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小二哥上茶  他在梦里 ...

  •   萧诀三人不分昼夜赶到了江南,距萧诀被群雄逼走试剑盟已过去了五日。

      只是纵他们再快,也迟了一步。此刻的穆时雨已经同贺迁一般,全身功夫尽废,只剩一口气了。

      满大街都传言,是沈越屠了天涯门。萧诀一口气憋在心口却无可奈何,如今唯有祈愿,息风堡能躲过一劫。

      江南依旧是三年前那个江南,只是人却不再是当时的心境了,可有些东西却又似乎从未曾变过。

      比如,那依旧宾朋客满的七碗茶楼。

      遥遥看到前方生意兴隆的七碗茶楼,金威颇多感慨的回想了一把当年。

      他指着茶楼的窗子唤跑在前面的萧诀,“爷爷你看,我当年就是被你从这里丢下来的。”

      这人,对自己当年被丢下楼,竟然不以为耻,甚至有着某种隐隐的兴奋与自豪。

      萧诀回头,意味不明看了一眼七碗茶楼的牌匾道,“走吧。”

      长街上虽依旧人来人往,但只要稍微留意,便能看到不少的江湖人。

      骏马蹄长,眨眼便跑到了街角,殷停云在拐角处回眸看了一眼被抛在身后的茶楼,总觉得似曾相识。

      几人打马过街,愣是一间房都没找到,整条街竟然都未曾有客栈有空房,金威看着萧诀,指望萧诀能出一个合适的主意。萧诀似有所感,二话不说便带着金威的满腔希望奔出了城。

      看到眼前破败的城隍庙,殷停云颇为气闷,这城隍庙香火着实不太鼎盛。老掉牙的庙祝打着破灯笼开了沉重的木门,殷停云将照影剑背在后面,不想吓到这风烛残年的老人。

      老人豁着牙,指着几间黑灯瞎火能似乎随时蹦出猛鬼的屋子,“这里。”

      萧诀亮了火折子点燃了蜡烛,屋子里一股霉灰味能呛死人,殷停云皱了眉头,此刻他分外想拔出照影将萧诀就地正法。

      天知道萧诀胸有成竹打马直奔之时,殷停云以为等在前方的会是高床软枕的上房。

      果然是他太天真。

      想了想如今的境地,显然就地正法不太现实,他提着照影出了房门,在檐下的石阶上坐着等着萧诀。

      萧诀在房中转了一圈道,“金威,打盆水来。”

      金威颠颠儿打了盆水,萧诀拿过抹布擦灰。外面那个金贵主儿,出门可是个非上房不住的祖宗。

      金威将抹布扯过来,“爷爷我来吧。”

      萧诀递给金威一样东西道,“你去找一下聂前辈。”

      “聂千阳?”金威声音有些变调,“不去不去不去……”

      “那你可以选择跟云儿一起打扫卫生。”

      萧诀将抹布上的灰抖了金威一头一身。

      金威认命朝外跑。要说这世上他除了殷停云外怵的第二个人,那便是聂千阳。可跟着殷停云一起,金威想了想,两害相权还是去找聂千阳吧。

      可金威怕如见鬼的聂千阳,却有着一个如神祗般的传说。

      五十年前,武林泰斗聂家,一个叫聂千阳少十四岁年横空出世,击败了当时的武林第一剑客落轻盛,一举成名,十八岁以超高的悟性参透聂家几代家主都未曾参透的九溪诀,变通后武功自成一派,天下无敌。

      可就是这么一个武学奇才,却在二十五岁因为练功坠入心魔而屠了聂家满门,仅剩一个跛脚师兄朱千旭无意中躲过一劫。

      聂家自此一落千丈,朱千旭支撑着飘摇的聂家。辗转寻找着入魔的聂千阳,可始终毫无踪影。自此,一代传奇人物便只存在了话本与说书人的口中。

      至于这消失了的武林前辈如何与萧诀识得,那便说来话长了。

      萧诀将房中勉强收拾了一番,踏出房门准备放那位祖宗进房休息,却看到那原本坐在石阶上的祖宗,竟靠着廊柱睡着了。

      这几日昼夜不停地赶路,难为这祖宗竟毫无怨言。

      “殷少主?”

      萧诀轻唤了一声,殷停云没有动静。萧诀走过去轻轻碰了碰殷停云的肩膀,“殷少主?”

      萧诀手上的力气不大,可殷停云竟顺着推力倒了下去,萧诀这才发现,这祖宗不是睡过去了,是又晕过去了。

      “云儿?”萧诀认命将晕过去的殷停云抱起来,安置在了房中的床上。

      他本预备着与殷停云去一个地方的,如今殷停云既然晕了,那他便只好一个人去了。

      老旧的木门并不严合,有风从缝隙中飘进来,吹得烛火飘飘摇摇。殷停云躺着,萧诀也有些累了,便在旁闭目将真气运行了一个周天。

      一个时辰后,萧诀掠进了夜色中。

      殷停云晕过去后似乎做了个冗长的梦,只是梦境纷呈杂乱无章。他便如一个看客一般,看着那些杂乱的片段。

      他似乎是在行路,催着马儿在烈日下奔跑,如火的骄阳让他干渴难耐。他进了城,不远处似乎有一座茶楼。

      他便那么看着梦中的自己策马停在了茶楼下,梦中的殷停云抬眼望了茶楼的匾额一眼,看清楚上面镌刻的名字有些老旧——七碗茶楼。

      殷停云将马鞭扔给了门口的小厮,在一阵悠扬的胡琴声中抬脚上了二楼。

      这茶楼的隔断甚好,殷停云刚走上楼梯的转角处,楼下的喧嚣便小了很多。他满意地微笑,朝着尚在楼梯对面窗口桌旁的小二朗声道,“上茶!”

      那小二应了一声,回头一笑,“来了!客官!”

      “是你?”

      ……

      殷停云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昏黄的烛火中,殷停云长吁了一口气,唇角氤出徐徐的笑意。方才那个梦中,他竟然梦到了萧诀变成了茶楼跑堂。

      他闭着眼回想了一会儿,暗自惋惜了一番,若萧诀真与他梦中的一模一样,不似如今这副德行,倒也不错。

      殷停云胡思乱想了一会儿,骤然发觉房中似乎有些过分安静。他猛然睁眼,有着些微光亮的房中除了他空无一人。他凝神细听,除了庙祝浑浊的咳嗽声与院中的虫鸣声,没有丝毫声息。

      殷停云冷了脸,一股闷气差点冲破天灵盖。这该死的萧狐狸!又跑了。

      他从袖袋中掏出追魂萤,一对小虫子不知道主人正怒火中烧,晃晃悠悠拖着一盏小灯笼从殷停云手中拍打着翅膀朝前飞去。

      殷停云看着一对子母萤一愣,将稍大些的母萤捉了回来放回袋中,有你何事?飞出来作甚。

      殷停云这对追魂萤三年前子萤已死只剩母萤,如今这只子萤是后来殷停云痊愈后才配对出来的。按理说这母萤不该循着子萤的追魂香飞才是,约莫着是待久了,母萤闻着子萤的气息才跟着飞走。

      殷停云跟着掠出几丈距离,猛然听到外面有轻微的脚步声。他停步收回追魂萤,不知为何竟直接钻进房中躺在了床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床前,殷停云竟有些不好意思睁开眼。于是他便闭着眼敛了呼吸,装出个梦枕千秋的模样来。

      萧诀静立在床头,须臾之后,殷停云忍不住将眼皮睁开了些许,借着迷蒙的月光,竟看到萧诀的脸上有着一种他看不懂的悲怆。殷停云在萧诀的目光下,竟自己心中亦是跟着难受起来,那悲伤似万顷流水无处宣泄。

      在那股情绪的冲击下,殷停云睁开了眼轻声道,“你怎么了?”

      萧诀眨眼,不过瞬间便恢复了正常,让殷停云几疑自己眼花。

      “可好些了?”萧诀走近了几步,假装没看到开着的房门与床前乱放着的鞋,想了下措辞,“方才你,睡过去了。”

      殷停云再次无语凝噎,这该死的破毛病……

      萧诀继续道,“本想与你一同去天涯门一探究竟的,但你睡着了,所以我先去看看,等金威回来再做计较。”

      萧诀的言下之意,你晕了!所以没叫你。

      “你爱去何处便去,同我又没关系,我要睡了。”殷停云面上一红,将那床破被子拉过来遮住了脑袋。萧诀笑了下,也不点破他,方才自己离去时房门是关着的。他轻轻将殷停云的被子朝下拉了下,被子纹丝不动。可见这祖宗是窘迫得狠了,若是平时,别说蒙头了,便是在这床上躺上一躺,他也是不愿意的。

      萧诀便也作罢。反正这么大的人,不至于被捂死。

      被子外头好一会儿没动静,殷停云轻轻撒了手,将被子掀开一条缝儿,好险没捂死。

      “殷少主!”萧诀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劳驾给区区挪点地方?”

      “不行。”殷停云头埋在被子里嗡声嗡气,“你睡另一间。”

      萧诀戳了戳殷停云被子下的脑袋,“那间没收拾。”

      殷停云蒙着被子,如蚕蛹般朝着里面滚了滚,给萧诀留下了恰恰能躺下的宽度。感受到身旁有人躺下,听到萧诀轻微的呼吸声,殷停云不自觉又红了脸。

      殷停云一只手掐着被角,心中想,要不杀人灭口算了吧……

      “殷少主。”身旁的人道,“别捂着了,这被子可是没洗过。”

      殷停云揪着被角的手更紧了,仿佛这是萧诀的脖子。这该死的狐狸,故意的吧。

      他在被中闷声闷气问萧诀,“可探到了什么消息?”

      萧诀弯了弯嘴角,“走到半路便回来了。”

      萧诀不再做声,呼吸渐渐平缓。

      殷停云终于受不了,稍微侧身,慢慢将头伸出来。身旁的萧诀已经睡着了。殷停云在萧诀清浅的呼吸声中怔忪着轻声道,“为何没去?”

      他本想问为何回来。萧诀已然睡熟,未曾回答。殷停云将被子轻轻盖在了萧诀身上。

      不多时,殷停云也闭上了眼睡着了。

      萧诀睁眼,侧头无声。

      ——不为何,只想你能开心。

      不知何时,朦胧的月光隐入了云层中,黎明将至。殷停云在一片漆黑中浑身冷汗的醒了过来。他瞪着眼好一会儿才有了意识,伸出舌头舔了舔干涸的嘴唇,那处肿胀难受得让他心烦意乱。

      可更让他心烦意乱的却是方才那个乱七八糟的梦,梦里,在昏黄的烛火中,他尽情肆虐着着那个人,他想让那个人开口求饶,却又随着肆虐而汹涌出无尽的情意。

      他梦见那个人紧绷的脊背,梦见了那个有力的双臂,他还梦见——那随着身体晃动,摩挲在他手臂处的手指上的薄茧,以及,透过被汗水嗡湿的眼睫看到的那人左肩上模糊的刺青……

      他在梦里清楚的知道,那个人是谁。

      那个人——此刻就躺在殷停云身旁,因着萧诀体温过高,殷停云与他肩膀处挨着的地方犹如火燎。他睁着眼睛再捱过片刻,终于忍无可忍起身溜下了床。

      殷停云汗湿的手拿起照影便出了屋子,此刻已朦胧有了一丝天光,双目勉强能视物。照影剑在殷停云手中挽了个剑花,便挑开了天地间的第一抹日光。

      不知一套剑法练了多久,殷停云终于觉得松快些了,他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回头便看到萧诀不知何时竟然倚着门框在那儿站着。

      许是连日奔波,萧诀哪怕休息了许久,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萧诀微微一笑走了出来,“殷少主真是勤勉。”

      看到萧诀,那个模糊的梦境瞬时便窜入了殷停云脑中。殷停云面上一红,一个健步便从萧诀身旁穿过入了房中,还顺手拍上了那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房门。

      留萧诀一人在朝阳下一脸莫名,赞人勤勉也有错?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