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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落险(1) ...

  •   京郊外十三里,车马声从昏黄下中滚滚奔来,车马带起的风摇曳着路旁的树,扬鞭声打破了黄昏的寂静。
      “驾!驾!后面跟上!快!”马车碾过黄土,车队加速地向前行进,隐没在沙尘中。
      “王爷,”副将岑定驾马赶上最前面的桓王,“不能再快了,虞先生毒性未除,这般颠簸他是承不久的。”
      梁焺皱紧了眉,“再慢下去他也难撑到那个时候了。”他略微沉默,随之下令道:“岑定,你先一步赶回京去请太医,带上太医来与我们汇合,快!”
      “是!”岑定闻言,夹紧了腿猛踢马腹,加速冲入了前方的林地。
      梁焺看着他的背影,手中的缰绳捏得更紧了,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尽全力试一试,但愿马车里的人能撑到那个时候。
      柏林里,岑定催马疾驰着,过了林地,翻下了最后一个坡,他远远地便望见了京城。此时已过黄昏,长明初上,城里灯火连天,他又踢了一脚马腹,“驾!”迅速向城门靠近着:“我是岑定!快开门!我是岑定!”
      城墙上,守卫听见了喊声,警觉地观察远处奔来的马骑,几个眼力好的很快便认出那是岑副将,忙高声提醒墙下的守门兵:“是岑副将!岑副将回来了!快开门!快!”
      厚重的城门被缓缓拉开,岑定马不停蹄地冲进城内。城墙上的守卫望着那匹略显慌张的马,议论着:“怎么就岑将军一个人回来了?怎么没和王爷一起呢?”“哎呀,总归是有什么急事嘛。”“可是这……”“啧,瞎猜啥,再怎么样也轮不上你操这份心,去看好门吧!”
      岑定临近宫门,翻身下马,门兵见来人,伸了剑拦下他:“什么人!”
      “狼军副将,岑定。”
      守卫听了,忙收起剑来给他行礼:“岑将军!”然后打开门放了他进去。
      岑定脚下不停地进了宫,廊道里明着几盏宫灯,他刚走了几步,一道阴气的声音从廊下传来:“哟,这谁啊这么急慌慌的。”廊梯上慢慢踏出一人,面廓和柔,身形如柳,却拿持着阴冷的眼神锁住岑定。
      岑定本不想浪费时间,装作没有听到抬脚便想转个弯离开,却被小太监得了空子拦在身前。
      岑定见脱身不得,只能又转回去,行礼道:“岑定见过永王殿下。”
      梁与似是有意,他没有准岑定起身,而是自顾自地又说着:“岑将军怎么单枪匹马地就回来了?我那位大将军五弟呢?”
      岑定低着头,他不想跟这个人浪费时间,“永王殿下,虞先生为贼人所害,身中剧毒,末将受命前来请太医前去,人命关天,还请永王殿下恕末将无礼。”说完便不等梁与允准,起身绕过他便向太医院奔去。
      有太监想去拦,梁与似无所谓一般阻止下来,看着岑定离开的方向:“不用去,他赶到了也没用。”梁与又嗤笑一声:“真是我那位五弟的一条好狗。”梁与转头望向宫门外,暖黄的夜市烟火,来来往往的行人与车马,“太亮了。”他轻轻地说着,身旁的小太监小心地问:“王爷,您说什么?”“没什么。”梁与收回了目光,脸上仍是那般阴冷,转过身看着廊上碎碎的宫灯。
      “这灯该换了。”他提了一句。
      “是,小的明儿就去知会内务府。”小太监赶忙应下,“那王爷,咱先走吧,娘娘还等着您去呢。”
      梁与似有若无地“嗯”了一声,领着人走下黑汪汪的宫道。
      城外,梁焺领着车队,眼看着终于靠近京城,身后领将突然上前:“王爷,虞先生有些撑不住了!”
      梁焺急忙下令停车,他冲到马车里,躺在软垫上的人面色似灰,唇上却如血,显得尤为可怖。
      他将人虚扶起来,“先生!先生您坚持住,马上到京城了,先生!”
      虞冉知被他晃着,勉强把眼睛扯出个缝,对梁焺说:“我没事,不用晃我,王爷放心……”话还没有说完,嘴角便隐隐有鲜红色溢出,人也堪堪向一旁倒去。
      “先生!”梁焺惊呼着拉住虞冉知的衣袖,“拿水来!快!”兵士急忙着掏出自己的水袋,递给了梁焺,水袋还没打开,车外便传来报声。
      “王爷!岑将军回来了!”士兵拉开车帘,岑定本扶着太医下马,一听说虞冉知有事,忙把老太医一把推进马车里,可怜那太医耄耋之年了还有这一遭。
      老太医见他要喂水,忙阻止了下来:“王爷!切莫给水啊!”
      “这……”梁焺愣着,将喂水的手缩了回来。
      “王爷莫急,来的路上岑副将已经把先生的情况说了个大概了,待微臣再仔细着看看。”见太医如此说,梁焺便下了车,留太医为虞冉知诊定。
      岑定站在梁至身侧,把刚才“偶遇”永王的事说了一遍,梁焺沉默了一会儿,“你刚到他就在宫门口?”
      “是的。”
      梁焺深吐了一口气:“看来我这位皇兄是盼我如盼星啊。”
      正想着,太医出来了。梁焺拉住太医的袖子:“他怎么样?”
      “幸好没有碰水啊!若是我没有猜错,这毒确是羌夷人的昆毒,很是凶险,毒发慢但却是异常痛苦,一旦得水便立刻毒发,如火炙六腑,几乎无治之法。我只能暂时为他压住毒性,要想根除此毒,还得回京细究才行。”
      梁焺又柠紧了眉毛,“太医,劳烦你在车上照看着虞先生,他是此次出征的功臣,他的命必须留好。”太医拱手,“是。”转身又进了马车 。
      梁焺转头对岑定说:“我带马车先行,你领着步行军尽快
      赶回。”
      “是!”
      梁焺骑马领着车队先进了宫 ,入宫便直奔太医院去。刚抬着虞冉知进了太医院大门,便见着正与太医们谈笑着的梁与,梁与见着梁焺,立刻似笑非笑着走来。梁焺命人把虞冉知抬进太医院去,抬眼便迎上他的皇兄似笑非笑的眼神。“五弟,好久不见呀,黑了不少啊你,听说羌夷地区盛出瘴气虫蚁,不好过吧?”
      梁至冷冷地看着他,“谢皇兄挂记着,皇兄看着倒是没什么变化,宫里的软日子没把皇兄养惯吗?还是这副没棱没角的样子。”
      梁克脸上的笑裂了一瞬,他的好五弟啊,真是字字戳在他心尖儿上。
      男生女相,他又长得格外地似皇后,本是醉玉颓山的风流之姿,但是这貌样偏生在他身上,生在了崇尚昂昂雄气的大周二皇子的身上,便是个不能再错的错误了。就因为这张脸,他成了满宫的话头,定元帝命他常伴容德皇后身侧,其实就是限制他出宫。一国之君,不会希望自己的嫡子是一个阴阳相绞难有半分雄气的人。
      但那又如何,他还是唯一的嫡子,大皇子幼年夭折,皇后生他时又难产,坏了底子,所以他永远是唯一的嫡子,相貌如何有什么关系,他仍是未来大周的储君。
      思及此,梁与又阴测测地剜着梁焺,用眼神将他剐尽后,随即又笑起来转过头,看向进进出出的太医们,“大名鼎鼎的甫渊先生,这次怕也是凶险了。”
      梁焺并没有理会他,仿佛自言自语一般说着:“虞先生是大周的福星,他不可能有事的。”
      “是吗?”梁与笑着往外走去,“那但愿这颗福星这次能躲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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