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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旧恨与新仇 “哈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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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人心不足!萧诀微微叹息。
“可是伤处痛了?”
原本沉思着的殷停云听着他叹息,以为他背后的伤处疼痛。
萧诀摇头,将散乱在地上的纸张捡起,“殷少主不嫌弃便去我房中歇着吧。”
殷停云帮着捡起那些纸递过去,在透过烛光的一瞬,殷停云看到了一个隐藏在纸上的图形,他顿了下,将捡回来的纸递给了萧诀。
二人经此一事恢复了短暂的和平,望着被萧诀轰破的客房,无语去了萧诀房中。此刻萧诀方沉下心细细思虑,那黑衣人武功之高恐不在他师父之下。只身闯了试剑盟却不被人发现,这样的功夫,这样的人,萧诀实在想不出,到底是谁。
联想那黑衣人的态度,闯进来却未伤一人,倒像是……专程为了一人而来。
房中无声无息,只剩烛火悠悠。萧诀将心中想法托出,原想着当事人能拨开迷雾指点迷津。可当事人明显心不在焉。
被萧诀唤回神志,殷停云绞尽脑汁想了许久,实在想不到这黑衣人跟自己有何渊源何时结仇。
此刻萧诀累极,纵吃了徐不归的药丸,身体的底子到底是残破了,再没了当初的精力。
那黑衣人既然是冲着殷停云而来,有一便会有二。罢了,便将人放在自己眼下待着,只望别再出差错,剩下的时日能在波谲云诡中护他周全。
萧诀房中的床榻不小,足足够容纳二人,中间甚至空出了个楚河汉界来。时隔许久,二人再次同处一室,少了浔阳城中的故意捉弄与假意试探,倒是分外安静。
偌大的房中只闻呼吸声轻微,萧诀闭目。今朝有酒今朝醉,如此,偷得一日算一日吧。
听着萧诀轻微且平稳的呼吸,殷停云倒是讶异,若浔阳城中萧诀被迫与他同处一室是受制于他不得不低头。如今,萧诀与他同塌而眠竟毫无防备,到底是这臭狐狸心太大还是笃定了他殷停云不是背后伤人的小人?
殷停云抠着手心犹豫了一会儿,片刻后轻声问即将睡着之人,“萧狐狸,你父母是何人?”
“唔。”萧诀在朦胧睡意中低语,“我爹是个短命书生,我娘……生下我后便走了,从未见过。”
萧诀说完,于沉寂中入眠。留殷停云带着一肚子愧疚瞪着虚空,没想到这可恶的狐狸竟还是个苦命的人,爹娘早早便撇他而去。
这是殷停云第二次问,亦是萧诀第二次回答。
第一次,殷停云问起,许是那夜月太明,许是那夜酒微醺。萧诀将尘封在心底许多年的往事,家族,过往,悉数告知了殷停云。
那时的萧诀娓娓道来,“父亲萧逸,照影剑传人,不入江湖不为人知,可惜不爱武功爱美人。娘亲生下我后不知去了何处,我爹心心念念只有我娘,便将我托付给云叔,踏上了寻找我娘的路。后来出海的商船带回来消息,我爹所乘坐的船经过一座无名海岛时,碰上了海寇,一船人无一幸免……我连他的尸骨都寻不到,让他入土为安都不能……”
而如今,萧诀却再也不能将那些过往宣之于口。
最后一丝烛火熄灭,窗外陷入了黎明前的黑暗。殷停云手掐着被角瞪着虚空,萧诀的那个刺青,若他没记错,似乎是……
可此刻殷停云却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记性来,毕竟他重伤后脑子时不时不清楚。殷停云在满腹心事中迷迷糊糊睡去。
有风从窗角偷入,萧诀在梦中微微瑟缩,他梦到自己行走在极北荒原,风雪如刀剑将他虐得体无完肤。
不远处有轻微声响,他循着响动过去,竟看到一只碧眼的白猫躺在雪中微微打着呼噜。不及思索荒原中怎会有猫,萧诀在漫天风雪中将这只生灵抱在了怀中,免得它殒命在此。
白猫的体温让快冻死的萧诀心口微微暖热起来,于是,他更用劲,将猫搂住在风雪中前行……
黑夜很快散去,天光大亮之时,尚且在梦中与风雪抗衡的萧诀惊觉怀中的白猫不安地挣扎。他摸头安抚,猫却挣扎得更厉害。终于,猫将他最后一点睡意都挣扎没了。
萧诀睁眼……
被热出一身汗的殷停云正在他怀中抬着脸不辨喜怒地盯着他,“萧盟主这是梦到了何方佳人?可惜在下非盟主的温香软玉。”
萧诀松手,梦中的猫、怀中的人,俱都离开。晨风乍起,如火仲夏真是冷得萧诀痛彻心扉。
望着殷停云毫不留恋的背影,萧诀暗暗伤神,该怎样才能名正言顺将这位祖宗留在身旁照看着。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萧诀不需费神思量着如何留住殷停云。
一日倏忽而过,到了晚间,诸葛云回来了,随之而来的,还有前一晚萧诀从试剑盟弟子手中得到的字符。
诸葛云手中足足有二十张。可这二十张不过是九牛一毛,江湖大小门派,只要些微有些名气的,几乎都收到了这个东西。
恒之与赵钦更是一脸莫名,他们先前并未发现出事之时有这个东西。谁也说不明白这纸究竟是何时出现的。
恒之与赵钦商议后最终决定兵分两路,赵钦带人去漠北息风堡,而另外的人则与试剑盟赶往天涯门。同时广发英雄帖,让只要接到了绝杀令的门派,都前往天涯门会合。
若推测不错……收到了这个便意味着要遭到灭门,那这个神秘的字符便如催命符一般。此刻萧诀只盼望,天涯门能逃过一劫。
可有些期望,注定是要落空的,恒之的飞鸽久久无回音。而试剑盟值守弟子快马加鞭来报——天涯门出事了。
几日前的江南——
烈日下,天涯门俱被死士所围困,穆时雨与沈越相对而立。
穆时雨原本颇有风度的长须,已被鲜血染透,毫无美感。而沈越,从始至终一言不发,霹雳掌跟不要钱一般朝着穆时雨攻过去。
那带着黑纱的女子,原本在远处观战,却忽然轻笑一声,曼妙的身姿一晃便加入了战局。穆时雨本就占了下风,此刻以一敌二,瞬间便露了颓势。
那黑纱女子手中的剑刺趁势向了穆时雨心口,剑尖入肉寸许,那女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竟然又将剑撤了回来,再次退回在一旁,饶有兴致看着沈越与穆时雨缠斗。
穆时雨最终体力不支,被沈越一掌打飞重创心脉。摔落在地之时,穆时雨之子穆景飞扑过去接住了穆时雨。
沈越落地,站在原地目光直愣愣看着重伤的穆时雨。此刻穆时雨经脉已损,数十寒暑所练的一身功夫尽付东流。
“沈盟主。”重伤的穆时雨咳了一口血,“到底是为什么?”
沈越不答,转身跟着面纱女子离去,身后是一群亡命死士。面纱女回眸一笑,穆时雨神志昏迷之际骤然一道灵光劈中了头脑。
是她……
可惜穆时雨不及发声便昏过去了。
至此,武林四大世家已毁其二,六大高手已去其三。
面纱女子带着沈越来到了一处小院。
房中,女子点住了沈越周身穴道,喂给了他一粒药丸,盏茶后,原本浑噩的沈越清醒了过来。
“沈郞。”那女子声如银铃,抬起沈越的下巴,“这种感觉,比之你当日带人杀入玄冥岭,何如?”
沈越虽过不惑之年,可仍然不难看出他年轻时的俊美。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一滴泪水顺着眼角而下,“你若要为北冥教报仇,便是将我千刀万剐我都无怨尤,可你不该啊!”
“我不该?”那黑衣女子冷嗤了一声,“是不该借你的手报仇,还是不该毁了你苦心护着的所谓的武林正道?”
“沈越,你知我为何重创他们却不让他们死么?”她眼中闪着疯狂的光芒,“因为啊……我要亲眼看着,你不惜一切护着的那些人,都反过来捅你一刀!啊哈哈哈……”
沈越叹息,“羽沁瑶,你已经杀死了我的妻儿,你到底还想要什么?”
“我还想要……”羽沁瑶的笑声穿过天幕,“哈哈哈,我还想要你身败名千夫所指。”
“他们都是无辜的。”
羽沁瑶嗤笑,“无辜?被我下了绝杀令的那些门派,哪一派没参与过当年的围剿?我北冥教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之时,你沈大善人为何没想到无辜这一说?”
沈越闭上了眼,似乎眼前仍是玄冥岭上厮杀的战场,
“沈郞。”羽沁瑶捏开沈越的嘴塞进了一丸药,“你且等着,等我毁了这偌大的武林后,我便与你双宿双栖老死山林。”
她的声音飘飘忽忽,“沈郞,你还不知道,你的儿子……”
“闭嘴……”沈越唇角沁出一丝血迹。
“哈哈哈……”羽沁瑶娇笑起来,“你儿子他死得可真是太惨了……”
沈越的眼神逐渐浑噩,羽沁瑶仪态万端的走出了房门,来到了那声音喑哑之人的房中,恭敬道,“父亲!”
那人朝北遥遥一指,喉间发出了一道模糊的声音。
漠北——莫桑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