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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秘密 ...

  •   为首的男人穿了身黑色半旧衣服,本来就差的脸色越发蜡黄,因为太瘦,两眼几乎脱眶,如果在联盟,时灵几乎可以断定这人不绝症,就是沾了什么不该沾的东西。

      他没什么精神,眼神却阴得狠,往前走了两步,时灵才发现他右脚有些跛,但并不像旧伤,他走到谢亡晒太阳用的躺椅上坐下才松了眉头。

      这大概就是刚才人们奔走相告时所喊的赖利了。

      时灵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当初决定来克莱默时,基地设计训练教官还开玩笑地嘱咐褚卫,能别让他动枪就别动,像他这样的本本份份小市民,手里拿着杀伤性武器并不是好事。

      要么是他紧张过度误杀了别人,要么是不敢开枪被别人做掉。

      这么看来当初掉落白原城荒野反倒是件好事,银枪的第一次,喝的是猎狼兽的血。

      时灵握紧了枪,顾不上考虑怎么和谢亡解释枪又能用的原因,院里站了那么多人,他不是神射手,最多只能选择一个目标,只要对方一条腿,剩下的人就会被震慑。

      然而没等走到门口,就见赖利身后出现一个高大身躯,而悬在他头顶的手拿了根木棍粗的铁链——

      有人机警开口提醒:“赖老大,小心!”

      后者下意识要起来,却见谢亡微微俯身,霎那间,双手握着铁链刚好往赖利颈下一勒!

      那双手迅速在他后颈将铁链绕在一起,就这么轻松将人吊了起来,手臂青筋紧绷着,叫人骇得当场失语。

      天色昏暗,室内灯光将两人映衬成了两道剪影,时灵瞪大眼看着,反复瞧见一只无力挣扎的吊死鬼。

      “呃……救,救我……”仅仅吐出几个字眼便说不出话的赖利胡乱挥手挣扎着,如同蚍蜉撼树般被拖行到大厅门前,留下两道歪歪扭扭的行迹。

      “哐当哐当”,谢亡将铁链绕着大厅门缠了两圈,最后一把大锁锁死,留着流氓头子被迫做了饭馆的门神。

      时灵眉头紧锁,男人却好似万年不变那么个表情,看着他吝啬给了几个字,“老实呆着。”

      为了达到大厅敞亮的效果,客厅门被换成了透明的玻璃,外面什么情况,室内看得清清楚楚。

      时灵认识的附近居民出来了,好似知道危险暂时不会往他们身上蔓延,远远地抱团站在一起。

      而时灵从未见过或是打过照面的人也出来了,如同生活在这座城市最暗处的爬虫一般站在街边窥视,面带漠然、不怀好意,总之是魑魅魍魉围了一圈。

      漫天的火烧云成了这场搏杀的绚烂背景。

      赖利终于缓过来,发觉自己像条狗一样被绑住却挣脱不开,通红着双眼怒骂一句:“我操你妈——!”

      他呼喝那群跟班,“愣着干嘛?给我弄死他!”

      以谢亡这样的出场方式,别说一半人,就算是自诩有本事的都有些发怵,但没人敢扔下赖利就跑,流氓们对视一样,那棍子的那棍子,兜里壮胆用的刀也掏出来。

      不知谁喊了句“一起上”,就见他们如疯狗一样冲了上来。

      场面极其混乱,时灵知道谢亡厉害,对上战遗也赢得毫不费力。

      但是这时却有些没底,他没听话得老实呆着,偷偷挪到窗户边,窗台修得不高,但下半窗没法打开,想翻出去还得搭根凳子。

      几秒钟犹豫的功夫,被谢亡扔到檐下的一人和时灵对眼,侧头吐出带牙的血,拎起躺椅往窗户砸了过来,时灵慌忙往餐桌下躲,哗啦的玻璃落地声后,他从另一侧钻出来,刚好和那人打了个照面。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时灵下意识朝对方露出个浅浅的微笑。

      后者一愣,边从窗台上跳下来边喃喃:“原来他妈的是个傻子……”

      于是还没站稳呢,只觉得侧脸扫来暗风,“咚”的巨响从耳道捣入脑髓,剧烈的疼痛嗡嗡传来,再接着是眩晕。

      时灵放下餐盘,使了个最基本的过肩摔,确定人真的晕过去后,这才找到绳子就地捆猪一般将他手脚吊在椅背后,竟然生出了几分“我还挺厉害”的自信。

      这么忙活半天,再抬头往外看去,院子里早已躺了大半,还有四人合力钳制住谢亡的手和脚,而被揍趴的那群人中一个人趁机捡起地上的刀,半点不犹豫朝谢亡刺了过去。

      心口猛地落下一拍,一口气就这么提了起来,顾不上窗框上的玻璃渣,时灵翻身出去,然而已经来不及阻止,利刃破开单薄的衣料,捅进皮肉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

      时灵不由一窒,而对方见伤得只是谢亡的后背手臂,利落抽刀还要再来,时灵慌乱间捡起脚边的刀,“住手!”

      那几人果真就住了手,瞧他白净的模样,还愣了愣,对了怼身边同伴的胳膊,“你不是说谢亡的弟弟才十岁吗?”

      “……”

      “你他妈脑子有问题吧,这看起来才十岁?”

      没有一个人将时灵放在眼里,青年一咬牙,冲到门边将刀架到了赖利脖子边,“放人,不然我就杀了他。”

      “你敢!”

      时灵不了解这群有今天没明天的亡命徒,和普通的混混不同,他们之中没人不想上位,要是赖利死了,个个顺位往上爬。

      但他运气好,赖利死了就算了,但如果没死,今天不救他的人全部都要遭殃。

      “你识相点,放开老大!”

      时灵是武力不行,又不是脑子不行,被这么一吼,反倒更用力将刀抵进些许,赖利的脖子上立刻多了道血痕。

      他犹豫了片刻,开口道:“颈动脉分为左右两条颈总动脉,左颈总动脉发源于主动脉弓,右颈总动脉发源于头臂干,这两条动脉的压力与左心室内的压力。”

      斗殴现场猝不及防开启了科普通道,院内其余人齐齐皱眉:“…………?”

      “你他妈的在说什么?”

      听不懂?也对,时灵想了想,硬着头皮换了种说法:“就像是供电公司的输电总线,主管道出错,用户端就会立刻停电,而人大脑的神经细胞对缺氧的能力因人而异,一般为6分钟左右——”

      他看向那群人,“换句话说,只要我割断他的颈动脉,他的大脑动脉血压值会立即降为零,大脑失去了氧气供应,脑细胞在6分钟后就会死亡,脑死亡即是生物学死亡……你们就等着为他收尸吧。”

      众人愤愤,他娘的,这小子看着老老实实,弱如菜鸡,怎么说起话来那么瘆人?

      “不就是割喉吗,你会,老子不会?”拿刀站在谢亡身前的人厉声威胁。

      “没错,但是我一定比你熟练,不信你试试?”

      “你敢!”

      时灵却又转了口风,“不过我不喜欢打打杀杀,我们做个交易,你放了谢亡,我就放了赖利,我说话算话。”

      斯文人讲话总比流氓看起来靠谱。

      “你说话管用?”

      “管用。”他看了眼谢亡,大胆做主。

      倒是等着被解救的那位,半点没有被救的自觉,甚至还有几分看戏的滋味,别人不晓得,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时灵对其的情绪可是摸出了个大概来。

      男人被刀抵着走到门边,居高临下俯视脸色恐怖的赖利,时灵催促:“钥匙呢?”

      “兜里。”

      时灵手里还拿着刀,烦他不合时宜的墨迹,语气也坏了起来,“开锁。”

      谢亡当真就听话开锁,铁链敲在玻璃门上,所有人都屏息以待。
      有人瞧见赖利脖子上一圈恐怖的印子,后怕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胖子负责赖利往外走,而后者哎哟哎哟一边叫唤一边往外走,时灵送了口气,将餐厅门推开还没来得及进去,只听身后一声暴喝:“你给我去死吧——!”

      下三滥真能信守诺言就不叫下三滥了,赖利憋了这么久,就等着报复的那一刻。

      说话对象除了谢亡再无他选,青年猛地转身,却见松弛站在一旁的谢亡瞬间躲开的同时,有道影子飞了出去。

      反射性的防御没有控制好力度,男人滚倒台阶下,连声音都没发出,四周霎时一片死寂。

      “死……死了吗?”

      大约过了几十秒,当所有人这么认为的时候,一只颤抖的手缓缓抬起捂住腹部。

      谢亡看向剩余人:“还不舍得走?”

      刚才挟持他的胖子面色发青精神恍惚,视线定定落在他手上,时灵无意识跟着看过去,随即瞳孔一紧,往前一步挡住谢亡半边身体。

      不速之客终于离开,门外看热闹的人不敢再触谢亡这尊大佛的霉头,也很快散去。

      柜台后躲着的谢谢小心翼翼挪出来,靠着门往外探头。

      时灵打开药箱,讲纱布和消毒药水、棉花拿出来,叫住想往楼上走的谢亡,“等等,我帮你擦药。”

      话音不高不低,谢谢却弹似的转过身来,被烫到脚一般,语带惊慌:“那个……哥哥,外头,外头月光花断了一朵!”

      “嗯,你别管,”时灵盯着手里的棉花,“我先给你哥上药,等会儿再去看,请柯兰多过来一趟吧,家里没有消炎药。”

      “哦……”小孩儿踟蹰地摸着门,眨眨眼,“我,我等下再去,哎哟,我怎么,我肚子疼……”说着,他像是才感觉到一样,突然捂住肚子,“哥哥,我先休息会儿。”

      时灵干脆起身,“好,那你休息,我去吧。”

      刚站起来,就被按着坐了回去。

      谢亡俯视着他,抬手脱掉了被血染红的上衣,“吓他做什么?你不是看见了吗?”

      时灵拿着镊子夹起浸了酒精的棉花将他手上的血擦拭掉,露出本该破碎此刻却完好如初的皮肤。

      扔掉棉花,换成了干净的布条,青年的手却不稳起来,微微发颤触及血污的后背,伴随着那道浅浅的痕迹暴露在眼下,终于不敢置信地后退半步。

      “你!”时灵倏地抬头,望进一双潜伏无数情绪的眼,“你究竟是……”

      话未说完,一只粗砺的手袭上青年的脖颈,指腹清晰地感受到脉博突突跳动,明明对方的体温更高,时灵却不由后背发寒。

      谢亡划动着食指,轻声问道:“你是医生?”

      后者脸色发白,摇头,“不是,书上看到的。”

      “看过很多书?那是有钱人才能玩儿的东西。”

      有钱人都是坏人,这是谢谢懂事后就知道的道理,小孩儿犹豫了半晌,终于挪到时灵跟前,“哥哥,你不能把谢亡的秘密说出去。”

      “如果,我说出去了,会怎么样?”时灵直视着谢亡,除去本能的害怕,竟然还有些莫名的生气。

      谢谢不安地看了看两人,双手绞紧了,伤心地红了眼睛,“他会,他会杀了你的。”

      大厅里静悄悄的,谁也不再说话。

      半晌,一声轻笑打破沉寂。

      “那就杀吧,不过看在我们认识有些日子了,麻烦你选个利落的手法。”

      偏头轻松挣开对方的手,若不是教养摆在那里,时灵还想就近对眼前那薄薄的虎口来一口狠的。

      他从墙角找了小锄头和铲子,刚才的那场骚乱压断了一株花,不知道还能不能长出来。

      月光花只有两层花瓣但却漂亮极了,尤其盛开的时候如薄薄的芭蕾裙一般,内层向上开,外层向下开,花芯颜色如同姑娘两腮极淡的红,此刻被搓磨后躺在泥土里,不由让人怜惜。

      时灵将花捡起来找了个纯白的瓷杯插好,又沉默着在浴室里洗漱好,撇下兄弟俩上了楼。

      整理好原本买来就被闲置的单人床,他再不心软住进侧卧,里头挂了半片旧窗帘,拉开之后才发现,从这间房能看到外面好远。

      而楼下不知怎么也沉默了半天的谢家两兄弟,大眼对小眼,好半天,谢谢早就忘了哭,只望着谢亡,“你瞪我做什么?是你先吓哥哥的!”

      谢亡:“…………我有说过要杀了他?”

      “你以前不就是……”

      “滚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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