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两三烟树儿

5、投喂 沈予安的存

　　沈予安的存在从整个年级传到了整个学校，很多人都在怀疑他成绩的真实性，但无疑不对他好奇。上课的时候，十八班的老师也很明显的增加了对他的关注，尤其是老高。
　　“诶，我今天准备了一道特别难的题，大家快来试一下。”
　　结果过来好久，底下的人除了抓耳挠腮就是亮眼发愣，老高欠打的开口：“哈哈哈估计你们都不会。这题真的挺难的，不过，沈予安，你能上来试一下吗？”
　　害，这道题摆明就是出给沈予安的，既想难倒他，也希望他做出来。
　　沈予安迈着大步稳当地站在黑板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粉笔，几乎没有什么停顿地写下一个个的方程。
　　无解二字在黑板上划出的同时，老高脸上的笑容就掩不住了，他开心地看着沈予安，一脸的欣赏与满足，“很好很好，非常不错，三种情况都考虑到了而且讨论的也很对。请回去吧。”
　　然后他就按照沈予安的思路给同学们进行讲解，底下的人已经震惊到无法形容了，尚且不说最后的答案是无解，就连要分情况讨论的做法也是他们没想到的，天哪！！
　　路铮整个人也处于难以置信的震惊当中，他本来数学属于中等的水平，这种难题理解起来都要花好久。
　　发现了沈予安这个宝贝学生的老高忘乎所以，也不再进行以往课堂上最爱上演的嘲讽大战，欢快轻松地结束了一节课。只是在上完课的时候，老高忽然想起来“对了，路铮你跟我来一下办公室。”
　　路铮大概也知道什么事情，麻溜地跟在了老高的身后边。
　　老高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宽厚的身躯微微驼了下来，不再像站在讲台上那般严肃，他吸溜了一口水缓了一下嗓子，才看向路铮：“你个臭小子，看看你这次的成绩，虽然分数还可以，但是，这道题我是不是强调过，这种做法有弊端，不是所有的情况都合适？难道真的要我每道题都单独给你强调一遍吗？你再看看你其他的成绩，英语148，高萍难怪那么喜欢你。可我看着就上火，我怀疑你在欺负我这个小老头，欺负我年纪大，管不了你。当时入学的时候，你高老师就提前打电话嘱咐过我，让我好好盯着她的爱徒，别给她代歪了，你看看这让我怎么交代？”
　　高老师是路铮初三的班主任，是为数不多知悉路铮情况的人之一，路铮现在能到现在这种程度，也对亏高萍对他不放弃。
　　“成成成老高，打住打住，我错了我错了，我一定想办法解决好不好。至于我高老师，你可别告诉她了，万一要是让她知道……你不好好教我…….”玩笑话还没说完，就被老高拍了一下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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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铮在回教室的路上犹犹豫豫地，他在思考老高建议的可行性。
　　——“这样，我给你支个招，你去请教一下沈予安，问问他是怎么学习数学的，顺便和人家搞好关系，滚吧，我带不动你。”——方法倒是不错，但是要看对象是谁啊，沈予安，会愿意搭理我吗？
　　再说，他，路铮，这辈子还没求过别人呢。
　　回到教室，他看到谢非同桌李准，也是一个学霸，正拿着题和沈予安探讨，看样子还挺和谐的。
　　没准儿，找沈予安帮忙，还真的成。
　　想法在脑子里形成了，可具体的实施方法路铮还是没有想到，所以一整天，路铮时不时地就盯着沈予安走神。旁边的谢非看到了之后，就吃了熊心豹子胆，猛地吓了路铮一下，结果不仅没有成功，还被奖励了一拳。
　　谢非边揉着被揍了一拳的右胳膊，满口委屈“铮哥，你都一天没跟我说话，你是不是不爱我了。”说完还要死乞白赖地贴在路铮身上，被后者嫌弃地一把推开“想事情呢，别打打扰我。”
　　“啥事儿，说来我听听，没准我能帮你呢。”
　　路铮想了想，觉得说说也无所谓“就是有事情想找人帮忙，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铮哥你还要求人？？”突然放大的语气，让周围的人好奇地看向他们，竟然会有人需要铮哥求？
　　沈予安听到之后也似乎很好奇的看了右后方一下。
　　路铮接收到沈予安的目光后，更不自在了，心里头忽然就有了想要弄死谢非的念头。他一把将谢非拽出教室，谢非忽然间求生欲上线，连忙扒住门框“铮哥，哥，哥我错了我错了，我给你支个招，你松手，松手。”
　　感觉到领口的力量消失后，大非长吁一声，松了口气“找人帮忙还不简单嘛，买点礼物先给对方，然后好声好气的夸夸对方，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伸手不打笑脸人，这样就肯定没问题。”
　　路铮微微挑了一下眉毛，似乎，可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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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铮站在对面邻居门口，两个手里提的满满的，他觉得自己傻透了，怎么会听信谢非那个憨批的话。
　　犹豫再三还是觉得自己拉不下脸来，打算转身回自己家。结果这个时候沈予安刚刚好从电梯里出来，他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自己家门口的路铮，以及，他的两大包东西。
　　该来的还是他妈的来了，“额，那个，就是……”
　　“先进来吧。”虽然不知道路铮想要干什么，但是他对路铮的感觉还不算很差。
　　路铮一进门就换上了沈予安替他找出来的黑色拖鞋，他抬头看了一下屋子，构造果然和他的一模一样。
　　只是……
　　太冷清了，能感觉出是一个人在住。
　　屋子里的陈设十分的简单，客厅就只有沙发、茶几、电视这些最基础的家具，连饭桌都没有，冷冷清清的。虽然路铮也是一个人，但他屋子里时常会有同学过去，而且东西非常的多，感觉上就不一样。
　　“我这只有这种茶饮料了，将就一下。”
　　“谢谢”路铮接过水之后没有打开喝，而是看着沈予安，他真的不适合犹犹豫豫，所以干脆开口“那个，沈同学，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
　　沈予安看着他，没有什么意外和为难，示意他继续说。
　　“我想麻烦你帮我辅导一下物理，我物理数学真的有点差，你也多多少少见识了我在老高课上的糗事。而且他今天也这么和我提议，我觉得……你这么厉害，简单的教教我，应该不成问题吧。”终于说出口了，终于不再扭扭捏捏地像个大姑娘了。
　　沈予安思考了一会儿，轻笑了一下“就是这个啊，可以的，我帮你。”
　　这么简单地事情，就想了一天吗？
　　有点可爱。
　　路铮被他的笑晃了一下眼，好像，这是开学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看到沈予安笑，居然会……
　　这么好看。
　　但是，当他反应过来沈予安的话之后，他整个人都明朗了，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实在是太感谢了，麻烦你了，这些东西算是我的谢礼，不，学费，千万别拒绝，不然我真的过意不去。”
　　推东西的手十分的坚定，决不能让对方把东西退回来！
　　沈予安看到路铮的架势，也只好接受他的好意，大方地收下东西，把里面的食物分类，看到自热小火锅的时候，举起来对着路铮轻轻一晃，“当做我们学习的宵夜”，然后把东西拿到厨房摆放去了。
　　路铮也忍不住展颜，起身跟上“我帮你吧，实在不知道送什么好了，就去超市把那几个货架拿了个遍。”
　　把日期较短的食物找出来后，他询问了沈予安要不要放在冰箱里，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他把冰箱门一敞开，诶呦我去，冰箱空荡荡的，屁都没有。沈予安这个人看着也不懒啊，怎么东西都不及时补充。
　　收拾完东西，时间也不早了，两人考虑了时间后，决定周一到周五是下午放学回南坛补习，周六周天随意。
　　“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我必须要再次说一声谢谢，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我绝对义不容辞。”
　　“小事情”
　　“那今天就先这样，明天学校见。”
　　“学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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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予安，你看看这道题我做的对吗？”
　　“没错，不过这个地方可以更简单一点，类似这样……”
　　洛落被路铮赶到了他的座位上，她和大非满脸疑惑的表示：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这么熟悉了。短短两三天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
　　但是这个疑惑是不可能得到解决。
　　距离路铮拜托沈予安辅导他那天，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了，两个人晚上按照约定每天晚上辅导数学物理。
　　沈予安慢慢开始懂得路铮的思路，路铮也开始慢慢适应沈予安的性格，两个本来各方面都相差很多的的人，经过这几天短短的相处，竟然意外的合拍。两个人因为这件事也更加熟悉了。
　　班里的人也发现了这个情况，但是都表示：没有我铮哥拉拢不了的人。
　　不过他们这次说错了，从实际意义上来说，是沈予安“拉拢”了路铮。
　　“刚刚的哪种方法可以理解吗？实际上就是代换的思想，把他们两个等量代换一下。”
　　“嗯…差不多能理解。我再仔细琢磨一下哈。”
　　“没事，随时问我。”
　　“对了，今天我晚上得回家一趟，就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一下。”
　　“算不上打扰，注意安全。”
　　“谢了。”
　　路广源将近有半个月没有见到儿子了，他决定在校门口截住他。但为了防止路铮生气，他提前给他发了个消息。
　　路铮下午放学后，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宝马，心情不错的把书包甩在后座，然后坐在了副驾驶上，路广源受宠若惊地问儿子“小铮今天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没啊，就挺正常的。不过，算是解决了一个小麻烦吧。今晚上回家我就吃顿饭，然后拿点东西就回南坛。”
　　“.…..好，你想怎么样都行。想吃什么我让保姆提前做着。”
　　“随便看着来吧，多做点，我想带着点走。”
　　路广源连声说好，接着就打电话安排下去了。
　　路铮到家之后，回自己的房间里，在在衣柜里翻腾了好久，才把暗格子里的小盒子掏出来。
　　仔细的打开，看着里面熟悉的物品：日记本、小玩具，厚厚的相册以及一个…小小的MP3，他轻柔地拿起这个小小的MP3，拇指轻轻抚摸过按键，轻轻按下，里面出现了一个苍老却温柔地想让人落泪的声音。
　　“生日快乐，我最爱的小铮，姥姥…姥姥累了，要先休息了，就不等小铮了。……要记得姥姥的话，做一个温柔善良的孩子，好好照顾…照顾自己。
　　这是路铮姥姥临死前留在路铮手机中的留言，是路铮唯一的念想。
　　“还是把你们带回南坛吧。”他自言自语着，把它仔细的放进了书包，然后下楼吩咐保姆提前把饭菜打包一些。
　　餐桌上的气氛还算融洽，但是路铮还是不喜欢长时间的和路爸爸路妈妈待在一起。一吃完饭就找借口回南坛了。
　　他一进自己家，书包随便一丢，鞋子都不脱，跑到卧室，从窗户那里探出头，发现隔壁还开着灯，“刚好”。
　　然后他就拿上从家里带的饭菜按响了沈予安家的门铃。门铃按了两次，里面的人才隐约有所反应。
　　沈予安一开门，没想到是路铮“你不是今晚上回家了？”
　　“是回家了，但是我又没说住在那里，我家……诶不提了。”他就站在门口，也没打算进去，举起手里的东西“我带了一些吃的，今晚上刚做的，有清蒸大闸蟹、糖醋里脊、红烧小排、牛肉丸子什么的，我忘了，我也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忌口，你看着将就着吃点，红烧小排我的最爱，螃蟹特肥真的，不过你一顿肯定吃不了，都尝尝，剩下的丢了就成，放着怪不新鲜的。”大功告成的路铮转身刚要回自己家，又马上转过头，看着沈予安嘿嘿一笑，补充道“这些东西一出锅我就打包了”，然后就闪进了自己家。
　　沈予安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被他接二连三的话打断，迷迷糊糊地进了屋子才忍不住摇摇头轻笑，他第一次遇到路铮这样独特的人。心想他像是贪吃的人吗为什么总是给他送吃的。短短时间内，沈予安家的冰箱就被路铮塞得满满的。
　　其实不是路铮觉得他贪吃，而是怕他饿死自己。通过这一周有意无意的了解，他发现沈予安这个人，三餐不定，经常不按时吃饭，而且吃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速食，越快越好的那种。所以路铮就总是拿吃的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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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一夜好梦，所以路铮就早起了一会儿，一开门被对面的身影吓了一跳“诶呀卧槽，沈予安你吓死我了。”
　　“别说脏话，影响不好。”
　　“噗”，路铮没忍住“对不起，这个你可管不着略略略。”
　　沈予安也没放在心上“昨晚上的红烧小排很好吃，螃蟹很肥。”
　　“有品位”路铮把单肩包挎好“你今天怎么走的这么晚，睡过了吗？”
　　“等你。”
　　路铮停顿了一下，“哈哈哈哈特地为了告诉我东西怎么样吗？你真的好认真哈哈哈哈。”
　　“算是吧”其实也挺想和你一起走的。
　　“得亏今儿起得早，不然你要等多久。”
　　“做好打算了。”
　　“我其实特别好奇为什么你起的那么早，明明你睡得也不早啊。”额，不好不好，这样好像暴露了什么。路铮赶紧转移话题“我是说大家都是高中生，哪有睡得早的，你说是不是。我其实也想早起的，可是每次我按死闹钟，一回笼，就睡过头了。”
　　“真的想早起吗？”
　　“那当然。”路铮回答的很自然，其实真的没那么想。
　　“我可以早上叫你。”
　　“别啊，多麻烦你，再说，那，那不是打乱作息了嘛，反而更不利于上午的学习，你说对不对，啊哈哈”路铮尴尬的打着哈哈，沈予安本来也是想吓他一下，看到他的反应也是不自觉地勾了一下嘴角。
　　等绿灯等到崩溃的司机随意扫了一眼灯反光镜，看到后面排着长长的队伍他的心态也平和了许多，只是他没有注意到，反光镜里还映着有两个并排行走的少年，他们相差不大，脚步都不急不慢，渐行渐远。虽然看不清脸，但却能感觉到他们的轻松。
　　正符合他们现在的年纪，青春正好，未来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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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铮哥铮哥，你为什么和沈予安一起到教室的，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谢非的好奇在今天早上终于忍不住了。
　　“啊这个啊”他收拾着桌子上刚发下的作业，“就刚好遇到了呗，再说，我俩关系跟之前有差别吗？差不多吧。”
　　“差不多？差老鼻子远了。你都快把握抛弃了！”
　　“行了行了，哪凉快哪呆着去，他一转学生，我跟他好好相处怎么了，这叫助人为乐。”路铮嫌弃地把谢非赶走，拿出昨天沈予安给他划出来的典型题翻看。
　　谢非也只好接受这个说法，不了了之，回自己的座位干自己的事情去了。
　　上午最后一节是芳姐的课，到了快要吃饭的点了，底下的人早饿的筋疲力尽了，“铮哥吃饭去”“等我把这个题写完，成嘞。”路铮盖上笔帽，顺带朝沈予安那边：“沈予安，走，一起吧”
　　谢非不可思议的看着路铮，难以想象路铮会这样提议，然而更让他惊掉下巴的是：沈予安居然也答应了！！！
　　于是校园里出现了别扭的三人行风景。
　　餐厅二楼，路铮把米线推到沈予安面前，示意他尝一口，“沈予安，很好吃对不对，这是我在学校发现的最正宗的一家米线了。”
　　“好吃”
　　“哈哈跟着铮哥有肉吃。”
　　谢非：喂喂喂？？这难道不是我发现的吗？？郁闷！！生气！！
　　“以后中午一起吃饭吧”
　　“可以”
　　“大非呢？”
　　“.…..行吧”谢非虽然有点不情愿，但铮哥的想法他都会认同。低头郁闷的吸了一大口米线。然后他就错过了沈予安若有所思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