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主他病得不轻》阳叮叮儿

34、莫桑月遇害 萧诀终于清

　　这……气氛瞬间有些冻结，萧诀也没想到这祖宗越来越不好糊弄了，认个错还得明白自己错哪里了。

　　萧诀偷眼看着殷停云，殷停云拉这个脸好以整暇地看着他，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你就擎等着吧。

　　于是房中的气氛更怪异了。

　　就在萧诀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门又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殷停云沉着脸看着门口进来的人，思考着是清蒸了还是红烧了。

　　金威真切地感受到了来自殷停云无声的问候，他原本是想来看看萧诀受伤了没，天知道会碰到他的祖宗奶奶发脾气，而且看起来还是个不好惹的样子。

　　金威心说这得是多大杀气，于是他缩着脖子跑路了。他可不想被灭口。

　　殷停云抱着臂膀倚着门，就那么看着萧诀，大有个“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我就没完了，我看你能说出什么花儿来”的姿态。

　　巷子外头传来遥遥的打更声，萧诀终于清了清喉咙，“我错在……”

　　萧诀对上殷停云的眼，是真的在认真道歉，“我错在不该有许多事瞒着你，我保证，等师父这件事水落石出，我便一五一十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

　　萧诀住了口，看着殷停云，殷停云的脸色不止没有好起来，反而像更差了。萧诀意识到这不是殷停云想听的答案。

　　到底错哪儿了呢？萧诀一边心里琢磨着，一边左手食指捏着清瘦干净的指节。

　　殷停云将目光落在萧诀身上，看他到底还能胡诌出些什么来。

　　萧诀的身形明明很高大，如今在相思的折磨下，总给人一种病歪歪的感觉。只是脸皮倒是一如既往厚实。不过此刻在殷停云的目光下，终于是有了几分不知所措。

　　“云儿？”萧诀伸手又扯了扯殷停云的袖子，“我真的错了。”

　　“萧诀。”殷停云怒极反笑，“好一番冠冕堂皇的说辞，你说了这么多，有一句在点子上么？”

　　殷停云对萧诀道，“我且问你，方才我若是没有及时醒过来，你待如何？”

　　没关严实的窗子吹进一缕秋风，烛火在风中摇摆了一下，萧诀的脸变得明灭起来。本来能说会道的萧诀一瞬间成了个锯嘴的葫芦。

　　他待如何？那一瞬间他想的是，拼着命不要，也要护屋中人周全。

　　殷停云的声音在明灭的烛火中传来，“纵然你功夫盖世，可你才毒发，同赵钦打斗时定然功力不继，而那时我又晕过去了，毫无自保之力。所以你想点自己的膻中穴，让功力激增，可是你想过没有……”

　　外头风大了起来，还伴随着沙沙的雨声，烛火终于抵不住秋风的摧残，于摇摇晃晃中熄灭了。

　　殷停云的话在一片漆黑中传来，“萧诀，你想过没有，若你真死在赵钦手中呢？”

　　殷停云一句话说完，便再也不言语，只隐隐听到他起伏不定的呼吸声。

　　片刻后，一道闪电划破长空，转瞬即逝。殷停云的手被轻轻握了一下，萧诀带着凉意的指尖捏了捏殷停云的手，“云儿，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保证再也不会了。”

　　萧诀似乎是为了增加他的话的可信度，还抓着殷停云的手轻轻摇晃了一下。殷停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倒也没甩开他的手。

　　天知道他当时若晚醒过来一瞬，会发生什么事情。他虽冷着脸与赵钦缠斗，可他的内心简直如一锅沸水，随时能烫出个一佛出世来。

　　“你为何不动动你的蚕豆脑子想想。”殷停云道，“你当着群雄说过沈越在你我手中，就算我落到了赵钦手中也不会怎样。沈越一日未找到，我便最多吃些苦头罢了。来日方长，你当时只需要自己逃脱，再寻机会救我便可。”

　　萧诀在黑暗中思考，他为何便没想到这茬？这还是他自己挖下的坑。可是……便是当时想起来，他又岂会让殷停云陷入险境？

　　虽然他时日无多且不一定能有个好的死法，但他在有些事情上并不敢去冒险。所以不论怎么想，他都不后悔自己的做法。

　　殷停云许久没听见萧诀的动静，刚想问他记住没，便听见了两声闷咳。窗外不再有风，雨愈发大了。咳嗽声伴着深秋的雨簌簌落下，分外凄冷。

　　殷停云点燃了烛火，便看到萧诀虚握着拳抵着唇轻咳，在烛火的映衬下，整张脸苍白得发青。

　　他摸上萧诀的头，温度明显不对。

　　火凤羽兜头披上，殷停云朝萧诀体内注了几股真气，叫了声水月。

　　水月在门口探头探脑，殷停云道，“多备几盆炭火。”

　　不多时，房中便热得喘不过气来。而萧诀的面色却比之前更差。

　　秋雨依旧缠绵，萧诀咳了几声后对殷停云道，“别担心，一会儿便好了。”

　　“萧诀。”殷停云道，“你说话要算话，你说要帮我找到沈越的。”

　　萧诀微微笑了一下，在刺骨的寒冷中沉沉睡去。

　　息风堡主莫桑月在房中踱着步，手中的劫尘似乎感觉到了主人的焦躁，在剑鞘中不停嗡鸣。

　　如今沈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却无能为力，甚至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偌大的息风堡，当初一手创建息风堡的雄心壮志似乎还在耳边。她说，“沈师兄你太辛苦了，我才疏学浅不能帮你，惟愿息风堡能成为你的后盾壁垒。”

　　此后的二十年，她用尽心力经营息风堡，而息风堡也如她当日所言，成为漠北武林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

　　如今……她笑了！息风堡依旧，沈越却不知道在何方。

　　屋外骤然的杀气让莫桑月皱了眉，劫尘铮鸣出鞘。

　　杀气扑面而来，凌厉的掌风让莫桑月后退了几步才站稳。可当她看清楚面前的人时，她不可置信又后退了一步。

　　“沈师兄？”

　　还不等她惊诧，沈越便又是一掌拍过来。莫桑月抬剑相抗，可是她低估了沈越那一掌的威力。

　　她一口鲜血吐出，便顺着沈越的掌力飞了出去。沈越不过瞬息便又出现在她面前，五指成爪对着她的喉咙而来。

　　“沈师兄。”莫桑任凭沈越的手指扼住她的咽喉。

　　她感觉到了沈越指尖的颤抖，她一声声唤着沈越，沈越的五指收紧了。喉管被压迫让莫桑月的脸都成了青紫色，可是她只是盯着沈越，一声一声呼唤着。

　　有什么声音急促响起复又不可闻，沈越在那声音下松开了手朝后急掠。莫桑月踉跄着循着沈越离开的方向追去。

　　而另一边，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灰衣人也朝着沈越离去的方向追去。只是他不紧不慢缀在沈越身后，分不清想要做些什么。

　　沈越无论怎么跑都不能甩掉灰衣人，方才那不知名的声音又响起，更加急促。

　　沈越缓缓扭头，直愣愣望着跟在身后的灰衣人。然后一掌拍出，那掌力可碎金裂石。灰衣人在沈越的掌风下朝后掠开了。

　　沈越一掌接一掌，对着灰衣人一通猛拍。灰衣人手中凝聚了内力对着沈越道，“别以为我欠你恩情便不会还手。”

　　沈越不为所动，只是机械地攻击着灰衣人。灰衣人再次后掠，对着沈越一掌拍出，到底还是收了几分气力。没想到沈越等的就是这一掌，只见他借着掌风一跃而起，面前便多出了一层浓雾。

　　那雾气浓白厚重，一瞬间便将灰衣人的视线阻断，随后四周都响起施展轻功时衣裳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灰衣人一下子不知道该朝着哪个方向追，就是这么一瞬的耽误，便再也没有了沈越的影子。

　　谁也不知道，沈越并未走远，不过在两条街外的一处小院中。而他身旁，是挂着笑意的羽沁瑶。

　　羽沁瑶的笑意分外冷，她一只手捏着沈越的下巴，“沈郎，方才若是你下手再重些，莫桑月便死在你手中了。可你为何就是不下重手呢？难道你强大到连锁魂针都不能让你改变？”

　　羽沁瑶手中银芒一闪，一根细针便钉入了沈越的头顶，“你说你对所有人都那么仁慈，却对我如此歹毒，我的家，我的亲人，我的一辈子……都被你亲手毁了啊……”

　　沈越在银针下无悲无喜，而羽沁瑶愈发癫狂！

　　萧诀这一觉睡得很沉，再次醒来已是第二日午时。

　　他一醒来便看到床前坐着面色凝重的诸葛云。

　　对于一醒过来见到的是诸葛云而不是殷停云，那一刻的感受，实在不好形容。哪怕之前无数次毒发后醒来见到的就是诸葛云，可不知道为何，最近他好似不太适应这样的场景了。

　　诸葛云倒是不知萧诀心中的弯弯绕，看到萧诀醒来便道，“你可算醒了。”

　　“云叔，又让你担心了”

　　诸葛云摇摇头，此刻的萧诀精神不错，也感觉不到有什么明显的不适。他知道是徐不归的药发挥作用了，压制住了相思。

　　可即使徐不归的药再神，又还能撑多久？

　　“云叔？”萧诀道，“是不是出事了？”

　　“你莫师姑被打伤了。”

　　“莫师姑？”看诸葛云的神色，萧诀便知道了，“是师父？”

　　“不错，昨夜你师父他忽然出现……”诸葛云将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萧诀。

　　萧诀久久沉默着，过了好半晌，萧诀开口，“云叔，我们这样做。”

　　萧诀在诸葛云耳边轻声说着，说完后诸葛云盯着萧诀，“你确定？”

　　“辛苦云叔了。”萧诀道，“希望这回能找回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