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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病秧子回山 门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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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诀自己还来不及嘲笑自己那不靠谱的想法时,身体已经先做出了决定,他身形一顿,殷停云一指便戳上了他心口。随后便封住了萧诀几处大穴。
萧诀被治住,殷停云那三千星辰的眼中再次盛满了笑意,“哼!什么金沙帮,也不过如此嘛!还妄想来抢新娘子。”
“抢新娘?这位少侠。”萧诀道,“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殷停云揉了揉手,提着萧诀的衣领照着肚子一拳便下去了,“你说呢?”
殷停云这一拳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可是打过去却觉得不对劲。他拳头并未打到萧诀,反而原本被他治住的萧诀,不知何时竟然解开了穴道,滑开数步一把扣住了殷停云的右手脉门。
“你!”殷停云挣了几下没有挣脱,“你是如何解开穴道的?”
殷停云简直快要呕出血,这点穴手法是他根据镜花宫遗留的一本残本自创出来的的独门绝技,枉他还一直认为这功夫百用百灵,简直可笑至极。
看着殷停云变幻莫测的脸,萧诀笑了一下道,“这位少侠……”
“哼。”殷停云道,“输了便是输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看殷停云这绝不低头的奓毛样,萧诀不禁心想也不知他家人是如何放心他独自闯荡江湖的。
看萧诀不动作,殷停云嗤笑道,“怎么,怕了?”
萧诀起了逗人的心思,道,“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我杀你做什么?既然新娘子不见了,你又穿着喜服,那……不如将错就错……”
殷停云想起来画本上写的那些荤素不忌的变态,再看萧诀笑得毛骨悚然的样子,面色铁青。明明心中忐忑得紧,却强撑着嘴硬道,“你尽管放马过来,小爷绝不怕你。”
萧诀不忍心再逗他,呼噜了一把他的头顶,“放心吧,我不会伤害你。”
“既然如此。”殷停云道,“那你还不放了我?”
萧诀松手,“好!”
殷停云手腕方才脱开束缚,便一指戳了过去。萧诀此刻已有了防备,殷停云右手脉门再次落入了萧诀手中,“少侠,你师父没教过你偷袭是不对的?”
“松手。”殷停云将手使劲往外拽,手腕处被萧诀捏出几道红印。萧诀怕弄疼了他,手下松了几分力气商量道,“我松手,你不许再动手了成么?”
殷停云又将手扯了几下,纹丝不动,他免为其难道,“答应你。”
萧诀松手,这次殷停云倒是说话算话,未曾再一言不发便动手。他将不合身的喜服三两下扒了,露出身上原本月白色的袍子,衬得人愈发出尘。
“你是金沙帮帮主?”殷停云问道。
“不是,此事说来话长,不如你先告诉我你为何要假扮新娘?”萧诀道。
殷停云当即便将自己本想下马问路,却看到了一出父女痛哭的事给说了。殷停云让赵家父女离开此处,去别处讨生活。
而他自己,则在此处守株待兔,预备擒了金沙帮帮主为民除害。
“原来如此。”萧诀道,“金沙帮帮主在区区的劝说下,已经弃恶从善了。”
“劝说?”殷停云似乎听了一个极大的笑话,“你怕是脑子撞树上了吧。”
“不信的话,少侠便跟我去看看。”
殷停云看萧诀的样子不像撒谎,倒真有了几分好奇,想去看看浪子是如何被劝说回头的。
等他与萧诀到了金沙帮,看到一群五大三粗一脸虬髯须的汉子跪地对萧诀叩拜,“爷爷饶命,再也不敢了”的时候,殷停云才知道,‘劝说’原来是这样的。
回去的路上殷停云一边走一边笑,心情无比的畅快。人也救了,架也打了,真是从头爽到脚。只是,有一件事,他耿耿于怀心急火燎想知道,却拉不下脸开口问,纠结得连眼中的那一泓星光都破碎了。
走在前面的萧诀似乎有读心术一般,回头对殷停云道,“方才点穴失败,并非你技不如人。乃是在下天生经脉与常人有异。”
“技不如人就是技不如人,你别唬我了。”
萧诀将左手伸出,殷停云将信将疑搭上了他的脉门,片刻后,他双眼微弯,又盛满了星辰。萧诀果真没骗人,他的经脉真的异于常人。
看到殷停云开心,萧诀不自觉也跟着露出了一丝笑意。
路口处,殷停云上了马对萧诀道,“我叫殷停云。”
“萧诀!”
“萧狐狸,后会有期!”
殷停云策马离去,萧诀提着照影剑运起轻功如一阵烟般朝天涯门而去。
远村学堂中,有稚子轻吟,“霭霭停云,时雨蒙蒙……翩翩飞鸟,息我庭柯……”
床上的殷停云熟睡着,此刻他不知,此生初见,不是三月前的春波城,而是三年前尔灵山脚藏于喜服下的误会与牵扯。此后余生,剪不断理还乱。
萧诀的手指停在殷停云的眉眼上许久。他终是收回了手,又叹息了一声。
这些时日的萧诀,许是时日无多,竟然连叹息都比以往多了起来。
“云儿!”萧诀俯身抱了他一下,轻声道,“我走了!保重!”
萧诀本想弄清楚殷停云为何要杀了他师父,可被噩梦磨了几遭,而目前又状况未明,贸然将殷停云留在身旁,只怕徒增危险。
他已经能想到,殷停云醒来定然会气到恨不得砍死他……
萧诀撑着窗子,从之前诸葛云金威跳下的地方跳了出去,楼下,诸葛云已经打点好一切。萧诀弃了马车,跨上快马,朝着试剑盟而去。
风声呼啸,萧诀内心的震荡也激烈。一路走,寒气入骨虽难受得紧,却让他的思绪越来越清楚。
他勒住马儿,诸葛云也在他身后停了下来,由于实在太冷,诸葛云给他披上了一条狐裘。于是,烈阳下的官道上,过路的人都朝着萧诀打量,思量着这是谁家跑出来的疯子。
“云叔。”萧诀道,“三绝道人出了事,我总觉得,未来不会太平。我与金威先回,你帮我沿路收收消息。”
萧诀不再啰嗦,拢了拢狐裘,策马与金威朝试剑盟去。
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滇西,却是瓢泼大雨。
而大雨中的秋桐山庄,遍地血水混着雨水恣意横流。
屋檐上,有两名黑衣人悄声而立,一蒙面一戴面纱,他们静静望着山庄中的修罗场。秋桐山庄的外围原本有一层瘴气林环绕,可那让人闻之色变的瘴气林,如今已被焚烧殆尽。
百名黑衣死士将山庄众人围攻在一处,处处杀招刀刀毙命。那些死士如施了术法一般,哪怕重伤,都能将最后一口气迸出来拼个你死我亡。
秋桐山庄庄主贺迁一柄唐刀舞得水泼不进,而与他对垒的,赫然是前试剑盟盟主——如今从试剑盟暗室中消失的沈越。
贺迁虽排六大高手第三,可沈越的霹雳掌已臻化境,贺迁边打边退道,“沈盟主这是什么意思?我秋桐山庄可是有何愧对武林同道?惹得沈盟主亲自上门?”
沈越不开口,只是步步紧逼,贺迁一时挥刀不及,便被一掌拍到了心口。贺迁吐血拄刀而立,沈越一步一步往前。可是沈越的脸色越来越痛苦,他狰狞着从喉间挤出两个模糊的字音。
一声惊雷响起,贺迁没听清楚,沈越忽然发力,再次一掌劈上贺迁的胸口,贺迁便如断线的风筝一般,栽倒在地。
沈越则脚步踉跄,在如瓢泼的雨水中跪倒在地。
屋檐上二人迎着雨水轻飘飘落下,那蒙着面的男子声音嘶哑,看着倒下去的贺迁便如看一团破布一般。
他的声音冷硬且嘶哑,“接下来,便该是江南了,穆时雨……”
那带着面纱的女子对着沈越低语,似情人轻喃,“沈越,你看到了么,这便是你苦心护着的武林。我会让它,一点一点一点的,在你手中重新毁掉。”
那戴面纱的女子,笑声贯穿雨幕,飘向江南。而贺迁,则在雨中拖着最后一口气,无力地看着沈越三人飘然而去。
转眼离殷停云昏倒已过去了一日一夜。苏清清守在殷停云床边彻夜未眠。殷停云睁眼,苏清清惊喜得毛巾都掉在了地上。
可殷停云自从睁眼,便一语不发面色冷凝,苏清清不敢贸然上去,只站在旁边不出声。
她心中突了一下,恍然以为殷停云旧疾复发。三年前殷停云中毒后醒来,有许久都不辨晨昏不发一语不认周遭的人。苏清清担忧的将帕子搅来搅去思量着对策。
殷停云沉默了许久,他不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昏过去的。
好个萧诀,殷停云一脸冰碴子坐起来,这才看到苏清清站在旁边不敢过来。
“吓到你了?”殷停云起来就着苏清清手中的帕子擦脸。末了又将盆中的水泼了几把到脸上,凉水终于让殷停云心中的火气淡了些。
他嘲弄一笑,萧诀这也忒大费周章了些。道歉!何必呢。暗算这笔账可不是轻飘飘一句对不起便能抹了的。
将自己收拾整齐,殷停云提剑下楼,礼节性地去柜台结账。他本以为萧诀这次定然又像上次一般,打点好了一切。没想到掌柜的收了银子之后问道,“公子不等你的兄长一起么?兄长可还需要续房?”
“他……先离开了。”
殷停云顿了一下摇摇头,面色不太好看。掌柜的是个聪明人,连忙闭嘴找银子不再问了。
街道上依旧热闹非凡,殷停云懒懒扫了一眼,少了个病痨鬼对头在旁,他没来由的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出门前,又听到了说书先生的一声醒木敲桌,“酒是陈酿,人却非故人……”
原本有些心不在焉的殷停云被醒木声惊醒,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问苏清清,“近些日子江湖中可曾有何大消息传出?”
苏清清摇头,殷停云道,“我去分舵看看,你回镜花宫吧。”
说完也不待苏清清回答,便人若惊鸿朝前急掠而去。
纵然此刻的殷停云虽然分外想将萧诀剁了喂狗,可直觉告诉他,萧诀这样的人,就算为了躲他,也不该走得这么仓促。
镜花宫分舵离浔阳城半日路程。殷停云堪堪走了一半,便在官道边听到了他想要知道的信息。
沈越杀了三绝道人!更有无数门派的掌门人、传人,死于霹雳掌之下。如今的试剑盟已是众矢之的。
所谓的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饶是陆靖努力将影响降到最少,也抵不住众口铄金。
殷停云将照影剑握紧,若消息不错,萧诀他……他该是回试剑盟去了吧。
试剑盟此刻定然是一团乱麻,可他的毒……他若死了谁带自己找沈越。
殷停云策马跑了许久后,对自己道,“我只是去打探沈越的消息!”
萧诀裹着狐裘赶回试剑盟的时候,陆靖已经快撑不下去了,他交不出师父,亦堵不住悠悠众口,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而陆靖的爹陆奇,萧诀的二师伯,此刻正拔剑杀气腾腾对着三绝观与一群前来讨公道的人。
三绝道人的大弟子恒之持剑与之对立。中间夹着左右为难的陆靖。
陆奇气哼哼道,“靖儿你让开,且让这黄毛小子知道,试剑盟可不是如那个病秧子萧诀一般让人随意欺凌。”
门外的病秧子咳嗽了一声,“二师伯,您且收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