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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日记6 可是江让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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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6
室友合约。
如下:
一,不可以带异性或同性回来过夜。
二,每周至少一到二次对于厨房和卫生间及客厅的全面清理(可以互相帮忙但必须清理干不动可以请保洁但费用自付)。
甲方:江让 乙方:
我迅速阅读完这张纸,咬着吸管抬起头看他:“就......没了?”
江让抱臂道:“我不喜欢麻烦,这两点是基本,其他日后再加。”
“哦。”
就知道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但我还是不懂:“你把这个给我干嘛?我又......”
我又没有要和你一起住的意思,我矫情地想。
江让说:“别装了,就凭你能找到什么好的房子。”
“?”我有点不服,“你怎么知道我找不到?”
“我就是知道。”江让气定神闲,又敲我脑袋,“赶紧签了,然后付钱。”
我被他敲得眼冒金花,揉着脑袋做最后的挣扎:“我还没想好。”
“你就继续作。”江让看着我,“我给你三秒钟,三秒钟结束我去找别人合租了。”
“哎别啊,我租我租!”我一秒放弃挣扎,摸遍浑身上下也没找到支笔,一抬眼看到江让衣服的口袋上插了一支,就嘿嘿笑把奶茶递给他。
“干嘛?”江让接过我的奶茶态度很差。
“帮我拿一下嘛。”我说,然后伸手把他口袋上的笔拿下来,迅速在合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江让给出了一个非常合理的月租价格,我回到办公室就把一个月的租房钱打给了他,江让微信收了钱,问我什么时候搬。
我回复再等等,等我跟我哥和我妈说了之后。
说着我的目光下移到列表里程觉的头像,我觉得吧,当面儿说不太好,还是网上更容易说出口。
于是我发过去:哥,我找着房子了。
程觉三秒内回过来:哪儿的
我有点不太好意思:江让的房子。
程觉:哦。
我:我跟我妈给你添麻烦啦,谢谢你收留我大半年,真的。
程觉:你傻逼吧检新这么多年你妈就是我妈,什么叫添麻烦
我盯着屏幕,心里暖融融的,程觉这人总是嘴比心硬,从来也不会说好话,但我知道,我们是一家人。
他希望我好,我也希望他和嫂子能好。
但不管怎么说,房子的事儿突然尘埃落定,几周以来我第一次吐出了一口浊气。
今天江让破天荒不加班,跟我一块儿同路去地铁站。
路上我几次三番想找话题,江让都低头看手机,丝毫没有想要和我这个未来室友有任何友好交流增进彼此友谊的想法。
算了。我也低头看手机。
耳边忽地一阵风,我被人狠狠拽了一把手臂,抬头,江让不满地瞪着我:“检新你是不会看路的吗?有车。”
我说哦,低眉顺眼,默默忍受他的暴躁。江让又拽了我一下,把我推到路的内侧。
到地铁站,过安检,去坐1号线,人很多,我习惯性站门边,江让就站我身后,他高我一截,我从玻璃里看我们两个,有一点像情侣。
我就莫名其妙笑了,怕江让看到,又略微低头遮掩。
十几分钟以后,江让的那站到了,我有点感慨,同样是人,有的人十几分钟就能到家,而我,得比他花一倍多的时间。
我撇撇嘴,抬起头,却发现江让并没有下车,依旧站在我后面。
“你站到了哎,”我扭头小声说,“你不下吗?”
江让说:“我不下。”然后直勾勾看着我。
我被他的目光钉得死死,有些受不了,逃命一样地转过头,看到玻璃里江让没有玩手机,依旧在看我,看......看我的头顶。
我今天,应该洗头了吧?我想了一下,早上洗了,嗯,不紧张。
可是这两年持续性熬夜我感觉我发旋那儿有点秃啊,会不会很丑啊?江让会不会嫌弃我啊?
......
我乱七八糟七上八下地想着,江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检新,你头皮真白。”
“......”我谢谢你哈。
我想翻白眼,脑袋上突然一沉,江让揉了下我的脑袋,然后又低头看手机去了。
什么啊。
这男人到底想做什么,见鬼。
终于轮到我下车,江让居然跟了出来。我皱眉看着他,问他干嘛。江让耸耸肩,一脸无辜:“我就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你没来过程觉家?”我才不信。
可是江让说:“没有啊。”又说:“你一直在程觉家,我怎么来。”
合着就是不想见我呗,我懂了,走得飞快,想要甩掉他,但江让腿长,我怎么也甩不掉他。
天黑得很快,我俩一前一后走着,保持距离,江让又一身黑,看起来就像个跟踪狂。
到程觉家楼下的时候,我停住了脚步,扭头看他。
江让就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我说:“我到了,你可以走了吧?”
江让说我又不是要送你回家,我走不走关你什么事。
我总是可以被他轻而易举地气到,扭头就要走,手臂却被拽住。我根本挣不开他,无论是从生理上还是心理上。
江让喊了声我名字,我刚要看向他,他的脸就凑了上来,挡住我所有视线。
我后知后觉眼皮上传来的温热触感,整个人就乱成一摊浆糊了。
江让亲我。居然。
我......
理智混乱中,我突然想起高中的时候他有一晚送我回家,我要进门前一秒他叫住我,然后也像今天现在这样,亲了我的眼睛。
那时候我甚至都还没向他表白。
江让给了我错误的信息,却又拒绝我的表白。
他真讨厌。
亲吻持续几秒就停止,他松开我,我却感觉眼皮一直发麻,视线眩晕。
我还没问呢,江让先说话了,他笑,是苦笑,还摇摇头说:“我真没出息。”
他说自己没出息?我没听错吧,不是说的我,是说的他自己。
我愣了愣,傻傻地问:“为什么啊?”
“明知道你不会真心喜欢我,明知道你不会改,”江让冷哼了一声,漆黑的眼睛看着我,“我居然还是喜欢你。”
他说......喜欢我?等等?我在欢天喜地前一秒恢复了冷静。
我问他:“什么叫不会真心喜欢你?你要我改什么?”难道他看出来了之前我对他好只是因为我馋他的房子?
不是吧不是吧。
不会的,我安慰自己,况且看江让的脸色,应该也不是这件事儿,不然他怎么会愿意让我和他合租?
可是江让说喜欢我......我又不懂了。
我让他说清楚,江让却扭头走了。
回家洗完澡躺到床上,我越想越生气,什么叫不真心啊,我这么多天排骨汤都白炖的吗,为什么刚才没反驳啊,后悔!
最后气到睡不着,我在被窝里一通乱蹬。
江让这个狗!
搬家是周末,虽然我行李少得可怜并再三强调只需要叫一辆滴滴过来帮我搬就可以了,但程觉还是叫了搬家公司来帮我,理由是他还有些电器要送给我让我一并带走的。
我问是什么,刚问完就有快递上门,一堆东西,什么洗碗机,小型电冰箱,面包机,豆浆机,微波炉。
我说程觉你买这些给我做什么啊,江让他家也没那么大,装不下的。
程觉说:“显得有底气一点儿,别矮了人家一头。”听着跟我是上江让家去给人当倒插门的。
中型卡车载着我出发,我看着一车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也看我。
他们可能也是头一次见行李这么少还好意思浪费资源叫搬家公司的,我们互相沉默看着对方微笑着。
终于到江让家了,今天周末,江让一身睡衣顶着鸡窝头来开了门,看到门口的我和一群人的时候忍不住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随后闪身进了卫生间。
我笑而不语,就知道这人要面子的很,绝不可能在这么多人面前丢失形象。
搬家公司的人进进出出,一两趟的功夫就都走了。
江让从卫生间出来了,虽然还是穿着睡衣,但明显洗了个澡还抹了东西,经过我身边一阵香。
他打量着堆在客厅的一堆电器,问我:“你想干什么?”
我连忙说:“是程觉送我的。”
“哦,那就用呗。”江让蹲下来开始拆箱子。
把崭新的电器都换上之后,江让又提着我的箱子带我去楼上。
“楼梯窄,你小心点儿别摔成傻子。”江让头也不回地提醒我。
这个狗,提醒人也没句好话。我告诉自己我们未来还要共处一室很久需要和平的环境所以我不跟他计较。
到楼上我才发现我和江让的房间就隔了一个楼梯,门都面对面,不知道隔音效果怎么样。
“你住左边这间。”江让说,又给我一串钥匙,“是家里大门的钥匙。”
不知道为什么搬家出来,听到“家里”这个词,我心里有点儿暖。
我接过去,对他说谢谢。然后一脸兴奋地拖着我的箱子去开门。
江让揉揉脑袋,很受不了地看我一眼,转身回了房间。
我打开房间,一阵消毒剂的味道就飘过来,窗明几净,看起来提前打扫过。房间倒是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靠窗的桌子就没了,桌底下有个新的垃圾桶,还套着垃圾袋。
我打开自己的箱子,把衣服什么的挂进衣柜,又拿出床单被套换上。
换完之后,我瘫在了床上。
今天因为搬家起得太早,我很快又困了。
软绵绵的床垫给人带来无限的舒适和心灵慰藉,我眼皮沉沉就睡了过去。
一觉睡醒,我睁眼愣是半天没反应过来这是哪儿,盯着白茫茫的天花板好一阵才回神。
就这么......
就这么跟江让成了室友了?
我拍拍脸,腰腿睡得软绵绵,起都起不来,脑子里偏又很神奇地闪过昨晚江让在程觉家楼下亲我的场景。
干啊。
今天搬家起太早,这事儿一直被我撂在脑后。现在才想起来是不是太晚了?想起来的我,要怎么淡定面对江让啊啊啊啊。
看了眼手机锁屏,14:23,我这一觉睡得午饭都没吃,着实有点过了。又赖了半天,我终于坐起来,掀开被子下了床。
下楼的时候听到客厅里一阵“敌军还有三秒到达战场请做好准备”,我摸摸耳朵,跟已经换了身家居服坐沙发上打游戏的江让刚好对上眼。
“醒了?”他抓着手机,伸手拿起茶几上的可乐喝了一口。
我应了声,站在楼梯口不知道该去哪里。
去厨房煮点儿吃的?
可是江让也没说我可以用厨房啊......
还是点个外卖?
那外卖是直接送家门口还是去小区门口拿江让也没跟我说......
思前想后,我决定饿着肚子上楼继续躺着。我虽然饿,但我没胃口,可以再撑几个小时。
而且,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跟江让交流。我一看到他沉沉的眉眼,就失去开口的勇气。
江让却叫住我,说煮了绿豆粥,给我剩了半锅,如果饿可以吃。
我眨巴眨巴眼睛,他没再说话,继续打他的游戏去了。
我不玩那个游戏但我知道他玩的是蔡文姬,因为那里面有个女声优的声音一直在重复“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刺激把帅气的男朋友带回家”。我看丁航超玩过,所以我知道。
我走到开放式厨房,从橱柜里拿了个碗,又打开锅,真的有粥,还是热的。于是我盛了一碗,准备站着喝完的时候江让又说:“不坐过来吗?”
我只好端着碗坐到他身边。
“晚饭吃什么?”江让盯着屏幕一顿猛点,头也不抬问。
“啊,啊,”我愣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在问我,于是我说,“我喝完粥就不饿了,就不......”
“不吃晚饭?”屏幕上红光一片,江让刚好死了,他有点好笑地抬头看我,“检新,你小鸟胃啊?我以前怎么不知道。”
“我是不饿。”我说。
江让扫我一眼,有些不耐烦道:“我家门牌号是203,你要是想点外卖,就填我给你那个地址再填个门牌号,他会送餐上门。”
“还有厨房,”他抬手指了一下那边,“你也可以随便用,现在我们是室友关系,共同分担房租,东西都共用,你不必畏手畏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