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夜》宁可安

14、二十四

　　吃完东西，连饭碗都是王前景去洗的，居家型好男人。我在沙发上翻杂志，他盘腿坐在客厅地板上看电视，手指抚过那四个字——前途似景。
　　“王前景，为什么你要署名前途似景？锦绣前程的意思么？”前途似锦，我原以为这才是本意。结果却听他回答，
　　“前方的路途如同风景般美好，不是锦绣前程。”
　　前方的路途，如同风景……他又怎么能用这么笃定的语气说出，前方路途如同风景般美好？也许是噩梦也说不定。自然不能把这话说给他听，于是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送走王前景，抱着被子在想他说的话，生活和生存。一字之差，是他想得太多，还是我根本懒得思考。照他的说法，生活靠的是心态，那么我的心态连生存的边都够不上吧？我在数时间等着死亡降临。

　　与其这么悲观的等待，倒不如……，深呼吸，点开手机电话本，查找王劲松电话。嘟了几声，电话彼端响起王劲松的声音，仍然有些低沉，有点疲倦。

　　“嗯？”苦笑，他连“喂”都懒得说了，直接“嗯”加反问语气，不过也还好了不是么，起码王劲松他接电话了。
　　“我有事情，如果你方便我就在电话里说……”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冷淡的一句不方便打断了。
　　“不方便，那么麻烦您过来一趟，事情说完您就可以走了。”刻意的恭敬，他那端迟迟没有说话，最后他嗯了一声，便断了电话。

　　说了两句话费尽力气。

　　……

　　过了两天，总算等到王劲松，有一点点激动，为我接下来要说的事。他悠闲的坐在沙发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电视，即便那里面播放的是他之前从来不屑一顾的泡沫剧集，我坐在离他最远的沙发那端。

　　“王劲松，你能不能……”我想说，王劲松，你能不能把你说的跟你一年的钱给我。我还没这么直接的找他要过钱，难以启齿。
　　“能不能什么？”他口气隐约的不耐烦。
　　“……”支支吾吾半天，我不知道是自己的什么心在作祟，真的只是难以启齿么？还是舍不得？
　　“我很忙。”茫然的抬头看他，吸气吸气，长长吐出一口气，宁小柔，你对他还有什么期望呢？他都这么直白的告诉你了，他很忙，有话快说，说完他要走了。
　　“是，谢谢您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听我说话，王劲松，我和你能不能解除这样的关系。”王劲松目光总算随着这句话转移到我身上。
　　“你说什么？”满满的不可置信。
　　“我说一年之约，能不能缩减到现在就结束？”
　　“你……”王劲松现在的表情算是惊骇么？不再看他，转头如同他刚开始般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里的泡沫剧集，等着他的回复。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也许就是转头看电视的这间隙，他走到我身边，抱着肩居高临下的嗤笑道。
　　凭什么，又是凭什么，在他这一句凭什么就能让我彻底的无话可说。的确，我也一直反问自己，你凭什么要求提前结束。
　　“还是你找到其他男人，所以，迫不及待的想要结束我们的关系？”身体微颤，因为他刻薄的语气，如果不在乎，即便那人再说我什么，我都可以一笑而过吧？可偏偏我在乎，掩盖不了在乎他的事实，不然这么一句话，又怎么能轻易地伤害到我？
　　“我去……收东西，你要这么认为，我也无话可说。”站起身，向自己卧室走去，刚迈出一步，手臂被王劲松抓住，他用了力往后扯，我狠狠跌进沙发里。
　　毫无技巧的亲吻，仅仅只是他宣泄愤怒的方式吧？
　　……
　　“结束了？”我捡起滑落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穿好，看他斜倚在沙发上，自嘲的想着就当是为他最后服务一次。
　　回卧房，整理衣物。
　　“是我说得不够清楚？我允许你走了么？”
　　“你拦不住我的……”
　　“那倒要试试看。”
　　心里许久再未有过的恐惧感，他的语气又变得不同，温和的如同他因为名字而生气的那回……
　　他在生气么？因为我说的拦不住？我妄图从他脸上寻找生气的痕迹，然而找不到。宁小柔，你自作多情的毛病要改一改了。
　　……
　　他如果不给他承诺的那些钱，我也无所谓。只要我想走，就一定走得了，这是我以为的。可是我现在才发现，王劲松温和到残忍的一面。
　　这算不算非法拘禁？那个原本早就被我遗忘了的项圈又套在我的脖子上，与之前不同，项圈上还多了一条长长的锁链，而锁链的那端死死的扣在王劲松那张“功能”齐全的床上。他拿走我的手机，但凡我目前能到达的地方都找不到任何可以求救或者自救的工具，有被子，甚至他还很好心的拿了两床，一床垫在地板上，另一床用来盖身上。
　　锁在这的两天，他在我够的到的地方预留了两盒牛奶和几块面包，而他自己却不知去向。
　　我这算什么，喝着他预备的牛奶，无不自嘲的想，这回可是真真正正的成了圈养的宠物。
　　在之前觉得他来不来都可以，现在却无比期盼他的到来，倘若他超过七天不来，我恐怕就要死在这了，甚至死了都没人知道。
　　王劲松，你可……真狠。
　　轻易的把我唯一的自尊和骄傲，践踏于足下。
　　……
　　试过解这锁链和项圈，根本无法解开，烦躁的心态与日俱增，我这才发觉自由的可贵。看到王劲松，试过央求他，没有用；试过激怒他，得到的却是一整天没有任何食物的所谓惩罚；试过讨好他，结果他却凉凉一句，
　　“你这般讨好，不怕我一辈子都舍不得放你出去？”
　　气急了跟他叫嚣着我要绝食，他便买来很多食物坐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抱着笔记本办公，顺便大快朵颐，对于我叫嚣的绝食，不屑一顾。
　　最后忍不住的总是我，在他一番诱惑之下，绝食两三回都停留在说说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