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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长歌 似乎也是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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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秋无力新起意,唯有旧念久长悲。”素手翩跹执笔处走纸挥毫,行云流水自是风流。只是停笔时一声清叹少了畅然,添了愁思,不禁引人思虑这素手清音的主人该是怎样的忧郁多愁啊。
“主子,您该是惦记老侯爷了吧。听说圣上今次派了三十万大军给侯爷上前线呢,随军的副将张之谦又身经百战,老侯爷吉人天相定会凯旋而归的。”伶俐的宫侍小秋就是看不得自家主子那多情的眉眼沾上一星半点的愁云惨雾。按说他家主子在这后宫中上宠正隆,又是忠武侯独子,该最是逍遥的,那身风华别说是女人了,有时候连他都看了呆去,真真是天上有地下无。
“但愿如此。”母亲会为难吧,睿王乃是那人的同胞姐姐。旧时点滴似仍在昨日,如今却要兵戎相见,叫人情何以堪啊。似乎也是这样一个枫叶遍染的秋天,那个人就那么清理淡然不急不缓地扰乱了一个少年初开的一腔春水。
恍惚间腰线处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收紧,肩上耳侧袭来一丝霸道冷冽的气息,怔忪了须臾便明白,皇上又未着人通报自行入内了。“眼角的情意都快溢出来了,长歌是在想朕吗?”
唇齿吻啃着晶莹的耳唇,怀中人的阵阵颤栗总能牵起厉帝骨血中天生不多的怜惜。入宫这些年,魏长歌仍旧不习惯跟一个女人如此毫无芥蒂的亲昵。回头闪躲间瞥见殿内哪还有半个人影。
“皇上,天色尚早……”为人夫侍数载有余,长歌却依旧羞涩如新人。
“你母亲回来了,明儿个回去瞧瞧她吧。”魏长歌尚未回神,双唇早已失陷多时,身子弃守地软绵绵倒在那人强势的臂弯,不能思考,逃离不了……
日头西降又东升,恩承雨露的魏长歌自睡塌上辗转醒来已是晌午,娇弱无力地由宫侍伺候梳洗过罢,就瞧见昨日题诗的案上静置着一卷圣旨。想来是皇上早朝前御笔亲拟的,国事恼人却还如此有心,长歌带着自己都未曾留意的一丝欣慰出宫省亲去了。
忠武侯此次重伤归来确实令满朝文武心思百转,都城凤天的政治气压一路走低。忠武侯乃两朝重臣,其独子魏长歌更是四君之首的梅君,圣宠不衰。王师远赴勒州远程作战,首战未捷虽属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大臣们自是宽容的,可上面那位显然并不是也如此作想,除却魏幽兰因负伤不必上朝外,几天来早朝的紧张压抑可是苦了这些往日舞文弄墨的文臣们。这带兵打仗的事情读书人是说不上话的,身处台风中心的武将们却很是困惑,这些沙场上茹毛饮血的汉子并非忌惮贬官下放的责罚,只是皇上不知什么心思就是不肯给个痛快,真真是圣意难测啊。
“王师首战未捷,众爱卿有何看法?”这声音中听不出一丝温度。
“……”众臣默。
“皇上,臣无能,臣愿令罚,但是臣有话说。勒州地域偏远气候苦寒,我军多为江南兵士自是不惯,水土不服极是严重。加之睿王似是准备多时,勒州周边郡县壮丁稀落,无法就近征兵,而且睿王极是沉得住气,并不莽撞应战,如若王师再次北上,必要从长计议啊。”张之谦说罢伏身听候发落。
“皇上,天威不容冒犯,睿王起兵名不正言不顺,量她不敢出兵南下,朝廷只需慢慢图之,假以时日必定大获全胜。”这是吏部尚书严炳荣。
“皇上,此战必须速战速决,今年已经是大旱的第二年,很多地方灾情严重几乎颗粒无收,这种情况下必不能长久供应粮草,如若加重征粮,必定令百姓苦不堪言啊。”这是户部尚书梁启文。
“速战速决?梁大人说的容易,现下大军初战失利,重整军心是当务之急,岂可立刻发兵?”
“如若不然,张大人难道能够静候睿王养精蓄锐就此做大?”
…………
“够了,”声音不大却透着肃杀的冷意,正被百官吵得头痛的厉帝此刻只想摆驾毓淑宫,抱着那人听他抚琴低吟,长歌……“都散了吧,张之谦你跟朕来。”
上书房
“勒州不能有丝毫松懈,你这次去朕给你五万凤天卫,混入勒州作为暗线。明面上还是那三十万大军,朕希望你撑得越久越好,你知道怎么做了?”
“臣遵旨。”张之谦领命退下。
“红裳,”偌大无人的上书房不知从哪里突然凭空窜出道漆黑的影子,“派人跟着她,不必惊动,另外严炳荣的一举一动着人上报,朕叫你查的事情要快些了。”话音刚落,那道影子就像来的时候一样不动声色地没了踪影。
“摆驾毓淑宫。”厉帝长叹了一口气,打开门走出上书房,那声音中的疲惫竟然给人一种脆弱的错觉,转瞬间便迈开无情的脚步,恢复成冷酷的皇帝了。
钟声回荡在凤天皇宫的每个角落,这一刻很多听见钟声的人们的命运,也许在下一次钟声响起的时候已然发生改变。只是这深宫大内,多少男子来时的盼望终究演绎成阵阵悲凉,也只有那钟声几十年如一日地如斯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