿呢？”
　　“送朋友回宿舍，怎么了？”陈靖边走边说。

　　“哪个朋友，我认识吗？”夏然顿了顿，问。

　　“你不认识，我马上就回来了，等下一起回去。”陈靖挂断电话。

　　夏然缓缓放下手机，站在路灯下，在纷扬的雪花下，漠然如雕塑。

　　第二天，叶清迷迷糊糊醒来，看见了耷拉在桌上的围巾，记得是陈靖送她回宿舍，挠挠头伸了个拦腰就拿起手机拨通电话，“谢谢你昨天送我回来啊，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把围巾还给你。”

　　“不用了，围巾你自己留着吧。陈靖要准备练习导师的事儿，最近也挺忙。”是个女声。
　　“你是？”
　　“我是陈靖的女朋友夏然。”

　　“好，麻烦了。”叶清很快清醒，提前于对方挂断电话。

　　“学姐，是你想多了。”叶清低头，用筷子将碗里的鳗鱼切成一个一个的小碎块。

　　“是啊，也许是我真的想多了。”夏然笑着，“我们两块石头，只不过都裹上了一层泥巴，认识得越久，泥巴越厚。”

　　“我们本来就不可能，是你太敏感。”叶清叹口气。

　　她怎么会不敏感，从很久以前的陈靖第一次对她撒谎，不时去看一只叫栗子的流浪猫，甚至在背着她发消息时脸上的有点孩子气的笑意，都是她不熟悉的那个陈靖。可他们似乎都默契地，让相互身上裹着的泥巴，越积越厚。

　　叶清走了，雪没有停的意思，越下越大，叶清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她转头看了看二楼的落地窗，水汽氤氲了玻璃，一片模糊，她坐车离开。

　　车外，窗外，大雪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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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上半年的最后一场雪融化，气温一点一点回升，颜瞳又开始每天抹厚厚的一层防晒，做好严格地防晒工作再出门的时候，保研申请也慢慢开始了。
　　虽然自测下来综合排名不靠前，但是叶清也算是稳稳占据了一个名额，可以不用忍受每天早出晚归把图书馆当作第二个家的日子了。
　　但是在颜瞳看来，叶清好像并不是很开心，从冬天结束回学校之后，就一直处于一个闷闷不乐的状态，虽然还是照常去实习单位工作，闲暇追追综艺，陪颜瞳逛逛街，但是她就是觉得不对。可能这样的日子太平静了，太顺利了，或者说，太一成不变了，像一潭死水，没来由的不舒服。

　　“颜瞳，”坐在床上翻着小说的叶清从床帘里探出脑袋，对着站在镜子前卸妆的颜瞳说，“我要不要放弃保研。”
　　“嗯？”颜瞳停下手上的动作，只卸了一边眼妆的她的眼睛里满是惊讶，“你怎么了？”
　　“没有，”叶清眨眨眼，笑了一下，“我就是觉得，我一直都没有尽力去做过自己想做的事情。比如我不好不坏的成绩，比如我现在的实习，比如，我的感情。”
　　“所以？”颜瞳转过头开始卸另一只眼睛。
　　“所以我想换个环境。之前交了学校那个荷兰的交换项目的申请表，前两天通知下来了，我选上了。”
　　“行啊，如果你自己都想好了，那我当然站在你这一边啊。”颜瞳笑了，眼角弯弯。
　　第二天，叶清去找辅导员聊了好一阵，老师想让她再仔细考虑，可是叶清还是坚持选择放弃。从办公室出来，轻轻带上门，叶清长长呼了一口气。出了办公楼，她漫无目的地在学校闲晃，不知不觉，竟然拐到了去年下雪天她喝多了走的那条路上。没有雪，不是夜晚，没有昏昏暗暗的暖橘色灯光，同样的路，不同的时候，走着的感觉也不一样啊。她出神地慢慢走着，突然，背后被轻轻拍了一下。
　　像只受惊的兔子，叶清身体一僵，不自觉地耸了一下肩，慢慢转过头去，是陈靖。简单的白T和牛仔，像今天的天空一样，清清爽爽。
　　“嗨。”叶清摆摆手，打了声招呼。
　　“嗨，好久不见你啦。”陈靖拍拍她的头。
　　“嗯。”叶清垂下眼睛，开始踢路上的小石子。
　　“最近，过的好吗？栗子被我们学校的老教授收养啦，它…..”
　　“陈靖，”叶清停止踢小石子，慢慢抬头，看着他，视线交织，“我喜欢你。也许现在说有点突然，但是可能从第一堂传统文化课就开始了，也许从你帮我买早饭开始，也许你跟我一起送走栗子开始，不管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觉得我喜欢你。”
　　“叶清，我……”陈靖看着叶清，眼神没有躲闪，但是刚想说话，就被叶清打断了。
　　“当然啦，我知道你有夏然学姐，我知道她的存在后一直一直在想着保持距离，我不见你，我消失，”叶清认真地看着他，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是我太一厢情愿了吧，但我也不想再承受这种压抑了，我也不是什么圣母，我还是说出来舒坦点。我喜欢你。从现在开始，我会慢慢忘记你的，过几个月我就该出国啦，也许我们也见不了几次了，时间会解决一切问题。所以我会真的消失的......”
　　陈靖向前一步，轻轻抱住叶清，轻轻地，像春天最柔和的风，他慢慢地拍拍叶清的背，“谢谢你，喜欢我。”
　　叶清怔住，陈靖干爽的T恤上有她喜欢的淡淡的松木的香气，跟那天的格子围巾上一样的味道，暖暖的也夹杂着一丝薄凉。
　　陈靖安静地抱了十几秒，松开手。
　　叶清背过身去，“陈靖。我走啦。”
　　“我送你回去吧。”陈靖跨出一步，想拉住她。
　　叶清的步子越来越快，最后一路小跑，陈靖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叶清消失在路的尽头。嗡嗡，陈靖的手机震动，是夏然的电话，“喂？”
　　“陈靖，说好今天来看房子的呢？我跟叔叔阿姨都到啦，你在哪儿呢？”
　　“来学校交点材料，你们先看，我马上到。”陈靖转身，挂断电话，离开那条路。
　　“学校？”夏然刚生出点疑问，陈靖就挂了电话。她看着渐渐暗下的手机屏幕，叹了口气，但很快，她又转身带着笑，走向一边的陈靖的爸爸妈妈。
　　她还是不要问了，一方面，她觉得可能是真的自己太敏感了，另一方面，她也不想问了，不管什么时候，她还是更愿意选择相信自己的坚持，譬如她对自己和陈靖的感情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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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叶清在荷兰的学业结束回国了，她大概两年多没回来了，没有先回家乡，还是先回了学校，打算跟颜瞳她们一帮朋友聚一聚，所以她暂住在市区的一家酒店里。
　　她记得那天，约好跟颜瞳在提前订好的餐厅见面，她早早洗漱好，换好衣服，按电梯，下楼。酒店大堂今天显得有点拥挤，一部分区域被用来做一对新婚夫妇的展台，以便来让新婚夫妇迎接宾客的。她停下脚步，看了看展台，跟一般大红大绿，映着各种精修写真照的俗气台面不同，这个展台的背景是一水的仿的极真的斑驳青瓦白墙与爬山虎，像极了S大校园里老教职工宿舍的墙面。挺别致啊，叶清暗想。
　　转身准备离开时，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愣住，“怎么还没有下来呢，快到时间啦。我就在大堂等你啊，嗯，好。”
　　叶清慢慢回过身去，精细剪裁的西装很合身，从前总是穿着休闲服或者实验室大褂的他，看起来更成熟稳重了，夏然学姐一定也很美吧，琴瑟和鸣，是她脑海里唯一浮现的词。
　　她离开，走出酒店，夜幕渐渐降临，霓虹灯亮起。她抬头，今天的月色真美，真的。
　　她突然又一次想到了多年前的数学老师讲起洛必达法则，说什么0比0可以等于1的，比起不清不楚的无穷或者某一个确定的数，1这个结果倒也符合了某种中庸之道，明明她和他都没有为对方付出过一星半点，却捞得个1作为补偿，这个结果就是现在，她觉得还不错。
　　气温刚好，时间刚好，月色刚好，心情也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