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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纸上藏玄机 在层叠的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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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同时进来了两个人,前头那位月白衣裳眼神冰冷,正是他千方百计瞒着的活祖宗殷停云。而后头那位,不是别人,正是他的憨师弟陆靖。
陆靖如同小媳妇一般一步三回头走了进来。直到站在萧诀假扮的沈越面前,陆靖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以为天涯门的地牢一定是守卫森严的,没想到这么容易便让他潜了进来。可是也不对,守卫也并非不森严,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那么,既然守卫这么严实,他到底是如何进来的?
看到萧诀的一瞬,陆靖便湿了眼眶,“师父,您受苦了。”
萧诀摇摇头给了个笑意安慰他,陆靖一点儿没看出来面前的沈越是个冒牌货,嘴巴不停对西贝货沈越道,“师父您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他们会说您杀了三绝道长灭了秋桐山庄?您是不是被人陷害了?”
面对陆靖一连串的诘问,萧诀无语凝噎。他哪儿知道从何说起。殷停云冷哼一声,脸上满是嘲讽。
“你怎么进来了?”萧诀对殷停云道,“景飞没同你说?”
“偌大个天涯门,侍卫川流不息却都是瞎子,这不是指着让人来么?”殷停云说完便闭了嘴,直接略过第二问。穆景飞说了,可他并不想同萧诀讨论这个问题。
看到殷停云的眼神,萧诀便知道穆景飞定然讲了,可他摸不透这祖宗为何还要进来,他压低声音同殷停云做了个口型,“快走!”
殷停云眼尾朝暗处扫了一下便后退想要离开。他原本也只不过是想来看一下这狐狸是否安好,哪怕穆景飞告诉过他萧诀让他等着,他心中也不踏实,非要亲眼看到这狐狸无恙才好。
也不知最近这都添的什么毛病,看不到萧诀他便不踏实。
可殷停云不过一回身,凌厉的杀气便冲着精铁牢中的萧诀而来。殷停云不及思索手中的照影剑便出了鞘,陆靖也拔剑拦在了牢笼前。
照影带着杀气,招式更谈不上多美好,面前的黑衣人不过盏茶功夫便被殷停云逼到了退无可退之境地。而外头的守卫,真是无比敬业,里头都快闹翻天了,愣是没有一个人进来查看。
殷停云执剑冷笑,“赵少侠真是好磊落,放着三日后的武林大会你不参加,此刻夜深人静来地牢想做什么!”
赵钦手中唐刀被殷停云的剑撞偏了,他撤刀瞪视着地牢中的假沈越,那眼神恨不能将牢中之人生啖。
“三日后自会给你个交代,如今偷摸着来暗杀算哪门子名门正派?”陆靖也跟着殷停云后头附和,“师父就在这牢中,还能跑了不成?说了三日后便定然不会食言……”说到后头,陆靖已隐隐有些哽咽。
赵钦将唐刀收起,咬牙切齿,“三日后,我定亲手杀了你为师父报仇。”
赵钦走了,殷停云回头看向暗处,这里头的人也真沉得住气,方才闹成那样儿也没出来。
他朝着牢里头望了一眼手指微动,罢了,只要这臭狐狸安好便行。别的事他暂且可以不管。
“殷少主你这便走了?”
听到陆靖的话殷停云回头,“怎么?不走留着一剑捅了他?”
陆靖讪讪闭嘴,此刻才想起,这少侠是跟他师父有仇的。他就是看着殷停云方才如此急切想要进来,此刻又云淡风轻走了,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可具体时哪样,他又说不明白。
殷停云倒是来得干脆走得也干脆,可别人还在这里。萧诀心中犯愁,来的人虽然多,却没有一个是他想要的。
陆靖眼看着牢笼中的“师父”一言不发,正想开口,便看到了从暗处走出的陆奇,他惊讶得差点咬掉了自己的舌头,“爹……您不是在睡觉么?”
陆奇此刻倒是希望自己在睡觉,免得看到这个令人头痛的不孝子。
眼前的人不是沈越,陆奇想要问的话自然问不出口。既然此人不是沈越,那此处更不是久留之地,陆奇拂袖拉着不孝子便走。
原本要走的殷停云伸手拦住了陆奇,萧诀心头一紧,此刻这祖宗可千万别闹事。殷停云似有所觉,眼尾朝着萧诀扫了一下,心道合着我在你心中便这么不明事理,跟个女子一样爱胡搅蛮缠?
殷停云冷冷对陆奇道,“对他态度好些,试剑盟能不能熬过去,可全靠他了。”
拦人的已经走远了,而被拦的陆奇回头打量了一番牢中人,心中已知此人是谁,强行拉着陆靖离开了。
灰衣人悠然走出来,对牢笼中的萧诀道,“没想到你小子还挺够意思的,竟然能帮试剑盟到这个地步。你帮试剑盟是为了那小子吧?”
萧诀点头,若说为了殷停云,算是吧。
灰衣人摸摸下巴点头,“得友如此夫复何求,他是个运气好的。”
萧诀摇摇头轻声道,“他就是运气不好才碰到了我。”
灰衣人挨着牢笼坐下,坐姿不甚雅观,“给我讲讲那小子吧。”
萧诀也坐了下来,靠着栏杆想了许久才道,“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快意恩仇潇洒不羁。可也是一个很决绝的人。我第一次见他是在尔灵山,那时候他为了救一名女子而扮了新娘子,同我起了误会打了一架,后来在江南又阴差阳错帮了我的忙。”
他口中虽语焉不详,可脑中往事回现,桩桩件件事无巨细。良久后萧诀叹气,“他本可快意江湖,偏偏遇上了我。后来,因为我而受了许多苦,甚至中了梦断之毒。”
“说起来,我该是他灾难的源头。”萧诀说完沉默了,虽然,他也因此付出了性命。
灰衣人对萧诀道,“他既去做了,那便证明他是乐意的,否则还能强按头不成,你啊,也别想多了。”
“那您呢?”萧诀看着灰衣人,“在试剑盟那次,您也是专程去寻他对么?您虽数次针对他,却并无恶意,晚辈斗胆一问,前辈到底是他的什么人?”
灰衣人保持坐姿扣着手指甲,半晌后才站起来叹息一声,“是我欠他太多,不提也罢。”
“前辈,您这也太不公平了。”萧诀道,“讲故事不应该一来一往么?”
“你那三句半话也叫讲故事?在我面前玩心眼,小朋友,你还差点。”灰衣人如鬼影般掠出去。
萧诀无语凝噎,这老狐狸是来克他的吧!又失败了!
此刻的地牢是真的安静下来了,该这一晚上再也不会有人来了。萧诀将蜷缩的左手松开,手中有一枚小小的纸团,是方才殷停云留下的。他展开纸团,上头是极小的字,若非萧诀目力过人,此刻昏暗的牢中,定然看不清楚。
看完后萧诀怔忪许久,默然伸手抚向自己的左肩——在层叠的衣裳下,那里有一处未曾完成的,说不出含义的刺青。
他忽然想起,殷停云似乎曾问过他,对北冥教的看法!
殷停云从天涯门出来,守在暗处的穆景飞便拦住了他,看到穆景飞的一瞬,殷停云实在心中五味杂陈。
“他没事。”还没等穆景飞问出来,殷停云便出口截了穆景飞的话。
“不是。”穆景飞愣住了,他拦住殷停云虽然是想问一下的,但是不是问萧诀,而是殷停云自己,因为他脸色实在是太臭了。
“我是想问,殷少主你怎么了?”
殷停云这才后知后觉,他从方才在地牢中便一直绷着。听到穆景飞的话他摇了摇头走了。
他不知道方才将纸条留给萧诀的事情做得对还是错。如今本来就一团乱麻,萧诀定然是没工夫去查的,而他原本是想要自己查出来后再告诉萧诀的。
可谁知萧诀背着他玩了这么一招李代桃僵,还不及他告诉萧诀,萧诀便将自己暴露在众人面前。
于是他又怕,怕捕蝉的螳螂让萧诀措手不及。而他查出来的东西少之又少,丝毫不能帮助萧诀。
水月同阿曲迎面走来,对殷停云低语了几声,殷停云绷了许久的脸才算是放松了。
他提起轻功朝前而去,去的方向却不是镜花宫分舵,而是去了聂千阳的西风阁。
如今的西风阁已经对殷停云过来见怪不怪了,殷停云熟门熟路来到了进了西风阁,这次却不是找神兵利器,他在落灰的藏书楼里翻找许久,找到了一本《毒册》。
端着茶水过来的小弟子只来得及看到殷停云如一阵烟般消失。
月倚西楼,城郊的院中,羽沁瑶望着满园月色轻轻笑了起来。
她的笑灿如朝霞,声音却冷如寒冬,“沈郎,你说,三日后,该是怎样一番盛景呢?”
而端坐着的沈越,不言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