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忆茶楼旧事 “呵！”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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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出一段路后，殷停云放慢了速度，萧诀与他并辔而行，“镜花宫中的弟子大部分都是女子，殷少主不如让她们另行赶路。”
殷停云打量了萧诀一番，“让她们另行？萧盟主言下之意是邀请在下一同走？”
“自然，若殷少主不与萧某同行，谁为我敷药？”萧诀道，“更何况，萧某自问还没那个本事躲避追魂萤。”
被拆穿的殷停云甚是没所谓，眉眼一弯便笑了。他当时逼着萧诀吃下追魂萤倒真是没想那么多，只不过想挑起个由头罢了；总不能真的喂萧诀吃毒药。
殷停云缓慢打着马儿朝前走，“萧狐狸，下得一手好棋啊。”
“下棋？殷少主想下棋了？”萧诀拢了狐裘在马上安如泰山，“日后若有机会萧某定当陪少主手谈。”
殷停云不与装傻充愣的萧诀多言，萧诀兜了这么大个圈子，自然不是为了让人轻易便夺了盟主之位。
他是试剑盟盟主，行事便都在众人眼前。可如今，试剑盟被推给了陆奇，萧诀就算遁地，也没人去追究了。
殷停云一夹马腹来到了碧漪身旁，低声交代着。萧诀远远望着殷停云在日光下的眉眼，依旧那样明媚。而那些过往，恍若昨日却又不觉经年。
世事如棋，谁又能想到，时隔三年他二人竟会如此重逢？
三年前的天涯门，热闹非凡。萧诀这个试剑盟关门弟子的身份，除了天涯门门主穆时雨知道，其余人等一概不知。
沈越有意磨砺他，自然也细细嘱咐过，不到万不得已不得暴露身份。于是萧诀便混迹在一堆不甚起眼的贺寿江湖人中，吃吃喝喝怡然自得。
江南的酒，初入喉绵软甘甜，萧诀一时贪杯便多喝了些。喝酒喝到一半，萧诀也不知道是抽的哪门子风，避开了闹热的人群从角门溜了出来。
他来了天涯门这些时日，倒还真没有认真看看，这醉了众多文人骚客的烟雨江南到底长了个什么德行。
不过今日烟雨是没了，晴天大太阳十分给面子，成功将萧诀的酒气晒了出来。他在长街上脚步虚浮，手中的酒壶空了，他便索性弃了酒壶，不辨方向的朝前走。
这酒虽甘甜，后劲儿着实不小，萧诀撑着醉意朦胧的双眼，看清楚了不远处有一座茶楼，上书——七碗茶楼。
于是，他便觉得，此刻与这茶楼甚是有缘。
缘分这东西，要么说有善孽呢。
他踏着楼梯上了二楼，转角便听到了一把粗犷的大嗓门儿在那儿扯着嗓子嚎，“奶奶的，让我找到他，爷爷我非得砍得他爹娘都不认得他。”
这声音，萧诀不慎灵光的脑子想着，中气十足。还……莫名有些耳熟。
萧诀脚下打滑，他抓着楼梯扶手稳住了身子，爬上了最后一级楼梯，便看到一个背刀汉子带着四五个同样五大三粗的汉子，围着一张桌子大碗吃茶，吃出了牛嚼牡丹的气势。
那几个人，看起来有几分熟悉。萧诀的脑子越来越迷糊，想来想去都未曾想起，到底在何处见过。
此刻他若是清醒，便能想起，这位便是被他‘劝诫’后浪子回头的金沙帮帮主——金威。
只不过金威此刻没了之前那一脸虬髯须，面皮是刮了胡子后特有的青色。这也是萧诀没能认出来的原因之一。
萧诀还没想明白呢，一柄大环刀便带着对他祖宗十八代的问候砍向了他……
在打斗中那汉子踹翻了几张茶桌，萧诀避让的间隙脑中还能抽空迷蒙想着，这人真是不够风雅，竟然在茶楼打架。
一场打下来，结果不言而喻，自然是萧诀胜了。
只是，醉酒醒过来后所面对的茶楼的满地狼藉与怒火中烧的店主，也足以令萧诀十分头疼。而那个始作俑者金威，早就趁着被萧诀丢出了茶楼逃之夭夭了。
……
同碧漪交代完毕的殷停云回来，萧诀竟然在发愣。
他没看错，萧诀就是在发愣。
“萧狐狸？”
“嗯？”萧诀回神，“好了？”
碧漪策马到萧诀面前，“萧盟主，少主便劳烦盟主代为照料了。”
碧漪低声叹气，以只有萧诀能听到的声音道，“不要再让少主受伤了。”
萧诀低头亦是低声道，“再不会了，此行他只会是镜花宫少宫主。”
殷停云对碧漪道，“姑姑，快些去吧，莫要忘了我的交代。”
碧漪带着镜花宫的人离开，萧诀侧头，正好看到苏清清回眸，依依不舍望着殷停云。
“苏姑娘不留下与殷少主一道？”
“让她跟着碧漪姑姑吧，男女有别。”
萧诀策马缓缓朝前走，过了片刻后道，“得如此佳人相伴，夫复何求。”
“呵！”殷停云轻轻蹙了眉头，心头闪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快，“萧盟主真是心大，试剑盟都成了众矢之的……你竟还有心思想着风月情浓。”
说罢也不管萧诀，兀自一抽马臀跑远了。
金威在萧诀身后暗搓搓道，“爷爷，追么？”
萧诀看了一眼二愣子罪魁祸首金威，颇有些一言难尽。
他不疾不徐沿着殷停云离去的方向慢慢策马走着。这些年他不止一次想过，若是当年他不曾管过尔灵山的破事，没有去挑了金威的老窝。金威便不会天涯海角追着他雪耻，他便不会砸了七碗茶楼，那是不是便不会有后来那说不出怨不得的糟心事了。
殷停云并未曾跑多远，萧诀不过走了盏茶功夫便追上了他。
殷停云将马儿随意扔在一旁，靠着一株大树，遥遥的天光下，他月白的衣袍似乎都闪着光。萧诀觑眼，能清楚地看到他衣襟上用银线绣着的丛丛修竹。
就像，那年在茶楼，萧诀听到声音回眸，便看到了这么一位翩若谪仙的白衣剑客。
在茶楼一场打斗之后，金威落荒而逃，萧诀便醉倒睡过去了。只是此处虽是江南，茶楼的老板脾气可不如这水乡温柔。
于是，萧诀便在一群打手的包围中醒了过来。
看到被砸得乱七八糟的茶楼，萧诀哑口无言。至于最后是如何解决的……
天涯门少了个蹭吃蹭喝的少侠，而茶楼中则多了个皮相上佳的跑堂。
损毁的东西计算出来不算多，可也不算少，整整二十两。
对于平日的萧诀，或许并不是问题。可对于偷溜出来且身无分文的萧诀，那便有些为难了。
原本可以亮明身份回去拿钱的萧诀也不知道脑门子抽的哪阵风，竟然就那么答应了茶楼老板，做起了茶楼护卫。或许，这样的程度还不到沈越所说的万不得已？
自然，明面上茶楼所有护卫打手都是——跑堂。
后来细细想来，有些注定要发生的事情，该称之为是一场天意。
于是，萧诀便走马上任做起了跑堂小二，拿惯了刀剑的手，拿着茶壶倒也是一如既往的稳当。
于是，那一日，骄阳似火，他执茶壶背对着楼梯口给客人倒茶，忽然听身后道，“小二哥，上茶！”
若尔灵山相遇是一场天意，那萧诀应声回眸，满眼的月白中，便是另一场天意的开始。
……
殷停云倚着树，看到萧诀站在前方，眼睛似乎是望着他，又似乎透过他望着别处。他原只是无心一瞥，却不知不觉顺着萧诀的身形打量起来。
许是中毒的原因，萧诀的身形看着比常人清瘦些，只是殷停云知道，这看着清瘦的人，功夫可不能小觑。萧诀如今虽除了那身狐裘看着违和些，旁的都与常人无异，可面上终究还是太过苍白。看着，竟不像是个能长久的样子。
这个念头一起，殷停云心头蓦然似被人掐了一下的疼。他的指尖有些发烫，恍然想起萧诀这忽然多出的怕冷的毛病与炽热的体温，还有看起来已经身轻体健的身体。
那是极端的矛盾。
殷停云仍然记得萧诀那日毒发的情景，他不认为萧诀是骗他的，萧诀定然是真的中了相思毒。那么，相思无解，萧诀是如何做到看起来毫无症状与常人无异的？
很明显萧诀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将‘相思’暂且封住了。可是这样做无疑是饮鸩止渴，他是堂堂试剑盟盟主，难道便不知么？
可那是人家的事，还轮不到他置喙。殷停云扯下水囊心情烦躁地喝了一口水，跳过了原本想要说的话。
他充其量，只不过是个寻仇的仇家罢了。
或许，表面不动声色的萧诀，背地里正暗暗防着他呢。
“接下来你准备如何？”
殷停云将水囊抛过去，萧诀接住，“接下来，我这个被人抢了位置的盟主，自然该游山玩水，好好享受余下的时光。”
萧诀伸了个懒腰，“闻说江南好风景，殷少主可愿陪萧某打发些时日？”
“恭敬不如从命。”
二人相视一笑策马前行，完全忽略了身后那么大一坨金威！
金威无语凝噎，遥遥坠在二人身后几丈距离当尾巴。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忆茶楼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