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家与演员》燕序昭

32、Chapter 32 偶遇

　　这段时间，林弈开始她的监听工作，设备有云存储功能，另一端连接在她的电脑上，哪怕她错过了时间，也可以听回放和下载，设备储存跨度可达一个月。

　　和她料想的一样，钟缈瑛对江诺兰很感兴趣，托人打听江诺兰的具体位置，当时林弈没说诺兰在鲁镇，怕太准确落人口实，反惹上嫌疑。

　　钟缈瑛人脉很广，很快确定了江诺兰的位置，并将此事全部交给安妮跟进，林弈起初还担心设备放在安妮的车上不会很发挥作用，但如今却是起了极大的作用。

　　林弈也通过监听知道了钟缈瑛的秘密，钟缈瑛金牌编剧的身份华而不实，她的作品基本是由枪手完成的，她找江诺兰的目的显而易见，培养一个可靠的高质量枪手。

　　林弈想起冉月的话，她言语间刻薄难听，但也不是空穴来风。

　　冉月能想到，圈内的其他人未必想不到，大家当作无事人发生，聚到一起又去恭维，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

　　江诺兰不是完全被人牵鼻子走的人，她和安妮做交易，将了刘佳雪一军。

　　江诺兰出院的那一天，丹宜下起了雪，她开了车过来在角落里等，远远看到江诺兰从正门走出来，衣物单薄得连件像样的外套都没有，她拽着一件厚实的羽绒服想冲过去给她裹上，最终忍住了，正门那块都是监控，她不方便露面，何况安妮就在附近等着。

　　林弈在心里说，诺兰，我做到了，我遵守了承诺，从今往后，你自由了。

　　她在原地等候，半小时后将车开往相反的方向，她在镇子上用假身份订了一周的宾馆，除了监听，就是跟踪打听刘佳雪的消息，按道理，市里拨下来人调查，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刘佳雪背负刑事责任是板上钉钉的事，可是进程又开始暂缓怠慢了。

　　林弈坐在窗户下静默了许久，以前有压力靠烟缓解，现在靠情绪自我调节，她穿上羽绒登山服，戴上帽子，将脸埋在衣领里，一整个中性化的打扮，临退房前整理了背包，将瑞士军刀放在更好抽拿的位置。

　　林弈是提前了两天退房，前台虽说不上这位客人的古怪，但也见怪不怪。

　　林弈锁定了刘佳雪的位置，她在村外的几里偷偷上了辆黑车，这种特殊时期还敢出来真的很可疑，但市里的警察早走了，林弈怀疑这女人是要潜逃，毕竟随身带着个大包，开车立刻谨慎跟随，一路开到了西区绿石水库，黑车把人放下就走了，刘佳雪拎着大包往深处走。

　　林弈在角落里停好车，然后尾随，绿石水库很偏僻，四周没有监控，连钓鱼佬都很少来，也不知道刘佳雪跑到这里是卖什么关子。

　　刘佳雪在水边站了很久，冷风把她的脸吹得很干涩，林弈看出她在等人，这时不方便行动，以防有人出现搅局，也先埋伏好，静观其变。

　　当看到郁栖迟出现后，林弈还是有些吃惊的，她埋伏的位置不足以听清楚两人的对话，只能看到肢体动作，刘佳雪很激动，率先动手，还掏出手帕准备捂郁栖迟的口鼻，但她吃了个子较矮的亏，郁栖迟还有健身的习惯，并不柔弱无力，几下挣扎了出来，挣扎中无意推开了刘佳雪，刘佳雪一个趔趄后脑勺着地，就不动了。

　　郁栖迟竟然杀了刘佳雪，林弈亲眼目睹全程，却来不及消化这个事实，郁栖迟选择了一般人的做法，面对自己的过失，她没有打急救电话，慌张拿走刘佳雪的手机和包袱，然后撂下尸体跑了。

　　林弈本来可以一走了之，但又不放心，挪过去看情况，没想到倒在地上的刘佳雪还是有微弱的脉搏在，她伤的很严重，脑袋撞在了尖锐的石头上，都是血，林弈不由想起了杀死林少华的那个夜晚。

　　林弈这时候拨打急救，刘佳雪或许还有得救，但是绝不可能，而她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也是为了让她死，恶人自有天收，如果老天不来收，那她就冒着风险过来。

　　已经没有动用军刀的必要了，林弈拿出折叠工兵铲，固定好铲子，套上防护服，找了个地方挖坑，挖坑是体力活，天寒地冻，她挖了足足五个小时，等到她来到刘佳雪身边，刘佳雪凉透了，把人推到坑里，填回去后天都黑了，这种鬼地方确实没人再来。

　　林弈又把车开走，在路边随意找了几个地方，分批扔掉了防护服，还有外套裤子鞋子帽子，换上了新的，开车驶向城区。

　　匆匆休息了半晚，林弈又换租了一辆车，开到江诺兰居住的小区外，在车里等着，想看看江诺兰今天会不会出门，功夫不负有心人，中午时分江诺兰的身影映入眼帘。

　　林弈下了车，远远跟在江诺兰身后，江诺兰上了地铁，林弈也跟着，各自站在车厢一端，林弈就这么看着她，她穿着件羽绒服，头发和脸被包在围巾里，小心翼翼地缩在角落里，神态拘谨，与林弈精致的穿搭，挺直的脊背，形成鲜明的对比，但林弈戴着口罩，没那么引人注目。

　　出了站，江诺兰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经过一棵又一棵斑驳光秃的悬铃木，一盏又一盏的白色路灯，一家又一家的精巧零售店，在这个富有浪漫复古气息的街区里，来了场慢节奏的散步。

　　林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个真正意义上的路人，直到江诺兰进了一家大型连锁超市，她也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超市里浓重的过年氛围扑面而来，林弈才晓得快过年了。

　　林弈顺手拿了一旁别人不要的购物车，快步移到另一侧，在拐角处故意撞上江诺兰的购物车，制造了场不期而遇的偶遇。江诺兰在碰撞间抬头，围巾滑落了一半，露出她震惊的脸，眼波流转，林弈看得发痴。

　　林弈的心脏砰砰，她意识到……意识到一件事，她对江诺兰的感情根本不仅仅是友情，还有爱情，她爱上了江诺兰，当这个魂牵梦绕的人近在咫尺，她想抱住她吻她说想她，可她不敢，她怕吓坏她。

　　林弈紧紧握住购物车的钢制扶手，假装才发现是江诺兰，神态变得欣喜异常，“诺兰？”

　　“弈姐，”江诺兰从茫然中回过神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来掩盖枯萎的状态，“好巧，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是住在附近吗？”

　　“嗯，是啊，我来买年货。”

　　林弈撒了谎，她住江东，怎么会住荣汇，她愿意为这个谎言买单，已经考虑真的在附近再租个房，她瞥见自己的购物车里空空如也，想从旁边的货架拿东西，江诺兰给她拿了一个放进去，“这种零食原味的最好吃。”

　　林弈基本不吃什么零食，但能和江诺兰互动，不管做什么，都是快乐的，她又担心江诺兰怪她，毕竟捞人出院在明面上只有钟缈瑛和安妮，她已经做好解释的准备，只要江诺兰问起，可江诺兰关于这个什么也没说。

　　林弈想，既然诺兰不问，她就没必要说，结果是好的就行。

　　两人寒暄了几句，江诺兰想与林弈交换联系方式，林弈愣住了，接着她把号码写在了她的备忘录上，却不是联系人上，“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打电话，我被控制了，我怕有人通过通讯找到你，给你造成麻烦。”

　　“是谁？”

　　“这个以后说，我现在还算安全。”

　　江诺兰很是担忧，她猜测她们的来往需要足够隐蔽，也许反过来也能保证林弈的安全，她对着屏幕拼命记下数字，然后把备忘录也删除了，而林弈同样在脑子里记下江诺兰的手机号。

　　“那我们怎么联系？”

　　“你用豆半吗？”

　　“以前用过，号丢了。”但凡用旧手机号注册过的账号，在入院后全都作废了，“不过我可以注册新的。”

　　“好，”林弈点点头，对她展示自己的账号，“不用关注我，我在这个小众书籍下留了评，你有事情在我的评论下联系我就好。”

　　江诺兰一眼看去，林弈口中的小众书籍正是她们之前聊过的，也是她喜欢的书籍之一，没想到她还记得，顿时有股异样的感触在心间旋绕。

　　林弈问：“诺兰，你住哪里，下次我来找你。”

　　江诺兰把小区的地址告诉了林弈，还有具体到楼栋和楼层，正门和侧门的位置，外大门行人没有门禁，单元楼有，是数字密码，江诺兰自然是要将密码交代清楚。

　　她们买完了东西，从超市出来，林弈朝江诺兰伸手，江诺兰不忸怩，腾出一只手与林弈牵手，然后找了家私密性好的餐厅吃了饭。

　　离别时，林弈给江诺兰叫了车，还给了江诺兰一沓现金，让她买点好东西补补，江诺兰不太好意思，因为购物和吃饭都是林弈给的钱，但林弈态度强硬，她推拒不了。

　　林弈为了避开线路，转身坐了地铁回去取车，回到江东区的公寓后就病倒了。

　　她知道是昨日在寒风中挖坑埋尸，受冻的时间过长，而且没有得到足够休息留下的病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