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大金王朝 美人头2 ...
-
“灵妃娘娘,陛下今日留宿朝华殿,请您好生侍奉!”
总管满脸堆笑,带着侍女前来为桑稚梳洗。
“留宿?”
桑稚虽未经男女之事,但朝邕每每在身上游走却强忍的眼神,桑稚一清二楚。
桑家风光正盛,可老将军病逝,桑稚也只被允许远远的瞧了一眼,老夫人年事已高,宫中嬷嬷带着御医留守照料。
桑槐去了边境封地,已有半载,可连一封家书都未曾送回。
桑家看着如此鼎盛,却叫人感觉怎如此酸涩?
桑家好似被悄无声息掏空。
“本宫封妃多久了?”
桑稚望着镜中有些疲倦的面庞,从一开始进宫的新奇,如今却也觉得烦闷不自由。
“娘娘,您已封妃七月有余。”
“今日陛下留宿,我们定会让您风华万千,盛宠有加!”
梳洗婢女瞧着机灵,说话也惯会逗人,可桑植心头闷响,总是不安宁。
“桑将军近日可有回信?”
桑稚看着自己与哥哥有七分相似的容貌,近日总想起两人从前的时光,珠光宝气的华服,竟叫人身子重的走不出宫门。
两个婢女闻言低头,不敢直视桑稚,两人刚才的风趣变成了一刹那错愕的沉默。
“还是没有回信?”
婢女慌张收拾想躲避追问,被朱钗划了手,吃痛皱眉。
“藩地在何处?”
桑稚看着铜镜中难为情的婢女,她转身用帕子捂住婢女的伤口,声音淡淡听不出情绪,可她目光却似冰窖一般。
“本宫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浑浑噩噩竟已过了七月。”
“下去吧!”
婢女领命,落荒而逃。
不知何时起,朝邕再也没提起桑家近况,从前他每半月便会托人送来将军府的家书。
老夫人思女心切,也曾进宫两次探视,可望着眼前明艳的女儿,她好几次想开口,但身旁的嬷嬷总适时打断,说着时辰不早了,该回府用药了。
老夫人也想问藩王封地在何处?可收到桑槐的来信?
儿子仿佛一夜之间悄无声息,那日领兵出城,桑槐分明说着安顿好了,就来接娘亲。
朝邕也不时常来偏殿了,番域送来一位自称能占卜看星象的女卦师——焚心。
她妖冶聪明,能歌善舞,懂得用小把戏哄朝邕欢心,入宫两个月就封了国师,掌管问天府。
朝邕多疑,总管日日宣旨问天府,请国师入内殿占卜,看天象、问风雨、祭祀、阴阳调和。
桑稚的砚台还有一副未停笔的人像,他许久没来,眉眼有些拿不准。
“恭迎陛下!”
门外响起宫人们朗声行礼,桑稚才回神,天色已然暮时。
桑稚长叹一声,整理朱钗,起身前往前厅候着,这样等待的日子也日益渐多。
“灵妃,本尊许久未见你,心里想你得紧!”
朝邕由总管搀扶着,脸上红晕还带着酒气,身上的长袍敞开,腰间的封带胡乱系着。
桑稚收回目光,脸上的笑容只一眼就从沉闷变得开怀,可嗓子却酸涩发紧。
“陛下醉酒,请到软榻先歇着,臣妾备水给您擦擦身子。”
云雨落痕明晃晃在眼前招摇,朝邕欢淫无度,桑稚此前是不信的。
“桑稚,你是本尊妃子,那用得着你去备水?”
朝邕摊在榻上,他不喜欢桑稚总是温润有礼、面面俱到的高洁。
而焚心嚣张跋扈,总是会在朝邕面前处罚下人,转身又软绵绵落入朝邕怀里娇嗔。
朝邕觉得这样的人,才是跟他一样的人,他们高高在上,踩着蝼蚁,天人本应如此。
桑稚闻言,挥手让婢女先去备水,她取了一锭金子,递给总管。
“娘娘,小人今夜就在殿外候着,保准没人敢来打扰!”
总管弯腰小声叮咛,躬身退出,偌大的偏殿突然静的出奇。
“陛下,今日怎醉的这般?可是有喜事?”
桑稚温声上前,帮朝邕按摩头部,舒缓醉意。
“靠近些!”
朝邕轻笑,闭着眼呢喃。
桑稚俯身坐下,望着眼前人醉态,身上的檀香夹杂着浓烈的媚香。
这一刻桑稚觉得朝邕近在眼前,远在天边。
朝邕翻身将桑稚压在身下,鼻息在耳边来回嗅闻,她身上用的是橙花的熏香,倒是让人舒心。
“陛下!”
话还未说完,朝邕炙热的吻便落下,一刻不停,不给桑稚想问的机会。
鼻息粗重,华服被扯下,朝邕拉着纤纤玉手在他身上游走探索,女儿家矜持,被朝邕皱眉强按着。
长袍滑落,挺拔的后背有明显的血痕,桑稚突然再也包不住眼中的泪水,她皱眉恸哭,那些张扬的亲昵是焚心。
一个说着永远将她捧在手心的男人,不出一载已换了新人。
喘息夹杂着啜泣,朝邕有一刻的停滞,但桑稚此番泪眼却又带着少见的媚态,朝邕愈发用力,在香肩狠狠咬下印记,桑稚此生便只属于他一人。
黎明鸡叫。
朝邕又要了一次。
“陛下,我哥哥可有来信?”
正在沉醉的朝邕被这声质问惊得皱眉。
“他已是藩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须你日日挂念?”
朝邕面露凶光,伸手捏着桑稚的下颌,沿咬着牙反问。
“我寄了十四封家书,至今一字未回。”
“藩王驻地究竟在何处?”
“他真的成了边境藩王吗?”
桑稚红着眼,直直凝望着朝邕愠怒的面庞,这一刻她清楚自己对朝邕的心动归于一滩平静。
那十四封书信正压在朝邕案桌的最底层。
前日桑稚曾去主殿寻过朝邕,因为奎光回朝了,说明战事已止,藩王应该一同回朝觐见。
“将军,我哥哥跟您一同回朝了么?”
桑稚在前门拦住了奎光,他久久看着桑稚一言不发,最后只是嘱咐桑稚的婢女照顾好娘娘。
所有人都知道桑槐的下落,可没人告诉桑稚。
他没在藩地,他不是藩王!
桑稚趁着朝邕早朝时,偷偷进入内殿,在一堆杂乱的奏折下,露出了一沓皱巴巴的淡黄色信纸。
每一封都被撕开,粗暴的捏着看了一遍又一遍,信纸皆有破碎。
“阿兄,近来可好?宫中日子平和,稚儿只是有些想念你和娘亲。”
“阿兄,出征可还顺利?藩地远么?请给稚儿回信,有朝一日,稚儿也来藩地与哥哥团聚!”
“阿兄,何时归来?稚儿想回家,你早些归来,把娘亲和稚儿一同带到藩地瞧瞧!边境风沙大,你万事可要小心!”
一封封书信从分享宫中的新奇,到无声思念,桑稚想离开的心境被朝邕一一掌握,他恨得发紧。
桑稚的案台,放满了写好又划去的信纸,她没由来的恐惧日益填满她对朝邕的期盼。
信纸将画像也渐渐掩盖。
“桑稚!”
朝邕狠狠叫停,他多厌恶这些质问,桑稚不该在这时来问,她也不该问。
“你到底还要念着桑家到什么时候?”
“本尊将你视若珍宝,小心护着,可你的心始终填不满!本尊为何填不满你的心?”
朝邕不顾桑稚吃痛的推攘,他掐着桑稚的脖颈,直到总管在屋外通告焚心来见。
“国师,您有何事?”
“殿下与娘娘正在休息,您可等~”
焚心无言推开拦路的总管,自顾自推开殿门。
“陛下,今日天象霞光万丈,定是祥和兴旺之兆,臣特来请您共赏!”
焚心掀开珠帘,见着床榻上奄奄一息的桑稚,她原想着来搅搅朝邕兴致,也杀杀桑稚的锐气。
焚心入宫进听闻灵妃颇得盛宠,若不是旁人总吹耳旁风,她倒不急于想朝邕献身,毕竟卦师应当圣洁不可亵渎。
“陛下!她快窒息了!”
焚心不敢相信这就是得宠的灵妃?她明明就像是被折翅的蝴蝶,已经快要凋零。
“陛下!松手!”
焚心上前捧着朝邕的脸庞,拿出凝神香给他嗅闻,朝邕喘着粗气回神,身下的桑稚已然一脸惨白。
“桑稚!”
朝邕声音颤抖,她灰白像是宣纸,那么脆弱,皱巴巴的没了往日的生息。
“不要死!桑稚!”
朝邕慌乱的摇动着她的身躯,随后一滴清泪落在朝邕的手背。
“陛下,让我走吧!”
桑稚艰难的扯着笑,脖颈淤青,她舍不得,所以才将想回家的念头推了一天又一天,哄着自己在深宫留了一日又一日。
“不要走!我再也不会伤害你了!”
朝邕慌张起誓,抱着桑稚一遍遍的道歉认错。
焚心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她没见过朝邕这般低廉的模样,也不明白这样的恩宠,到底是何意味?
原本以为桑稚一定是个善于心计,玩弄手段的妖艳女人,一定是仗着盛宠在深宫耀武扬威,收拢人心的权臣。
可今日一见,她倒是没有任何气焰,不足为惧,她看起来巴不得就这样死在朝邕手里。
“给灵妃梳洗,宣御医进殿!”
朝邕稳住心神,朝桑稚额头一吻,满眼温柔。
总管脸色难看,着急带着御医进殿,一切无碍后,朝邕拉着出神的焚心,说要去看今日的朝霞。
“陛下,您同我一道回去,我先给您梳洗一番,霞光会一直等着您的!”
焚心挽着朝邕的手臂,两人亲昵相拥,床榻上的人好似跟他们无关。
走出殿门前,焚心回头望了望桑稚,这个女子眉眼暗淡,六亲已断,再无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