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两三烟树儿

4、默契

　　“铮哥，下午的篮球赛准备的怎么样啊？”谢非还没把把手里的餐盘放好，就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路铮怎么办。
　　“8班厉害的就赵平一个人，有什么好担心的。我盯好他，你和徐晋好好打配合，许池守好后边就没问题。”
　　“成嘞，您有信心就好。”
　　计划当然很完美，但是现实却总是格外喜欢捉弄人，时不时地喜欢绊你一脚。
　　下午十八班和八班的篮球赛打的如火如荼，上半场的时候路铮他们占了很好地优势，如果能够继续保持，篮球赛打赢根本不成问题。但是到了下半场一开始的时候，路铮正忙着过球，忽然身后起了一阵骚动，接着裁判就吹响了哨子，有人犯规。
　　路铮转身一看，徐晋半个胳膊杵在地上，表情很是痛苦，应该是被人一撞，身体提前比意识做出反应，胳膊肘着地，结果就不小心伤到了。
　　路铮在意识到这件事之后，眼神立马变得凌厉，如同锋利的刀刃泛着冷光，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谁！滚出来。”
　　八班那边推推搡搡就是没有人出来，敢做不敢当的怂包。
　　本来路铮没太在意这场比赛，没想到对面的人居然用这种肮脏手段。路铮冷笑一声：这场比赛他们更赢定了！
　　可是十八班其他的人把徐晋送去了校医务处，路铮他们根本就没有预料到简单的额班级对抗赛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压根就没有安排替补，所以现在的状况就是，他们这边缺了一个人。
　　路铮扫视了一下围观的人，他们都在往后退步，然后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微微一挑眉，冲那边喊了一句“一起。”边说着头还朝篮球场示意了一下。
　　站在那边的人群全都一头雾水，不知道路铮在跟谁说话，在大家犹豫的空档，一个看上去如青松一般气质卓然的男生似乎认命一般，叹了一口气，朝着篮球场走去，同时还把身上的校服外套脱下，
　　露出的是纤细白皙但隐约有肌肉线条的胳膊，这个举动收获了周围女生小小的骚动，普通的短袖竟然被他穿出了出众的气质。。
　　路铮看到沈予安做好准备后走到原本徐晋的位置站定，玩味一笑，转而回过身子，目光不善地看着对方，用力的运了一下球。
　　高一十八班全员到齐。
　　八班的人怎么也没想到，把对手的人撞伤下场后，替补上的人更疯狂。不光和路铮配合大的好，就那准确无比，百发百中的三分球已经把他们打的再也抬不起头。
　　比赛结束，结果不言而喻，十八班胜。
　　一场比赛下来，八班的人灰溜溜地走了，剩下的是在欢呼的十八班人。球场上的人都累的出了一身的汗，路铮轻喘着拧开手里的矿泉水，吨吨吨一口气喝下一半，然后潇洒地把剩下的水浇到自己被汗水濡湿的黑发上，舒服地甩了甩，水滴随着他的动作滴落在地面上，很快就被蒸发的不见踪影。
　　说真的，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当时一下子就看到了沈予安，还头脑一热的朝他开口。更难以想象的是沈予安答应了，最震惊的是沈予安跟他的配合，就像磨合过一般，顺畅无比。真是……令人意外的很。
　　想到这里，他抬头看了一眼沈予安的方向，对方正准备喝水，但似乎感觉到了有视线落在他的身上，于是沈予安一抬头，就看到了迎着烈日的路铮，头发像被水打湿了一样，但依旧很潇洒帅气。他朝着沈予安洒脱一笑，右手举起空荡荡的瓶子隔空和他撞了一下。
　　那一瞬间，沈予安的心像是被烈日烫了一下，温暖而又灼热。多年以后，沈予安再次回想起来，还是会忍不住抚摸自己的胸口，感受那股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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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普通的篮球赛不过短短几个小时，但造成的影响却持续了很久。
　　徐晋因为手肘摔伤，打上了石膏，生活学习都十分的不方便，所以路铮默就主动和他换了床铺的位置。整个十八班呢因为赢了比赛而扬眉吐气，其中最大的功臣沈予安也得到了不一样的关注。
　　虽然沈予安依旧是我行我素，不爱搭理别人的样子，但是大家都开始对他改观，开始慢慢了解他只是性格的问题，而非态度高傲，慢慢的大家都开始习惯沈予安成为集体的一部分。
　　转眼主路两旁叶子开始一片，一片又一片的凋落，整个校园也被从炙夏一点点染成深秋，申城的秋天，如约而至。
　　同时到来的，还有申城一中雷打不动的月考，这次考试是开学以来第一次比较正式的考试，之前的摸底考试只是方便摸清班里人的底子。而这次考试却是真正的检验开学以来的学习成果，所以老师们也比较重视。而班里的人为了让自己的第一次好看一些，也暗暗鼓劲儿好好学，希望能得到好的回报。起码假期玩的时候，心里舒坦。
　　当下的愿望总是渺小而又满足，他们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走上的道路是何等光景。
　　“好了好了同学们，每排最后一个开始收卷子了，最后一道大题不会就不用在那里抠手指了，赶紧交上来吧。李彦你们那排抓紧时间。”物理老师的话落下意味本次的考试暂时告一段落。他们迎来了一个没有作业的轻松的小假期。
　　“铮哥，铮哥，今晚通宵怎么样，早就跟李洋他们约好了，今晚上干死他们。”大非的心情向来都很好，不被任何事情所打扰，就算是考试也不例外。
　　“好，刚好我也不想回家。”两个人按照芳姐之前的嘱咐，把教室恢复了原样。一看时间不早了，也不在乎自己的桌子，把上面乱七八糟的书和刚发下来的□□划拉划拉一股脑塞到桌洞里，管它整洁不整洁的。
　　刚要锁门，沈予安从厕所里走了出来，接着路铮很自然的把任务交给了他“沈予安，我俩先走了，你记得关灯锁门。”没等他回答，两个人就风风火火的跑了。
　　关好门窗，回到自己的作为开始收拾起来。比起刚刚走掉的二人，虽然同样对试题答案不感冒，但他还是把它叠个整齐，夹在相应的地方。同时把所有的书都回归原位，从大到小，从厚到薄，强迫症暴露无遗。
　　收拾完桌子，他从桌洞里掏出来一本高三物理塞到自己的书包里。黑色的书包被随意单挂在少年不算健壮的肩膀上，微微晃动，孤零零的。就如同这个高瘦的少年一般，走在比较安静的校园里，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形单影只。
　　口袋里的手机微微震动，沈予安掏出看到认命地时候，眉头微微一皱，然后静静地听着对面的声音：“予安，忘记告诉你了，我前天到东城出差了，你今天放假是不是，先去我给你租的公寓住着吧，我得过几天才回来。好了，我这边还很忙，先挂了。”
　　嘟嘟嘟——嘟嘟嘟——
　　这边还未发一声，留下的就只有无法回应的忙音。但他早已习惯这种生活，迟书丽的话丝毫没有打断到他走向南坛的步伐。
　　把书包丢下，沈予安手里抓着那本物理书，骑上自行车，驶向市里图书馆。这个时间就连图书馆的人都很少，所以空位置很多。
　　他看了一下图书馆的指示牌，又看了看正在向三楼走的电梯，犹豫了一下，还是在一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也不知道他坐了多久，只知道馆内馆外的明暗早已颠倒。
　　要不是肚子发出不合适的叫声干扰到了它的主人，这位三餐不定的人压根就不会起身。只是这朝向馆内咖啡厅的步伐，最后还是走进了电梯，电梯的上红色的“3”亮的刺眼。
　　他走到最里面的一排书架，记得小时候休学那一年，他的父亲也时常带他到图书馆。
　　上面的书籍，对他来说都不算陌生，起码在他们家的书架上有百分之八十左右。
　　他摸起一本不算很新的杂志，“6月14日，海城大学生物研究所组织的科考队在西南地区科考过程中遭遇泥石流，科考队全部成员包括三位教授七人全部遇难……其中包括研究人员祝清、黄旭、沈……”，第三个人的名字被印在了反面，但沈予安不用翻看也知道是哪两个字，可他还是自虐一般地翻了过去“其华、李梦琳……”。
　　沈予安的内心翻腾着，压抑了三个多月的不解和难过并没有消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决堤。
　　这次不过是再次看到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
　　少年修长的手指发了狠地掐着自己细嫩的手心，但却好像感受不到疼痛。
　　身上再怎么疼，也疼不过心里。
　　没有灯光照耀的角落里，少年静静地坐着，就像是受伤的孤狼，独自舔舐伤口，不肯让脆弱暴露分毫。
　　直到很晚，沈予安才回到南坛，感应灯应声亮起，他掏出钥匙，拧开门，在要进去的那一刻停顿了一下，发现对面寂静无声，才慢慢的合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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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排除个别同学，我能看出这次考试大部分人都很认真，这种意识值得表扬。但是记住，无论如何不要松懈，考好的同学不要骄傲，不理想的同学也不要气馁。至于成绩单，下了课之后洛落你负责把她贴到黑板旁边。”
　　“好的老师”洛落应声上前拿过了成绩单，随意瞟了一眼，一声惊叹没有忍住，周围的同学都被她的神情弄得十分的好奇，不停地张望着。
　　“好了。好了，下课再说，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拿出一张纸来，我听写一下上节课学的单词。”底下人跑偏的心思因为这个临时的检测全都回归到了正常的轨道上来，只有洛落一个人不可思议地盯着成绩单：
　　【1 沈予安 150 130 145 90 …… 100 总分：997】
　　天哪！！
　　这是他妈是人考出来的分数吗！！
　　数学满分！！物理满分！！生物满分！！九门一共扣了不到60分！！
　　洛落满眼的不可置信慢慢被崇拜替代，她悄悄地向左边看了一眼正在认真默写单词的沈予安，偷偷挪一下、挪一下，靠的离沈予安更近了一点。
　　大神！！学霸！！学神！！
　　让我瞻仰一下，吸吸仙气！等下课的时候有你们震惊的！
　　果然，在洛落把成绩单贴出来之后，所有看到的人都忍不住到倒吸了一口气，接着都不可置信的看着深远的方向，全是崇拜和羡慕。
　　水平太高，连嫉妒都不配。
　　就连向来不太在乎成绩的路铮看到成绩单都吓了一跳。
　　这他妈是人吗？？？啊？是人吗？？
　　这样的成绩让精英班的人怎么活！！！
　　在之后的课间，总是有其他班的人在后门窥探，重点班非重点班，男男女女，都想要见识一下这个神。
　　高一十八班，沈予安，总分997，一战成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