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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生死 不明原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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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排队和抽血,等待,甚至到医生冗长的嘱咐,在接过徐翌递过来药时的陈最还朦朦胧胧的。
好像除了痒的感受,还有什么感受……说不出来的。
回到家里老老实实地趴着,徐翌耐心的给他涂抹药膏,冰冰凉凉的。
见气氛安静,陈最絮絮叨叨地说着:“唉,你说我这是什么鬼体质啊……血蛤这种,还是你们汶桥人会吃,我这个外来人口适应不了,这第一回就过敏……”
“医生刚说的可是,酒精和海鲜混着才引发的过敏……”
陈最侧过头,忽地道:“等会陪我一起睡觉……”
“??”
“……你忍心看到一个病号半夜,因为口渴而艰难的爬去喝水吗?”
“……”
这是默认了。陈最为挽留下了徐翌而高兴,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
陈最以前从来没有过敏过,这一回总算知道过敏的难受。半夜趴着的时候,就算背上痒得要命也不敢乱动,也不知道是晚上的酒喝的,还是因为过敏的,他闭上眼就是怎么也睡不着……
旁边的徐翌早就已经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他这真的是在照顾病号吗?病号都还没睡,本来应该照顾人的某个人已经在旁边睡得毫无心理负担。陈最愤愤盯着徐翌的睡颜。
可是看着看着,又突然觉得这家伙莫名顺眼了。陈最不由地伸出手去,轻轻覆上徐翌的眉峰。
手指从眼睛,睫毛,鼻梁……一直到嘴唇停住了。
心里的某种情绪几乎要喷涌而出。
陈最轻轻屏住了呼吸,一点一点地靠近了徐翌,而后覆盖在了那轮廓美好的唇瓣上。
比想象中的还要温暖,徐翌身上好闻的味道透过鼻腔流进了陈最的记忆深处。
这梦幻的感受只持续了几秒钟,陈最便急忙分开了。下意识摸上自己刚触碰嘴唇,想到刚才的接吻,似乎……心脏也要停止了。
他这是在做什么……?
原本睡不着的脑子现在更加模糊了……酒精的刺激让陈最怎么也想不明白,好像是突然想了,就上去了……
苦于不能翻身,陈最只好不停地左右转换着头的姿势。
真是越纠结越苦恼。
他肯定是疯了……陈最想。
可是还是不断想要靠近旁边的这个人,光是偷吻徐翌的这一点点甜蜜,也足够他做一场美梦。
陈最缓缓地靠近了,不忍心打破这份宁静,只是把脑袋弯进徐翌的颈窝。
美好一定会通过彼此相连的部分降临吧?
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陈最感觉脑子隐隐约约地抽痛,分明是度数最低的酒,还是喝了不少的。
徐翌并不在他的旁边,昨晚的偷吻似乎随着新日的升起,消散在漆黑的夜里。陈最有点遗憾。
他大概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澎湃的情感,无法再欺骗自己。
他——喜欢徐翌。是那种不断想靠近,不多想了解,想要占有的感触。
说来惭愧,分明自己也谈过两三次恋爱,但似乎从来没有过这样强烈的意愿,多数时候是觉得向他表白的这个女孩,印象不错,挺合适的,便答应了。可是最后每一个女生无不是失望离去……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
而第一次强烈的心动,居然是一个男生。他并不排斥,但也做不到爽快。男生之间的爱情,似乎本身就不是一个轻松的话题。
以及,回想起上一次,徐翌看见林昕和高悦时的反应。
陈最有些退缩……
徐翌对自己是什么情感呢?又为什么这么抵触同性恋?他又该怎么开口呢?
风平浪静地过了段时日。
这天下课陈最和徐翌双双趴着睡觉,陈最朦胧间感觉周围的人都叽叽喳喳的跑出了教室,受了什么指引一般。
陈最抬头眯起眼看看周围空空的桌椅,思考了一下,还是推醒了旁边的徐翌,说道:“外面好像有什么事,所有人出去了?”
徐翌抬头看了看,问道:“这节是大课间,做操去了吧……”
“昨天不说停了今明两天早操,因为高三考试。”陈最奇怪,拉起徐翌,“走走,去看一下。”
“麻烦,我好困……”
陈最边下楼梯边听徐翌抱怨,笑道:“好好好,大爷忍一忍,挪挪腿,就当下楼走动一下好吧?”
两人刚走出教学楼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围在外边的人突然发出一声惊叫。
陈最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什么,只感觉到一个很重的东西砸在了离他俩没有超过五米的地方。
好像有什么液体溅到了陈最的脸上,他定焦仔细一看,这才意识到那是一个人。他一下子坐到了地上,彻底呆住了。
那是林昕。
殷红的鲜血沾满了她身下的土地,而视线所对的这个角度似乎是在盯着陈最。
那一两秒似乎是有半个世纪那么长。
而这一两秒以后,像是没有扎好口的气球一般,人群喧闹又躁动起来。最先冲下来的好像是老郑,接着就是一群校领导,谁也没敢移动她。
终于,消防车和救护车才一前一后的来了。
陈最看着林昕被抬上救护车,老郑和一个老师坐了上去,关上门之前,老郑的脸上似乎是沉重和沧桑,他对着外面的老师说:“我一起去,你……把学生疏散一下……”
鸣笛声远去了。似乎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存在,如果不是还有地上的那滩血……
陈最双手双脚冰凉僵硬,一旁的徐翌似乎也怔住了。
连擦掉自己脸上的血,站起来,好像也做不到,生怕抹去了林昕的痕迹一般。
老师开始疏散学生紧急给大家放了假,也有老师询问过他俩有没有事,但陈最浑浑噩噩地,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徐翌终于动了动,微不可闻地说了句:“走吧。”
他们甚至没能上楼去拿书,只是快要离开校门的时候,恍惚听见了高悦的痛呼。好像就在他们原来站的地方。
过了几个小时,陈最在班级群里看到了,老郑发的消息:
林昕同学已于10:49去世。
陈最捏着手机觉得不真实,前不久还在排了运动会开幕式,还问过他几句话,期中考完吃饭还是一样害羞,可一眨眼却成了两世人。交集不多,知道她是同性恋以外,她似乎真的是个挺好的人。很突然的……
如果,当时,消防车能快一点,或者是真的有人能开导了她,或者也不会这样。
林家父母跌跌撞撞跑到学校,素日温婉的林母看着血迹哭得肝肠寸断,大声指责学校,而后得知已经在送去医院的路上,又匆匆离去。短短几分钟,谁也做不到和他们感同身受。
后面郑仲叶在班级群里吩咐后续上课怎么安排。难得一次是只有老郑一个人孤零零地发消息,同学们也不约而同地保持沉默。林昕已然成为一个沉重的话题,只是缺少一个潘多拉魔盒去封存。可时间会是一针安抚剂,随着她的离去日渐久远,从最远的人开始,逐渐忘记她,最后连她的父母也只会偶尔回忆起自己的这个女儿……
那林昕的这一跳……到底有没有完成她最后的心愿呢?
陈最无端生出一种苦楚,强烈地吞噬着他。相比徐翌的遗憾,相比徐翌的反应,他似乎过于激烈和不平常了。
不明原委,只是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