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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莫桑月劫人 萧诀擦了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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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停云揣着那本发黄的书册一路疾驰,镜花宫分舵不远处有一处安静的宅子,宅中此刻待着的人是秦枭。
看到殷停云带来的册子,秦枭道,“小娃娃,我好歹被人尊称了一声毒王,难道还需要借助你这册子?”
殷停云将册子翻开,“我只是想问前辈,这上头写的是真是假。”
“假的。”秦枭只扫了一眼便不假思索便对殷停云道,“别信这些。”
殷停云收了册子,这种法子闻所未闻,他也不相信,但……
罢了,目前重要的不是这个,殷停云心下有了计较,去了分舵。
而牢中的萧诀,在等了一夜后并未等来他希望来的人,他对自己的计划和想法有了一丝怀疑。若不是他想的这样,背后之人到底所图为何?
金威与诸葛云偷摸着进来,将外面的情况逐一汇报。萧诀思考了片刻后道,“按计划行事吧,金威你多看着点云儿。”
金威憋了一口诸葛云的家乡话低声嘀咕,“那也得看得住才中……”
金威出去后萧诀将昨夜殷停云留下的纸条递给了诸葛云,诸葛云看完后不可置信盯着萧诀,“你爹将你交给我时你那刺青便在了,我也未曾问过。可你爹断不可能是北冥教之人的,他连武功都不会。唯一有可能的便是你娘……”
“我娘……”萧诀轻声道,“可谁知道我娘在哪里呢?”
诸葛云摇头,“我们虽是至交好友,可知你爹不喜江湖事,我便一人浪迹江湖,甚少去打扰他。忽然有一日收到他的信,我赶过去,才知道他竟然有了儿子。随后他便将你托付给我,去寻找你娘去了。后来……”
不用诸葛云说下去萧诀也知道,后来,他爹便遇难了,尸骨无存。
而萧诀跟着诸葛云时才不过两三岁,如今几十年过去,他连他爹都记不清了,更何况是娘。
诸葛云担忧道,“若殷小子所言属实,你待如何?”
萧诀摇头,“先按计划将眼前的事了结再说吧,就算我有心想查,也没时间了,先顾好眼前吧。若这次能将师父找出来,兴许师父知道些什么也未可知。”
转眼三日便过,天涯门人山人海水泄不通,都等着沈越给武林同道一个交代。
原本的冬日竟然出了太阳,天涯门在冬日中漫着一层迷蒙的光辉,萧诀假扮的沈越便在日光中被天涯门的弟子带到天涯门的演武场上。
殷停云站在演武场旁边的高台上,确保整个演武场都能在他的视线下,照影以最蓄势待发的角度被握在手中。金威紧张跟在殷停云后头,他也不知道待会儿有个万一,他能不能拽住这祖宗大人。
看到萧诀的那一瞬,殷停云心中的一口气说不好是提起来还是放下去了,却反而比看不见萧诀时更复杂。
萧诀朝着他站着的地方投过来目光,不过是一瞬便傲然望向场中所站着的武林同道。
底下群情激奋,恨不得生食其肉。
赵钦手中的唐刀已然出鞘,双目欲裂。恒之虽面上平静,也心中不免震荡。就是面前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杀了他的恩师三绝道长。
众人的神色都被萧诀收在眼中,萧诀开口,“各位武林同道,我知道大家都在等一个结果……”
人群中有一人不等萧诀说完便道,“如此一个杀人恶魔,大家何须听他说,让他在天下群雄面前自裁谢罪方能慰藉武林四大家的冤魂。”
那人话音刚落另一人附和道,“就是,何必再听你花言巧语哄骗大家。若是你不想自裁,那便让群雄一人刺你一刀,为冤死在你掌下之人报仇。”
萧诀扫了一眼二人,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日他使计策脱离试剑盟时跟着搅混水的那“潇湘二侠”。
这潇湘二侠一名范进一名范宜,此刻要将沈越活剐的人便是范宜,他见群雄并不反对,声音愈发高涨,“大家说是不是?”
殷停云皱眉冷笑,“哪儿来的野鸡毛,跑武林大会上来当令箭?”
虽然殷停云的声音不大,但是他用了内力千里传音,在场的人自然都听见了,于是所有人都看向殷停云。殷停云提着剑飞身下到高台,指着潇湘二侠道,“你家里老娘被他杀了,还是老爹被他杀了?”
萧诀忍笑,这祖宗可真会挑问题问。果然,潇湘二侠被殷停云问得噎住了,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殷停云步步紧逼,走到潇湘二侠面前,“他是什么人?就算要找他算账,三绝观找得,秋桐山庄找得,天涯门找得,我镜花宫找得!你们凭什么?”
范宜方才的嚣张气焰被殷停云一下子便打灭下来了,殷停云顺势便站在萧诀身旁执剑而立,在众人看来,是个寻仇的架势。
这时恒之站出来,对萧诀假扮的沈越行礼道,“沈盟主,三绝观弟子恒之请问您,我师犯了何罪?为何对我师三绝道人下此毒手。”
恒之直到此时都仍是恭谨的,他单掌稽首,望着场中的假沈越,期望能得到一个回答。
赵钦也从下头拾级而上,执刀行礼,“秋桐山庄同问沈盟主,我秋桐山庄可是犯了不容于世的罪?要被沈盟主灭了满门?”
穆景飞在萧诀身后,原本不想出来,可此刻他知道,不出来演这场戏是不行了,于是他也出来站在恒之与赵钦边上。
殷停云冷眼旁观他们三人排排站后,又朝着萧诀靠近了一步,旁人看来,是个准备拼命的架势。
这边几人将萧诀围着,萧诀叹息低头转身,殷停云在他转身的间隙,看到了萧诀低垂的眉眼,那一瞬间,殷停云的心骤然不详地跳了一瞬。
殷停云往后撤了半步,堪堪退在萧诀侧面,无形中挡住了身后的恒之与赵钦。
眼见台上的人没动静,那范进又开口,“怎么?沈盟主这是没有理由了?那你就是承认你滥杀无辜了?”
范进话音刚落,萧诀便道,“诸位豪杰,我沈越自知有愧武林同道,今日沈越在此赔罪。当日成立试剑盟时便说过,若做了有违道义之事,该受三刀六洞之刑罚。”
萧诀说完手中多了一柄匕首,他一匕首插在了心口不远处,“第一刀我自罚之。我所做一切都同试剑盟没有半点干系。”
“你疯了?”殷停云拽住他的手,匕首上的血迹顺着殷停云的手流下,在冷风之下片刻便干了。
“这便是你说的计划?”殷停云咬牙切齿低声问萧诀,他的手几近捏碎萧诀的腕骨。
此刻他才明白,萧诀哪里是真的有什么万全的计策,他只不过是用自己的命在赌。他赌背后之人所图的是沈越。那么他当着武林的面认下了罪名,背后之人手中的沈越自然便不中用了。若所图不是沈越,所有一切他都一人担下了,用他的命来换试剑盟暂时的安稳与沈越的名声,他反正时日无多,那么只要他死了,这些事也就了结了。
而这个计划很显然不是萧诀心血来潮突然提出来的,回过头来想想,从他脱离试剑盟那一日,便该是这计划的开头了。
他一直揣摩不透萧诀为何要假扮沈越在江南城中闹腾,萧诀一直说想找出真的沈越。萧诀的说法不错,他是想要找出真的沈越,他是用命去找。
萧诀挣开他的手,转身将刀递向恒之,“这一刀,该你了。但请手下留三分力气,还有几位排着呢。”
殷停云挡在了他身前。
“怎么?沈盟主便不是试剑盟的掌门人么?”底下此刻有人道,“我等竟然不知,沈盟主何时脱离了试剑盟。”
照影剑飞出,那原本信口雌黄之人便捂着嘴满手鲜血。殷停云冷冷道,“闭嘴!”
“云儿。”萧诀低声道,“放手。”
殷停云松手,却拔了照影剑在手冷冷道,“沈盟主,既然如此,剩下的刑罚是不是该我来执行?”
萧诀擦了擦手指干涸的血渍将心口凑上了照影剑,“少主请。”
殷停云被萧诀气得差点一跟头,身后忽传来一声大喝,“慢着!”
莫桑月被弟子抬着匆匆入了场。
莫桑月在真沈越手中受了伤,原本在养伤,却在此刻匆忙赶到。
“诸位豪杰。”莫桑月挣扎着站起来,好不容易站稳。眼见莫桑月一脸煞白,萧诀心中愧疚更甚。
莫桑月扶着弟子好一会儿才开口,“诸位英雄,此次武林遭此大劫实属痛心,可是难道大家便要就这样定一个人的罪吗?沈师兄既然已经回来了,便不能好好将这些事查清楚吗?如此既不至于冤枉一个好人,也还了死者一个公道。”
莫桑月本就被沈越打成重伤,此刻说完这一段话已是气喘吁吁,台下安静了一瞬,转而便怒骂声四起,很显然莫桑月这个提议并未让众人信服采纳。
“莫女侠。”台下有人道,“您守着漠北称王称霸都行,但这中原武林还轮不到您来指手画脚。沈越罪大恶极,不杀他让死去的人如何安息?更何况,您跟沈越有私交是武林同道都知道的事,你自己都被沈越伤成这样了,您不能因私废公阻止我们报仇吧。”
说话的是贺迁的一个徒孙,他话音刚落便引起一片附和之声,更有甚者甚至拿起武器对准了台上。
眼看着局面便无法收场,殷停云将剑低了三寸看着萧诀。萧诀示意陆靖将莫桑月带走。可谁也没想到莫桑月拔出劫尘一把扯过萧诀的手臂便运起轻功朝后头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