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魅交界》绛 隳

9、伤未殇 坐在人工湖

　　坐在人工湖畔的一棵樱花树下，冷暝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处理一些紧急文件。
　　“暝。”熟悉的声音冲击她的耳膜。她弯出一抹笑容，竟然是千樱从未见过的干净，就在她看呆的时候，冷暝早已下意识地合上电脑。
　　“千樱，怎么会在这里？不去吃午餐吗？”示意她坐下，冷暝把电脑放在腿上，倚着树干凝视湖面泛起的涟漪。
　　“我……”只说了一个字，红晕却从脖子一直爬上耳根。
　　“怎么了？”冷暝将视线移回她身上：怀抱便当盒的韩千樱穿了一条粉色的连衣长裙，在三月的风里微微发抖。她轻轻冷哼了一声，转向另一边，“千樱，有事吗？”
　　“我……我做了便当给……给暝。”
　　“便当吗？”冷暝浅浅一笑，“可是，我从来没有在外面吃东西的习惯。”
　　“可是，可是我是特地做给暝的。”像是拼尽全力的呼喊，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勇气。
　　伸手捏住一片飘零的樱花，放在唇边落下一个吻：“抱歉，我的胃一直不是很好，所以你的心意我领了，东西的话还是收回去吧。”她的声音明明温润如流水，却似乎听不出任何感情。
　　“我……”千樱低下头，盯着脚尖，几乎要流出眼泪来。
　　“千樱，”冷暝弯出笑容，风拂过她酒红色的碎发，遮住她的眼睛，“今天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一个人的忌日。”
　　千樱抬起头，隔着一层泪水，看到冷暝惨白如纸的脸色：“因为这样，所以……所以才……”拒绝我的吗？
　　千樱欲言又止，只是深深的凝望着她，虽然她没有言明，但她却好像可以依稀感受到她的忧伤，那种一旦存在就很难再愈合的伤痛。
　　“是我的错，没有能力保护好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去。”
　　但她更恨那个人面兽心的男人，所以她要报复，不惜一切代价，她要那个人一无所有。
　　“千樱，你有过想要尽全力补偿的人吗？”她顿了顿，“哪怕那个人已经死了。”
　　韩千樱愣了一会儿，才在靠近她的草坪上坐下，幽幽的开口：“有，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他恍惚地望向远方，没有注意到冷暝突然的惊颤和陷入掌心的指甲。
　　“一直觉得对不起她，是我的妈妈介入了她的家庭，连累她失去幸福，我以为只要我在一天，就可以保护她不受伤害，可是……”她哽咽住，眼泪一滴一滴滑下，沿着下巴落在便当盒上，“可是，她却没能禁得住母亲去世、父亲背叛的双重打击，得重病死了。”
　　得重病死了？
　　冷暝嘲讽地轻笑：“或许她没有死呢？或许她正活在这世界的某一个角落，期待着有一天，索要回她应得的一切。”
　　她身边的女孩猛地打了一个寒颤，在寒风中不住的颤抖起来。
　　“千樱，你怕吗？”冷暝握住她冰冷的手，放在唇边落下一个轻吻，“如果有一天她回来报复。”
　　“不，我不怕！”单纯的女孩使劲摇头，“我宁愿她回来报复，只要……只要她还活着。”
　　“只要她还活着，一切都可以吗？”她挑了挑眉，微笑着反问。
　　“是！”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她坚定的望着冷暝的眼睛。
　　冷暝松开她的手，看了她良久。
　　千樱，请记住你今天的话。因为未来的某一天，你的妹妹会活着站在你面前，夺回她的一切。
　　“我饿了，便当我可以吃吧？”
　　“嗯？”千樱疑惑的看着她，很久才反应过来，“嗯，可以。”
　　打开便当盒，里面是精致的日本寿司。
　　“千樱，今天起得很早吧？”
　　不带重样而且每一种都是用尽心思去做的。
　　“嗯，我很笨，总是学不好，所以……姐姐为了教我也起得很早。”凝着泪的脸颊飞上两朵红晕，千樱害羞地低下头。
　　韩世姬？
　　上次的小教训她已经释然了吗？是啊，她应该很享受才对吧？
　　捏起一块寿司，放到唇边。
　　有毒！
　　多年的训练让她一下子辨出寿司中异样的味道。看了看身边的韩千樱，有无意中瞥见正往这边走来的黎影寒，冷暝的唇边勾出一个极致妖媚的笑容。
　　世姬姐这么迫不及待的要我死吗？可是好戏才刚刚开始上演，之前的一切不过是埋下的伏笔罢了。世姬姐，就请你们拭目以待吧。
　　轻咬下一口寿司，细细的品味：“千樱的手艺很不错。”
　　“谢谢。”
　　“嗯。”她轻蹙了下眉，“这个周末是程伯父的生日，千樱会来吧？”
　　手迅速的抚上电脑，取出芯片，所有动作在一瞬间完成，快的连千樱都未曾察觉。
　　“嗯，我们都会去。姐姐最近很想漠轩哥哥，可是他好象很忙。”
　　很想见漠轩？想向他解释？
　　好的，没问题，我会给你“充足”的时间和机会。
　　“咳咳……”一手抚胃，一手捂着唇轻咳了几声。紧靠着身后的树干，她掌心的血鲜红若丹霞。
　　“暝，你怎么了？”她伸手想要去扶她，却被她挡回。
　　“不要碰我！”
　　“可是……”她的眼睛一下子又肿了起来，眼泪落在冷暝的手背上，一片炙热，“你在咯血。”
　　衣袖上染红了一片。
　　“怎么回事？”一上午不见她的人影，在他找到她的时候却是这副情景。
　　黎影寒伸手搂过她，替她拭去嘴角的血迹，瞥到地面散落的寿司，他沉声：“有毒？”
　　没有理会他，冷暝侧过头，对着某一个方向淡淡道：“夜，你想让我死在这里吗？”
　　“我马上送你回别墅。”
　　从不远处的另一棵樱花树下闪身而现，夜下意识地在她面前俯下身子，想要抱起她。
　　黎影寒蹙眉，伸手去阻拦他的手，却被他轻巧的躲过。但冷暝却挡住他的手，说话的声音异常虚弱：“她很冷。”
　　冷冷的剜了一眼坐在地上正手足无措的看着自己的少女，蓝堂夜转过头望向冷暝。
　　她无力的点了点头，扬起一个微笑。
　　“好。”夜脱下一件黑色外套扔给千樱，然后打横抱起冷暝。
　　“放开她！”
　　冷漠如坚冰的口吻，两个高傲男生互相对视，仿佛下个时刻就要剑拔弩张。
　　他怀里脸色苍白的少年蹙了蹙眉，没有抬眼，只是懒洋洋地往里窝了窝。
　　一辆黑色的宝马适时的停在路边，司机走下车面部表情的打开后车门，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男人走下车，拧着眉向他们走来。
　　“夜，先抱她去车上。”流利的中文从这个法国男人口中说出。
　　“嗯。”蓝堂夜点头，掠过黎影寒，径直向车那边走去。
　　“如果你在乎她，请不要耽误我的治疗。”冷冷的撇下一句话，留下黎影寒便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