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魅交界》绛 隳

8、沉重的累 英伦格子衬

　　英伦格子衬衫，下身蓝色牛仔裤的少年倚着劳斯莱斯的“银刺”，待冷暝走近才抬起头。
　　“Morning。”冷暝轻轻一笑，吻了吻他的脸颊。
　　“Morning。”他也一如往常低头轻吻他。
　　车门边冷家身穿白色西服的司机为他们打开车门。
　　车驶入公路，前后座的隔视玻璃升起，坐在冷暝身旁的少年将视线拉向车窗外，姿态出奇的慵懒：“暝少。”
　　“嗯？”没有睁开眼睛，她只是轻轻应了声。
　　“为什么忽然要我露面？”轻蹙着眉，他没有看她，只是盯着前方。
　　“我想要你在我身边帮我。”冷暝轻笑而睁开一只眼睛，瞥了眼身边的人。
　　“我现在不在帮你吗？”
　　她的微笑里带着一缕妖媚的柔和，简直就是撒旦的转世，完美的几乎无懈可击：“夜，你总是这样。”
　　“他们差不多该到了。”蓝堂夜的语调平缓，望向冷暝的眼里情绪莫测。
　　她微微一怔，玩味的笑容在她脸上一闪而过。
　　长时间的沉寂后，她率先打破沉默：“韩家那边，怎么样？”
　　“一切正常，那件事似乎连韩千樱都没有透露。”
　　“哦？连千樱都不知道。”她轻呢的声音宛若呓语，却无法让人忽视。
　　“韩展云似乎有意捐资给一家孤儿院。”
　　“孤儿院？”微薄地嘲讽自她浅淡的笑容中逸走。
　　“北伦孤儿院。”
　　她眉端一挑，苦笑了一下，旋即恢复，把玩起银色的尾戒，“那可是差点置我于死地的地方。”
　　夜沉默，低头专注的看她。
　　“我没事。”冷暝摇头，松了松脖子上的丝带，重又闭上眼睛，“到了叫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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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平稳的在枫弈贵族制学院门前停下，也转过头看着身边熟睡的少女。
　　质感极好的酒红色发丝凌乱的散落在额角，赤金色的长睫毛，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唇瓣，白皙似透明的皮肤，那是种几乎惨白的、不健康的白，仿佛可以渗出血来。让人有一种不由自主的想要谨慎保护的冲动。
　　累了，是累了吧？
　　从12岁独自召回“离”的所有成员，到13岁重理制度，将“离”改名为“冥煞”，并大量更换内部核心成员，训练心腹，至如今使“冥煞”重新成为亚洲第一□□，她游离在黑白两道之间，一个人独自承受了这么多。
　　可是，她才20岁啊！还应该是享受家庭温暖的孩子。
　　蓝堂夜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想抚平她轻蹙的眉。然而手指即将碰触到她的瞬间，冷暝却突然睁开眼睛。那是怎样一种眼神？不带一丝感情，妖冶确是迷惘空洞的。
　　“为什么挑中的是我？”轻轻替她拭去鬓角的湿润，他问。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被一群孩子围攻，他们打你、骂你是妖精，你没有还手。可是，夜，”她抬头看他，浅浅一笑，“我看到了你的眼神，那绝不是甘于平庸的人会有的。那种气质，我敢说连我也无法企及。”但，那是的你是雪被下的明珠，唯有新雪消融，你才能重放光彩。
　　“会不会觉得累？”
　　“什么？”
　　“那一年你只有12岁，却要强迫自己去想那么多事，会不会累，想要逃避？”
　　她眼中的光芒一下子冷却，笑容凝固在唇边。
　　“累。可是夜，”手指轻点心口，“我的心太过空洞，必须以这些去填补。”
　　按下隔视玻璃，司机忙下车为她打开车门。
　　“暝少，”他叫住她，“有时候太清晰并不是件好事。”
　　她神情一窒，俄而又细声低语：“夜，不送我进去吗？”
　　“好。”他点头，然后下车走到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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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谁？”
　　抬头，那个冷漠的少年倚着教室的门，一只手按住门槛，有意的拦住他们。
　　轻轻扬起头，星眸望向夜：“他，是一直守在我身边的人。”
　　“是恋人吗？”
　　黎影寒突然凑到她耳边：“羽，告诉我。”一手捏住她的下巴，一令她受苦的姿势抬起她的脸，另一只手扣住蓝堂夜袭来的拳。
　　“你弄疼她了。”
　　蓝堂夜的话让他不得不侧目看他。
　　“是你。”那次在暗中保护她，用石头打伤“KingKong”的人。黎影寒的眼底有阴霾沉淀，一切都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别闹了。”
　　冷暝完全没有力气地轻轻一拂，却轻而易举的推开了黎影寒的手。
　　“你没有资格插手我的事。”她直视他的眼睛，目光清冷。
　　“是不是，”黎影寒的眼底卷起幽深的漩涡，深的看不到底，“你自始至终都只是把我们之间的所有当作一成闹剧？”
　　“闹剧？”她冷哼了一声，目光偏向别处，“黎影寒，攸关我性命的事我怎么可能只当它是闹剧？”
　　他皱眉，低头看她，她亦抬头看他，感觉竟像是她在他怀里一般。
　　“是交易，寒。”
　　“交易？”
　　“我会给你对等的报酬。”她扬手，转向蓝堂夜。
　　轻声低语一声，那个被唤作“夜”的人不知从哪里抽出一张支票：“只是一张空额支票，你可以填上任意数目。”
　　支票？10年的等待竟然换来她想用支票打发自己。
　　“支票是吗？”空白的纸票在他手中变为碎片，“你以为凭这个就可以替你摆脱我了吗？”一片片碎纸在半空划开一道道低低的弧线。
　　“还不够！我要的，只有你。”
　　我要的，只有你。
　　沙哑的声音反反复复冲击着她的心，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放下一切让他带自己走。可是，她可以吗？她……没有这个资格啊……
　　“那是你的事，”她轻轻煽动睫毛，“总之，我的债已经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