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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遇黑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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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一位体形微瘦,面露笑意,穿着一身黑纱羽衣的中年男子从树后走出,不说原由便坐到陈凌锋身旁。
陈凌锋急忙坐起身来问道:“先生是何人?怎么从未在陈家村谋面。”
中年男子笑道:“我何时说是陈家村人士啦?”
陈凌锋又道:“那一定是先生迷路至此,我认得下山的路,先生可以随我……”还没等话说完那中年男子就拂了拂衣袖说道:“小兄弟心肠倒是挺好,不过在下却无心下山,反而喜欢在这树下,休息片刻。”
陈凌锋赶忙站起身来说道:“那先生尽管在此休息,晚辈不敢打扰,就此别过。”说罢拿起木柴转身想走。可还没等迈开一步,中年男子就站起身来左手撘上陈凌锋肩头,只轻轻一按,陈凌锋就觉如万斤重担,不由得跌坐下来。
被按坐在地的陈凌锋伸手想拔锈剑,却被那男子抢先拔出,一手握着锈剑一手在剑身上微微摸寻,手指停在‘凌锋’二字上,脸上又露笑意自言道:“好剑!”
陈凌锋揉着肩头说道:“先生到底何意,凌锋平日并没得罪……”话又没说完就被中年男子打断道:“小兄弟平日用此剑,可还顺手?”
陈凌锋忍着肩膀疼痛说道:“什么顺手不顺手,我就这一把锈剑而已,平日拿来砍柴防身。如果先生想要这剑,那是万不能给的。爹说此剑关系着我的身世之谜,虽是一把锈剑,但它对我来说……万分重要。”
“小兄弟口中的爹可是陈正文?”中年男子问道。
“正是,先生怎么知道?”
“陈家村也就陈正文还有点侠骨,其他人嘛,嘿嘿……还真不配!”
“爹说,自从陈老三死后,他就接养了我。爹对我很好,教了我许多做人的道理。一直把我当亲子一样对待,我也把他当做自己的亲爹。”
中年男子突然转开话风,俯身拱手道:“哎呀,刚才在下失手伤着了小兄弟,还望见谅。”说完竟帮陈凌锋揉起肩膀来。这一揉可让陈凌锋觉得稍有愧色,说道:“先生不必如此,凌锋自己可以……”没有任何回声,只有一只温暖的手抚慰着肩膀,第一次觉得如此温暖。疼痛感,顿时便消失全无。
稍时片刻,中年男子问道:“肩膀还疼?”
陈凌锋答道:“不疼了,多谢先生。”
中年男子起身笑道:“小兄弟,可有兴趣学习剑法?”
陈凌锋道:“平日里只用它砍柴,用不上什么剑法,而凌锋也对武功没什么兴趣。”
中年男子诧异道:“堂堂男儿,竟对武功没有兴趣,如果有贼人取你性命,如何对之?”
陈凌锋道:“以剑相拼,若是不敌……”
中年男子续道:“若是不敌?就死了!”说罢反手一掌打上陈凌锋脸颊。
陈凌锋捂着疼痛的脸怒道:“死便死了!总强过在这受辱!”
中年男子道:“这也算辱?跟江湖上那些阴损狠毒相比,这又算什么?”
陈凌锋怒目相对道:“江湖!我从没想进过什么江湖!从没想!”
中年男子问道:“那你就想一辈子呆在这陈家村?一辈子在这砍柴烧火?一辈子当个村夫野汉?”
陈凌锋被追问的不知该如何相应,心中混乱不堪,强挤出两字:“正……是。”
那中年男子听此,脸先是一沉,随后又抬起,直视陈凌锋那躲避的双眼说道:“哎,也难怪你会如此想,如此说。这么多年都是无欲无求的孤独生活,在这里悠闲久了,难免会封闭自己的心。”说着说着陈凌锋眼角竟流出了泪水,虽然他强忍着疼痛与悲伤却还是忍不住想对眼前这黑袍男子吐露心声。“大家都叫我鬼种,虽然嘴上不说,可我能看到他们的恐惧。每当远远望到他们时,他们总是谈笑嬉闹,可当我一走近,他们却都停止了笑容,转而都用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看着我,仿佛看透了一切。爹说,村民的偏见很难消去,可他们终归接纳了我,可我觉得,他们没有,永远都没有。”看着陈凌锋的泪水缓缓淌下,黑袍男子伤心万般的抱住他,他想爱护他,哪怕只是一瞬。“记得小时候我想和其他孩子一起玩时,他们的父母总是把我轰的远远的,我想玩,我想闹,我想。所以我哭着跑去告诉爹,告诉爹他们不和我玩,他们的父母不许他们和我一起玩。爹却什么都没说,只顾摇头叹气。”陈凌锋边说边在温暖的怀抱中擦拭泪水。“每次砍柴回去,都希望能看到他们的笑容,哪怕不是为了我,哪怕只是为了今年的收成,可当我一踏入村口,每张脸却都是苦涩的。每当我坐在后山与鸟说话,与树说话,与天空说话时,我好希望,能有朋友,好希望能见到……我的父母。他们不会讨厌我,我知道,他们永远都不会!”
中年男子默默的听完,轻轻擦拭自己的眼角说道:“就算所有人都不接受你,就算全天下都不接受你,你也要坚强!你要相信,这一切,都可以改变!如果你不信的话我就给你讲个现今武林中的奇人故事,谁都不知道他的真名,可都管他叫黑羽。他自幼便成了孤儿,这都是战争送给他的。所以他从小流浪街头,吃猫食狗饭,与叫花子同睡一个房檐下,或者说他根本也是个小叫花子。有一日这小叫花子为了一个铜板和其他人打了起来,谁叫他年轻劲小呢,被人打个半死,躺在破庙里忍饥挨饿,但他没哭,因为泪水早就流干了,也没的可流了。正当这个小叫花子想撞墙寻死时,这破庙里却进来个老和尚。这老和尚一身臭烘烘的破烂袈裟,看似不像什么好人,这小叫花子就没理他继续往墙冲去,谁知这和尚却抢先一步站到墙前,这小叫花子一头撞到老和尚的肚子,俩人纷纷倒地打滚。后来小叫花子骂老和尚多管闲事,老和尚骂小叫花子辱没佛堂。俩人从正午一直骂到三更过后,说的是口干舌燥,但是心中闷气到是发泄光了。后来老和尚给了小叫花子半块素饼,小叫花子三口五口吞下后立誓要报答这救命的和尚。可这和尚却说不图他的报答,只求他一件事。小叫花子就奇怪道我一个叫花子没文没武的我能帮你做什么?那老和尚说,他有本武学图谱,是他从别的庙里偷偷带出来的,可他事后幡然后悔,觉得偷已犯佛门大罪,如果再学其中武学,那就更是罪上加罪了,如今机缘碰到个小叫花子,所以他想让小叫花子学此秘籍,日后若有所成,便盖几间庙宇,以赎这偷书和尚的罪过。于是这小叫花子看此武学图谱在这破庙间一练十年终有所成。二十岁出世,二十五岁便统管江湖莫敢不从。至于他为何名号为‘黑羽’也是因为他的故事,此人初露江湖时杀人还有忌惮,觉得人命事大,所以每每关键时刻都不忍下手而放败将一条生路。可这败将越来越多,不甘心的人就更多。于是他们便设计一举擒获了他,让他亲眼看着曾经追随于他的江湖兄弟一个个被横腰劈成两截,最后他虽逃出,但是他的最后一丝理智早被那血淋淋的一幕又一幕冲淡。他发誓要杀光这些设计擒他的败类,所以他用象征死亡的乌鸦羽毛为自己做了件黑羽袍,每杀一个就用一根乌鸦羽毛粘上死者的鲜血然后粘到衣服上,如今他的羽袍早已满的再粘不下一根。”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号响,中年男子放开早已停止哭泣的陈凌锋说道:“小兄弟,看来我该走了。”
陈凌锋揉了揉有点肿胀的双眼道:“还有机会再见先生么?我想多听一听江湖的故事……”
中年男子道:“当然,在下一定会再来的”说罢拔下自己衣袍上的一根黑羽毛交给陈凌锋。
陈凌锋接过羽毛不解问道:“这羽毛?有何用?”
中年男子答道:“传说粘过死者鲜血的乌鸦羽毛可以保佑不死。”
陈凌锋看了看羽毛又闻了闻继续问道:“难道,这根也粘过?”
中年男子没做回答只是微微一笑。第二声号响,又响彻了山谷。
中年男子急忙说道:“小兄弟,青山不改,绿水常流,咱们后会有期。”说完转身便快步离去。
陈凌锋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时高声问道:“能否告诉凌锋,先生大名。”
那中年男子抖了抖羽袍回头笑道:“啊,刚才说了半天却忘了自报名号,在下姓名早已遗忘,可江湖上都称我为‘黑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