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星记》量子测不准

44、“真神”降临 段始凝

　　段始凝又在伙房里忙碌了几日。她白天黑夜多方查探，终于大概摸清了戍卫们巡逻的路径。小鬼虽然和她相处如常，却好像被抽走了什么，少了几分快乐。
　　这日一大早，戍卫们便敲锣打鼓、走街串巷地公告道，明日就要将白无常吊起示众，叫他曝晒而死。段始凝一听，心里一沉。小鬼告诉她说，自己知道有一个地方可以帮助段始凝实现她的计划。
　　放工后，段始凝先到小鬼说的地方勘察了一番，才回到自己的居所。紫脸大姐突然凑上来，表情前所未有地生动：“今天又来一个新人，是个男的，住在最里头的那间屋里，你要不要去看看？”
　　这回那个头上长角的大姐没有拦她。
　　“哦……”段始凝随便应了一声。
　　“我看你也老大不小了，别说大姐没提醒你……”紫脸大姐自顾自地絮絮叨叨。
　　长角的大姐终于忍不住说：“你就别再瞎推荐了，那人的样子我看了都难受，年轻姑娘怎么受得了？”
　　紫脸大姐正要反驳，段始凝突然心念一动：“这位姐姐，那人长成什么样子？”
　　“八字眉蒜头鼻，一个痦子一颗痣……”话音未落，段始凝就飞也似的跑了出去，留下两个大姐面面相觑。
　　“砰！”段始凝几乎要把那间屋子的门摔碎，两步冲到那人面前。
　　她揭下了面/具，露出了盛承意的面容。
　　盛承意捧着她的脸：“我恨极了你，可又放不下你。”
　　“对……不起。”段始凝的眼中泛泪。
　　“答应我，无论什么事情都让我一起承担……”
　　段始凝狠狠地点点头，泪珠夺眶而出，直接摔落在地上。两人紧紧相拥。
　　盛承意向她解释，原来他想起来当初曾听说戍卫们会引领异人进入沙漠，便到乌素河城的明王庙碰碰运气，谁知真的遇到他们。段始凝向他解释了当下的情况，两人决定明天深夜先去探一探天罚场。
　　第二日，白无常果然在天罚场中被吊起，引得胆大的人前去观看。两人好容易熬到深夜，绕开巡逻的戍卫到了天罚场。两人在外面观察了一会儿，居然见四个人影摸了进去，为首的那个身材纤细，后面那个身形巨大——居然是花般若和青夜叉，剩下两个在门口放风的就是哼哈力士。
　　只见天罚场里冒出一阵浓烟，段始凝两人赶紧捂住口鼻。很快里面传出些拳脚的声音，架着白无常的杆子被放下来。随后他们便眼见青夜叉就扛着白无常跑了出来，花般若紧跟其后。白无常双目紧闭，似乎处于昏迷之中。
　　段始凝正犹豫要不要上前，就听得远处一阵喧哗，又有火光冲天，原来是傀儡师带着大队戍卫们赶到了。
　　傀儡师狞笑道：“明王大人本想靠他引出别人，没想到钓出来你们四条小鱼。”
　　青夜叉把白无常交到哼力士手里，对傀儡师说：“你可知道你在侍奉何人？”
　　傀儡师被她这样一问，反而有些错愕：“你是吓傻了吗？自然是明王大人！”
　　“那我不妨告诉你一事，神迹挖掘，短短数月已然死了上千人。我将此事禀告明王，谁知他显圣于我，要将尸首做成人干补充口粮。血海尸山在他眼中轻如鸿毛，这样的神你还要拜？”
　　“你胡说八道！”傀儡师怒道，“札赫人和我们不共戴天，他们送来的奴隶死了岂不正好？”
　　“即便如此，这也绝不是我要拜的神。何况我们的居民也有许多殒命其中，他根本不在乎谁人身死谁人活命，这样的神你还要拜？”
　　花般若在一旁笑道：“这样义正词严的话，果然还是由你来说才合适。”
　　段始凝低声道：“青夜叉倒是看得通透。”
　　只听得傀儡师一声暴喝：“还敢对明王大人无礼，受死！”便飞身跃上墙沿，一群傀儡在他的操纵下向青夜叉扑了过去。
　　青夜叉让花般若等人带着白无常先撤离，她自己自然毫不畏惧，那些傀儡在她手下就如同孩童的玩偶一般脆弱。可是傀儡师根本意不在她，只见他放长线轴，傀儡们便一窝蜂转向花般若追去，傀儡的移动速度远远超过人的跑动，花般若很快就被追上。哼哈力士虽然力气巨大，动作却十分迟缓，哪里能敌傀儡的凌厉招式，不一会儿就负伤累累，忙乱之中把白无常抛给花般若。花般若被傀儡们团团围住，他的毒烟对它们完全无效，自己不擅长拳脚兵刃，身上还背着一个人，不一会儿便左右支绌，大汗淋漓。
　　青夜叉想攀上墙沿去抓住傀儡师，可她体重过大而傀儡师却十分灵活，便放弃了这招数向花般若等人跑去救援。
　　这时却有数枚骨针朝她面门发来，青夜叉猝不及防，一边用手遮挡一边止住了脚步。
　　只见一个身披斗篷的人骑在墙沿上：“骷髅鬼前来助战！”原来这人是新补充的使徒——骷髅鬼。这人面色惨灰，瘦如骷髅，使一把骨针，专戳人死穴。
　　骷髅鬼知道青夜叉皮肤坚硬无法洞穿，便一心攻击她的双眼。他出手极快毫不间断，青夜叉左闪右避紧护双眼，完全无法还击。这时四周的戍卫壮着胆子围了上来，试探着向她挥出兵戈。
　　段始凝再看花般若时，只见他已经气喘吁吁单膝跪地，眼见一个傀儡持刀就要向他头上劈下去。
　　不好！段始凝心道。她和盛承意互视一眼，双双飞身而出。
　　段始凝侧身握住那傀儡的刀刃，手上顿时血流如注。她却毫不在意，顺势将那傀儡一拉便将它掀翻在地，又拔出一把剑去割傀儡的轴线。那线自然坚韧至极，不能轻易割断。
　　“哪来的毛贼！”傀儡师大喊一声，操纵傀儡就要将段始凝合围起来。段始凝见势不妙，居然从傀儡的裆下滑将出来，她侧身在地上一蹬，居然就翻身上了墙沿。
　　“骷髅鬼！”傀儡师见她这样的身手，心知不妙，赶紧呼唤同伴。
　　可这时骷髅鬼哪里还能应他。盛承意正立在骷髅鬼身后，只见后者颈间插了一把匕首，双目圆瞪，已然没了气息。原来盛承意见骷髅鬼出招极快，便打定主意趁其不备，将他一击致命。
　　戍卫们见此情景，先是缓步后退，随后一哄而散。
　　傀儡师此时已两股颤颤。墙沿狭窄，难让傀儡施展开来，他无奈之下用两手抵挡段始凝的攻势，而用剩余两手操纵地面上傀儡。
　　青夜叉赶紧迎上去，可傀儡无生无死，倒而复起，除了消耗她的力气又哪里打得完？正在此时，上方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喊，随后两只人手落在地面，傀儡们也顿时泄了力，瘫倒在地。
　　只见傀儡师惨叫着掉下墙沿，疼得满地打着滚。段始凝随之一跃而下，一脚踩住他的肩，用剑把他钉在地面上：“青夜叉的话，你好好想想。”
　　傀儡师觉得这招数似曾相识，冷汗涔涔地问道：“你是什么人？”
　　段始凝并不理会，径自向盛承意等人跑去。
　　青夜叉见横空而出的这两人模样丑陋，但身手不凡，颇有割裂之感，心里想人不可貌相，道：“感谢两位救命之恩，不知两位大名？如何到了这里？”
　　段始凝想，闹出了这样大的动静，此地绝不能久留：“区区小名不足挂齿，你们快逃吧！”
　　青夜叉等人心知事态紧急，也不再多问。
　　这时只见远处的空中燃起一团火焰，快速地向他们飞来。火焰上稳稳站着一个人影。众人一见，都是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