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家与演员》燕序昭

31、Chapter 31 谋划

　　林弈成为了冉月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冉月给了她一个新手机，便于联系，手机里只有冉月一个联系人，在林弈看来无疑是催命符，她有时候不接电话或者不给手机充电，但冉月总有她的手段。

　　关锦良会派人到处找林弈，找到林弈就会轻言软语劝说林弈，他的嘴巴很犀利，比得上最好的辩论家，能将黑的说成白的，颠倒是非，扭转乾坤，为的是让林弈接受事实，告诉她处在这个位置是如何的拥有合理性。

　　他们三人似乎组成了一个家，而关锦良就是这个家的家长，调解着一切，他能够轻松地将林弈送过去，而冉月全程不需要露面。

　　第二次见面还是在冉月的别墅里，江北区山清水秀，有很多富人别墅区，冉月却独辟蹊径，在一处别墅区几公里外的地方买了块荒地，专门砌了豪华住所，装修细致功能齐全，但四周荒无人烟，买个东西开车至少要十五分钟，那个地方叫小悟山，附近有盛新公园，公园人流量本来就少，更别说山里。

　　红气养人，正值事业上行期的冉月又正年轻，愈加得容光焕发，她演技好，有双灵动的眼睛，顾盼生姿说的正是她，她走在路上，能引发堵路现象，即使不认识她的人，也要停留多看她几眼，但林弈能做到目不斜视，冷冰冰地一言不发，冉月不生气，又很自信，从不怀疑自己的魅力，在林弈身边不断散发荷尔蒙，像条蛇一样缠着她。

　　林弈干脆闭上眼，入定宛若道姑，脖子难逃这人的亲昵，“姐姐，我就爱你这样对我爱搭不理，你要保持哦。”

　　林弈倏然睁开眼，骂了句有病，冉月痴痴地笑，眼睛里满是痴迷。

　　正如林弈是道菜，冉月是食客，正一口一口将她吃掉。

　　对于林弈来说，只有痛苦，她开始神经衰弱，有时候会失眠。

　　冉月的档期很满，休息的时间少得可怜，她喜欢在这栋别墅里休息，还要林弈陪着，她有挑选剧本的权利，剧方会发来很多剧本让她挑花眼，便问林弈的意见，但林弈的意见基本不被采纳，冉月有自己的想法，还会说林弈不适合吃这碗饭，这时候眼底露出轻微的忧伤，林弈都不知道她在伤感什么。

　　冉月还有个癖好，她参演过的角色，会挑她们的戏服经典款买下带回来收藏，她让林弈穿上，亲自给林弈装扮，就算林弈面无表情，她都欢喜。

　　冬天来了，丹宜市的气温骤低，已经下过几场雪了，冉月又要去参加什么饭局，本来是司空见惯的事，她和林弈提了一嘴钟缈瑛会来，说他们要筹拍电影，本子还没选好，有好多备选，其中竟然有《最后的圣女》。

　　林弈问钟缈瑛是谁，冉月还真耐心与她解释，林弈就清楚了钟缈瑛的地位并手握权力，这是一个机会，她装作自然的状态向冉月讨要陪同的机会。

　　冉月觉得稀奇，毕竟是林弈第一次对她提要求，她挺讨厌她无欲无求的样子，既然现在有了想要的，她反倒一阵欣喜，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名头都给林弈想好了，就说她是新招的私人助理。

　　几日后的晚上，她们驱车去了荣汇区的一家高级酒楼的私密包厢，来的都是圈内熟人，以钟缈瑛和冉月为中心展开的社交，不会有任何龌龊事发生，钟缈瑛甚至还把她的助理安妮带了进来，这时冉月带助理赴宴倒没什么突兀了。

　　一群人吃吃喝喝，有说有笑，不逼酒，能喝酒的喝酒，不能喝的就喝饮料，林弈感到前所未有的氛围好，本来还在担心会是上次的格调，完全没有发生，她也喝了两杯白葡萄酒，脸上微微泛红，但脑子格外清醒。

　　后来一桌人开始说电影的事，按照冉月的档期和冲奖时间，计划明年开拍，选本子的事就刻不容缓了，最好今年就定，可今年也快要过去了，他们开始将手上的备选一个一个过，讨论获奖的概率，主角与冉月的适配度，本子亮点和高光，诸如一系列专业上的讨论。

　　但明眼人能看出来，钟缈瑛心中有了答案，她拍板的事情几头牛都拉不回来了。

　　林弈按捺住情绪，想跟着他们讨论的进度再见缝插针，终于等到钟缈瑛再度提起圣女，而且席面上好些人也觉得这个本子不错。

　　林弈说：“据我所知，圣女的版权已经卖了。”

　　“南风影视，小意思，”钟缈瑛说，“你叫林弈是吧，消息倒灵通。”

　　“原来真的被南风收购了，”林弈露出惊讶的表情，因为圣女版权的事在网上人云亦云，有人提到过买方是南风，但南风官方没有正式回应，这只是一种猜测，林弈也趁机接着说，“我个人很喜欢这本小说，连带着研究了不少八卦，这不还听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对于林弈的卖关子，钟缈瑛挺感兴趣的。

　　旁边有人插话，“你该不会说作者的事，有个叫江什么兰的霸占了作品，还和原书作者是一个学校出来的呢，这件事当年沸沸扬扬，不见得有多新奇。”

　　钟缈瑛微微点头，她也听说过。

　　林弈嗤了一声，“当然不是这个，是后面的事，听说江受不了刺激，住进了丹宜的哪个精神病院，其实作品之争的事，你们不觉得有疑点吗，江之前写过的三本小说，郁栖迟一直囫囵着不说清楚是谁写的，最近还给补了番外，我读过差强人意，和原书的水平差好多，而且郁栖迟除了圣女，也没有别的拿得出手的作品了。”

　　钟缈瑛说：“确实很在理。”

　　席上还有人说：“你那只是怀疑，何况郁栖迟都能拿出圣女的所有稿子，再者真真假假并不重要，台前台上风光热闹就行了。”

　　他说完，一群人跟着笑，他们笑得又不真心，只是在捧圈内前辈的场。

　　真假……真的不重要吗？

　　林弈想起自己被造谣，想起诺兰黯淡的眼神，心头一阵酸涩。

　　要想别人能理解，除非他们每个都经历一遭是非对错，才会有同理心吧？

　　林弈安慰自己不用管谁的想法，她只在乎钟缈瑛的想法，只要钟缈瑛对江诺兰感兴趣，就算达成自己的苦心经营，现在看来差不多成了。

　　饭局结束后，林弈站在外面顶着寒风裹紧大衣，见到钟缈瑛和安妮过来，故意扶着石墩在路边呕吐，都是才认识的半个熟人，她们俩不会放任不管，钟缈瑛果然来问：“林弈，感觉怎么样了？”

　　“我胃疼。”林弈的脸色看上去确实不太好。

　　安妮忙说：“车上有胃药，我去拿。”

　　林弈说：“不好意思，我可以去你们车上坐一下吗，我有点站不住了。”

　　这只是很小的要求，钟缈瑛不会拒绝，和安妮搀扶着她上车，那是一辆奥迪，里面的装饰又很年轻化，还有一堆小玩偶，看样子应该是助理安妮的车。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林弈接过胃药和矿泉水，将药吞服，还和钟缈瑛又聊了会，借着大衣的遮挡，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带有定位的窃听器粘在后座座椅下面，藏得很隐蔽。

　　这个窃听器是林弈花大钱在黑市里买来的。

　　后面林弈借着身体好转下车，谢绝了她们送自己回去的好意。

　　只是她们刚开走，林弈一转身，就看到身后不远处站着冉月，正一脸阴沉地盯着自己，冉月招手让她过去，她不是很情愿地过去了。

　　“上车。”

　　冉月拽着林弈手腕的力度有些大，将林弈塞进副驾驶，她自己也快速地上了主驾驶位，一脚油门驱车而去。

　　一路上，冉月都没说话，将车开得极快，而林弈总预感有不好的事发生。

　　冉月带着林弈回到了小悟山的别墅，然后迫不及待拉着林弈进了屋，将她甩到了沙发上，林弈不知道冉月为什么生气，还担心她察觉到了什么。

　　“就这么喜欢钟缈瑛那个老女人，上赶着贴着她？包厢里说笑也就算了，还去她车里，是我喂不饱你？”

　　好在不是江诺兰，林弈轻微松了口气，但又很不爽冉月的言语，皱着眉反驳，“别把我想得多么龌龊。”

　　冉月冷笑，“只是可惜钟缈瑛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你的如意算盘空了。我劝你离她远点，你以为她有多少才华，天天周旋权势跑东跑西管天管地，还会定量产出精品剧本，有多少精力可用，用你的脑子想想就知道这背后掺着多少水了。她是有权势，也不会分给你，你凭什么，就靠着一张脸？”

　　这么一通是冉月怒气积蓄的展示，但林弈被她搞烦了，只好说：“随你怎么想。”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火药桶，冉月大叫：“不，我不准。”

　　林弈被冉月拽到了楼上卧室，被她锁在床上折磨，一夜过后，身上尽数都是被鞭打的痕迹，她遭受痛楚，又很犟，全程不吭一声。

　　天亮后，冉月抱着她哭泣，求她原谅，她完全置之不理。

　　林弈想起来了从前的家，林少华殴打李美心，从开始的道歉到后来的缄默，暴力只有零次到无数次，李美心可以逃不愿逃，而她想逃却逃不开，冉月毁了她。

　　后来是莱渡收拾的烂摊子，她安慰了冉月，开车送林弈回家，路上莱渡看到了林弈的伤，“你别怪冉月，她压力很大，早些年也……”她斟酌着词句，“经常带着伤，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带你去看我们的医生，他医术高而且嘴巴很严。”

　　好半晌，林弈才道：“不用了，她经历什么样的痛苦与我无关，她也乐意将她的痛苦叠加我的身上才能舒心。”

　　莱渡接不上话，让林弈打开打开后座的袋子，林弈打开了，是一条价格不菲的蓝宝石项链，莱渡说：“这是冉月给你的赔礼，希望你能开心点。”

　　“这算什么？”林弈冷笑，“给一个巴掌再给一颗甜枣？”

　　“她真得知错了。”

　　“我不要。”林弈厌烦地将项链扔到袋子里，将袋子推到原位。

　　“林弈……”

　　她坚决地打断莱渡，“闭嘴，再为她说话，我就把项链扔出去。”

　　这女人真有个性，莱渡心里暗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