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新桃花源记》纸飞鱼

5、安家 一

　　一家人忙忙活活，刚过午时房子就收拾完了，毕竟初来乍到家什也不多，缺的东西就等以后慢慢添置了。关北天黑的早，李姜氏未时便做了晚饭，用碴子粥、玉米面饼子对付了一顿。天将擦黑，夫妻俩正琢磨是不是去舅舅家坐一坐，便陆续有邻人来探望了。三个一伙五个一串，而且各个都不空手：有的送了五七个玉米饼子，有的送了小半袋自家碾的碎米，有的送了榛子松子等若干零嘴，有的送了春天晒干的山菜，还有的送来一盘炸糕……李氏夫妻只听说关北人豪爽，却未想到如此大方，无亲无故就送来这么多东西，一时间心里又是惊喜又是不安，偏偏又推托不得。惠姐儿也有点目瞪口呆——这也实在太热情了吧？！瞧瞧，屋子里坐满了大婶子小媳妇，院落间又站了一众乡邻，一群半大的山村孩子叽叽喳喳扒着窗户往屋子里看……怕是这小山村一村人都来了吧！
　　李家人忙坏了，又让众人喝水，又陪着说话，又忙着记人。幸好晚一点段大舅带着几个儿子过来了，关婶和隔壁陈姓近邻也热心帮着张罗，这才应付下来。就这样，李氏夫妻也说到嗓子沙哑——村里人问的问题实在太多了：女人们打听关里的吃食装扮、刺绣花样、逃荒都走了哪些路；男人们抓着李朝宗问关里的活计生意，气候物产，府衙消息…..一直到戌时才意犹未尽地散去，这还是因为第二天还要起早去田里劳作，熬不得夜。
　　乡邻走后，看着堆了一炕的东西，李氏夫妻心中惴惴：送来这么多东西，将来可怎么还礼呢？段大舅哈哈一笑：“哪来那么多讲究？只管收下。如今家家都有地，手爪子勤快点就有吃的，谁家也不差这点东西。不过是远客落户，大家都来热闹一番。以后只要勤走动就好了。”李氏夫妻这才安下心来。乡邻的热情又持续了十多天，这期间李家人走到哪里都要被围观，还经常有小孩子扒着篱笆往房子里看，被发现了又一哄跑开。惠姐儿倒是有点明白了，原来是山村人家在看稀奇。百旺村在附近算是非常大的村子了，但是也只有七八十户人家，地广人稀，闭塞的古代山村又缺少娱乐，新来一户人家，可不就是轰动性事件嘛！
　　接下来李家五口就要在百旺村落户了，段大舅就是里长，手续办起来倒也便宜。段大舅带着纸笔来到外甥家，亲笔写下户贴，登记了籍贯、丁口、名岁，再报到县里就可以了。在现代的时候，惠姐一直认为古代的户籍必定是虚应了事，试想，没有照片，没有防伪标识，交通和通讯又不方便，户籍制度能严密到哪里去，没想到是自己小瞧了古人。靖朝的户贴是一式三份，两份白贴分别由本户及府衙保管，一份黄贴要由户部存入内库保管，每份户贴都有编号及半印标记，有特殊情况时，可由户部官员调出点验比对；户口发生迁移时，必须由迁入地里长报明，并在府衙及户部改换户贴，如有隐匿者，不问因由杖四十。这一套下来要弄虚作假还真不容易。
　　这些且先不论，对于李家来说落户可是件大事，因为落户后便可以分地开荒，在此安居了。
　　外甥家的事儿到底上心，没出一旬段大舅就把落户一事办妥了，又急火火地带着地甲并李朝宗去分田地，没见过这种场面的惠姐儿也拉着弟妹跟去凑热闹。段大舅给指的这片地位于村东，紧挨着一条有七八丈宽的小河，当地人管这条河叫小柳河，小柳河再过去就是一片山，当地人叫东山。这片地紧靠河流，浇灌便利，不仅可以种旱田，还可以开几亩水田，算是不错的肥地，但是缺点也很明显，太靠近河流，怕是要筑一圈护堤，雨水多的时候还要勤修补才行。段大舅朝南抱了抱拳：“天家恩典！凡流民迁来关北，16岁以上男丁可分得田地10亩，未成丁减半，女丁有一亩三分口粮田。李朝宗全家5口，男丁1人，未成丁1人，女丁3人，共可分得田地18亩9分。自明岁起免三年钱粮，三年之后，交7成税，十年之后交全税。”近19亩地啊，惠姐儿瞪圆了眼睛，如果在中原，这简直不敢想象，虽然因为给女人分的地少有点不爽，但是自家突然有这么多地实在太好了！李朝宗的脸也兴奋得发红，只觉得全身充满干劲儿，恨不得立刻就能开始耕种。关北真是来对了！
　　划线打桩确定地界后，地甲等人先行离开了，段大舅这才告诉外甥，虽说有钱不买河边地，但是这片地却不一样，小柳河到了河湾下处，河道变窄水流才大，这里河道宽阔，遇着连天大雨常年也就淹个边儿，加之河边地肥沃，细细调理，不过一两年地就熟了，比开山边地不知道要省多少力气。李朝宗是那老实的，嘴里说不出甜话儿来，但是看着舅舅这样处处为自己着想，不由得眼圈发红，只盼着以后日子越过越好，好好孝顺舅舅。
　　19亩田地让一家人都陷入了无尽欢喜之中，把双贤放到舅舅家跟段大舅的两个孙子大锁、二锁一起玩耍，其他四口人便都扑在了自家田地里。选个无风的日子，一把火烧了荒，李朝宗借了个独轮车去河边捡石头堆护堤；李姜氏则围着头巾挎着布袋领着惠姐儿、英姐儿在地里拣草籽，对草籽可不能掉以轻心，古代没有除草剂，不收拾干净了明年锄草都能累死人！惠姐儿真是从没这么累过，这活听着轻省，其实又脏又累，一拣一整天，让人直不起腰来，但是看着娘一边干活一边不时锤腰，惠姐儿也只能咬牙坚持下去。英姐儿到底年纪小，干一会儿就嚷嚷累，闹着要歇息，一会儿跑河边转转，一会儿在陇台上坐着，大家也只好由着她偷懒。这样忙活了七八天，19亩地才终于收拾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