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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身份 日子还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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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觞曲水,一听便是很雅致的名字。这个地方亦是真水神宫中最特殊的存在,宫主和神子的居所。
柳堤花坞,看到这个名字,再看院中景色,笙夏想到了李白的那句诗。“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
站在门里,打量着这个自己以后将长住的地方。屋子很大,最里面是一张卧榻,挂着葱绿双绣花白蝶湖罗帐子,用上好的梨花木打造的拔步床。
床屉用棕绳和藤皮编结成胡椒眼形,四面床牙浮雕着梅兰竹菊等花草纹饰。床前摆着一台屏风,上面绘着各种鸟儿,隔了视线。
床边的花梨木桌上柱着镜架,旁边放着个象牙镶嵌的多宝格,旁边架子上放着洗漱用的铜盆和面巾。另一边是个红木做的衣柜,上面雕刻了一些精致的纹饰。
屏风前屋子左边摆了张方桌,配着四只凳子。桌上摆着一副茶具,茶具旁是个珐琅彩花鸟纹碟,里面装了些时令水果。
窗子边则摆了张黑胡桃木书桌,桌上右边磊着各种书帖,并一方端砚,笔筒中插着各色毛笔。左边是个青花竹石芭蕉图玉壶春瓶,瓶中插着几枝晶莹如玉的白梅,半开半合。
一面墙壁上挂着一把极为精致的银剑,一面墙上则挂着一幅荷花图。
房间中的物品配置摆设可见其人用心,远远超出了笙夏的想象,比她在梧竹幽院时还要好上许多。
趴在窗前看着窗外景色,窗前栽种着几棵柳树,旁边是一泓清泉,一条长廊从泉上横跨而过,连接着窗子对面的桃林。
此时正是冬天,桃树都光秃秃的。笙夏可以想象出等到了夏天时,桃花满天飞的景色来,不由得想起了唐寅的那首《桃花庵歌》,小声吟了出来: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醉半醒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车尘马足显者事,酒盏花枝隐士缘。若将显者比隐士,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将花酒比车马,彼何碌碌我何闲。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想着自己若能过着“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的生活该多好啊!可惜自己是不能如愿了,想到这里不觉眸光一黯。
“都安排好了吗?她可还满意?”白倾澜望着窗外不时飘过的白云仿佛漫不经心地问道。
栖碧听着微微一笑,打趣的说道:“神子如此关心顾姑娘,不如亲自过去瞧瞧如何?”白倾澜心中一跳,脸上有些羞怒,转过头来狠狠地瞪着她。
栖碧见他如此吐了吐舌头,知道自己玩笑开过了头。她赶紧站好,恭敬地回道:“都安排好了,顾姑娘的屋子和您的房间一般大小,就在对门。家具被褥什么的都是新做的,都添置好了的,奴婢可是亲自检查过的,您就放心吧!”
白倾澜听着点了点头,又说道:“之前不是送了不少香罗果来吗,拿些去她那里吧。”
栖碧听了招来一旁伺候的小丫头,耳语了几句便让她下去了。
看着躺在藤椅上的神子,她对那位顾姑娘还真有几分好奇。她从神子出生时便伺候在身边了,七年来还是第一次见神子对一个人如此在意,也不知这是不是件好事。
过了一会儿,送香罗果的小丫头回来了,栖碧听了她的回报,看了看似在假寐的神子。想着还是摇了摇头,示意她退下去。
“怎么了?”藤椅上的人淡淡一问,看来白倾澜并没有睡着。
栖碧拿起一床毛毯走了过去,轻轻盖在他身上回道:“顾姑娘拿了果子,说想过来拜见您。我见您似乎累了,已经回了她,您要见她吗?”
“嗯,见见吧!”
这是笙夏第二次见到神子,那个在她曾经无意中闯入的房间里痛苦呻吟的人。
上次遇见时她心虚一直低着头,因此只知道这神子大她一岁多却不知长得什么模样。现在她也知道这人确实将她认了出来,也就不怕了。
虽然不知道他为何将自己放到身边,但既然对自己如此照顾就应该不会伤害自己吧。抬眼看了看,还是一个粉嫩嫩的小屁孩儿,但眉宇间却有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身上有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脸上面无表情,一看就是不好接触的人。
皱皱眉,这样的人怎么会因为自己心软照顾了他一次就对自己这么好呢?又甩了甩头,有些自嘲,为何到了这里后自己把什么事都想得那么复杂呢?或许真的只是单纯的作伴!
“咳……”栖碧看着眼前发呆的女孩,不得不出声提醒她。神子就在面前,竟然还在发呆。倒是白倾澜觉得有趣,原本以为是个稳重的人,原来也有这样呆呆的一面。
“啊……抱歉!我竟然走神了,请神子原谅!”笙夏被栖碧一咳给惊醒了,发觉自己竟然这么丢脸,赶紧道歉。
白倾澜看着她微红的耳朵,说道:“没关系。给你准备的房间可还满意?若有什么不合适的可以告诉栖碧,柳堤花坞里的事都由她管的。”
“房间很好,笙夏没有什么不满,今天是特地来谢谢神子照顾的。”顿了顿,又补了句,“香罗果的确很美味!”
随意说了几句,笙夏见白倾澜似乎有些累了,想到那晚所见,便告退了。
栖碧等她离开,看了看又要闭眼的白倾澜,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神子为何要特意向宫主要了顾姑娘过来作伴呢?这样很容易让他们注意到您的。而且您和我都对顾姑娘不甚了解,她住在这里,以后行事多有不便。”
白倾澜睁开眼看着栖碧,栖碧却毫不闪躲的与他对视。
白倾澜知道栖碧是为他好,又是个倔强性子,自己不说她也会自己去查,遂解释道:“她很特殊,否则你以为齐吾崖为何在这样局势复杂的时候还会带个来历不明的人回来。竟然还破例收为弟子,宫主竟也默许了这件事,所以我才找了借口将她要了过来。宫主心里揣着事情,自然更愿意将她这个不安定的棋子放在自己的眼皮子低下。他们虽然会因为这件事注意到我,却正好转移了注意力,宫外的事情就好办得多了。”
而且,我也不想她出事,虽然只是一晚,但我从未感受过那样的温暖。只有在我身边,我才能看好她,不让她出事。
栖碧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多计较,有些不好意思,亦有些担心的看了白倾澜一眼。自己刚刚一时冲动了些,竟然要神子解释。不管再怎么亲近,自己也不过是个下人而已。
白倾澜见她脸上一阵忐忑,知道她心里所想,“栖碧是亲人,就像姐姐一样,在这个真水神宫中我相信的也只有你。”
栖碧听了一阵感动,“栖碧知道神子的艰难,愿意为神子做任何事。”
笙夏不知道自己的处境,正向房间走去,走过窗前时却发现自己的房里有人。赶紧跑了过去,一看,方桌旁坐着的,不正是玉殊珩,林兰雪和连晓月吗?还有另外两个未曾见过的人,看来是另外两位师兄了。
“笙夏师妹这是打哪儿回来啊?我们听说你搬到了柳堤花坞来,可是赶紧过来看你呢,结果却只有玉盏一个人在。”连晓月见她刚回来,走了过来拉她的手,“我来介绍一下。”
说着拉着她走到了一个白衣少年身前介绍道:“这位呢,是五师弟齐贺,是四师叔的弟子。”
还未等她说什么,连晓月又拉着她来到另一个黑衣少年面前,“这位是二师兄,萧挽情,五师叔的弟子!”
“笙夏见过二师兄,五师兄!”笙夏一一向他们行了礼,抬眼看了看。萧挽情一袭黑衣,整个人显得有些阴郁,一身寒气。而齐贺则是一副阳光少年的模样,笑起来脸上有两个小酒窝,很是温暖。
“晓月你真是的,这么风风火火的,快过来。笙夏也是,刚回来,先喝杯茶吧!”林兰雪递了杯茶给笙夏,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对连晓月说道。
笙夏坐了过去,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热茶,解释道:“我刚才去拜见了神子,毕竟他是这里的主人该去见见。没想到你们会过来,让你们等了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
玉殊珩拿起茶壶替她又倒了一杯茶水这才说道:“没关系,我们也是临时起意过来的,之前也未曾和你说过,是我们的不是。”
六个人聊了一会儿,萧挽情和齐贺刚回宫,还有事便离开了。又聊了一会儿,就快用午膳了,玉殊珩三人也要离开。
“大师姐和四师妹先走吧,我有些话想和笙夏说。”
玉殊珩看着林兰雪和连晓月联袂而去,转头看着笙夏半响。最后却只给她留了本医书和一句“别和神子太亲近!”便离开了。
笙夏站在门边看着他的背影,对他的话有些不解。
连晓月看着身后渐渐消失的院子,想着玉殊珩单独留在那里,心里有些不高兴。林兰雪见她没像往常一样叽叽喳喳,问道:“怎么了?”见她向身后看去,安慰道:“可能是三师叔他有话要三师弟带给六师妹吧,别多想了。”
连晓月回过头有些沮丧地说道:“我没有多想,而是三师兄他对六师妹真的与众不同。师姐你最是心细了,别告诉我你没发现。”
林兰雪苦笑,她怎么可能没发现,殊珩师弟亲自教笙夏药理和武功,这些他是可以不做的,却做了。每次他们聚在一起时,也对笙夏最为照顾,虽然做得不显眼,但她的确察觉出了。
看到身旁晓月有些难过的眼神,她知道晓月在五岁那年到真水神宫后直到现在一直都很喜欢玉殊珩。
原本以为晓月对他只是对哥哥的喜欢,缺乏亲人的爱,没想到日积月累竟然变成了情人间的爱。本来自己还满怀希望,殊珩师弟或许也可能喜欢上晓月师妹,可没想到这次出门他们却带回来了个笙夏师妹。
有些安慰的摸了摸连晓月的头,林兰雪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说:“日子还久,你才多大,将来会发生些什么我们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