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家与演员》燕序昭

29、Chapter 29 饭局

　　从络县回来以后，林弈知道她的部署要快，不想江诺兰再受苦。

　　眼下她只能仰仗有人脉的关锦良，这天将自己收拾得清爽利索，直接去公司找关锦良。

　　银月大厦没什么变化，但林弈的门禁卡已经刷不开电梯间外围闸机，只好去物业前台登记，物业认识她，问她这大半年去哪儿了，关先生的公司都改了名，还将公司扩建了，租下了楼上的几层，从十七楼到顶楼都是公司的办公场所。

　　林弈拿了临时门禁上了十七楼，前台的发财树还是老样子，墙上的营业执照映入眼帘，确实名字和法人都换了，前台是个新来的小姑娘，并不认识林弈，林弈不作解释，请她预约关先生。

　　林弈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等，来往的几个职员她都不认识，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小姑娘带着林弈去了十八楼，是关锦良原来的办公室，再上面三层装修完在散味，还没有启用，似乎在印证那句公司在整改期的话。

　　关锦良坐在厚重的办公桌前看文件，小姑娘带人进来后就退出去还把门关好，关锦良在抽雪茄，见林弈进来递给林弈一根，被林弈婉拒了。

　　关锦良停下手里的事，笑说：“Liora，这么些天没见，你还是那么美丽，还比以前多了道韵味，怎么现在连烟都不抽了？”

　　“关总，我戒了，”林弈揣摩着称呼，挑了一个最不出错的，不能像以前那般随意，随后又问，“我看公司里好像多了很多新人。”

　　“我把他们都换了，现在全部都是新人，等你回来，不用太过拘束。”

　　“刑事责任终身禁业，我的证书被吊销，不可能……”

　　关锦良打断她，“你是为了公司进去的，我还会让你饿死不成？做不做财务有什么关系，你还可以做我的总助，到时候和人力公司签合同，待遇提高，五险一金顶格交，当然还要麻烦你给新来的财务做点指导，我会给你额外发奖金。”

　　林弈听完他给自己安排的路，倒是行业里的潜规则，一般从汤山女子监狱里出来的不仅不会失业，反而还会受到赏识，毕竟一个个都是闯过大风大浪的人物，林弈道了句谢，趁关锦良心情还不错，又说起了江诺兰的事。

　　“Liora，你是专门为她来的？”

　　“能帮我的只有您了。”

　　“这个女人挺有手段，让你念念不忘。”

　　“她不是那样的人。”

　　“怎样的人我不会去关心，我只知道量子近来的一些风向，不想把自己扯进去得罪谁，”关锦良突然透了点底，也不说清楚，“林弈，你是自己人，我当然会帮你，但别人我帮不了。”

　　林弈心凉了半截，说穿了，关锦良只会帮对他有价值的人。

　　但林弈一直活在他的庇护，即使是有毒的，也不能撕破脸。

　　“好了，Liora，多为自己谋划前程，今晚你和我去参加个饭局，”关锦良语气放软，拿出他的黑金信用卡，“去商场shopping，想买什么都可以，另外置办几身行头还有包包撑场面，东西多，让司机开车陪你去。”

　　林弈不客气，让司机开到荣汇区最大的商场，衣服买的轻奢，她会搭配，得体就行，包包买的大牌保值经典款，买了两个，还买了点首饰，共刷了黑卡三十万的额度，这本就是关锦良欠她的。

　　司机见林弈买这么多，有的只是讨好的态度，笑盈盈给她拎袋子。

　　林弈坐在车上，一言不发，盯着倒退的风景发呆。

　　到了晚上，关锦良带着林弈去的是金梧区一家私人会所餐厅，门楣质朴低调，但林弈进去后大开眼界，里面竟是一座中式园林，古色古香，典雅别致，听关锦良讲，餐厅需要熟人介绍提前预约，是某个大佬的私产，一般人进不来。

　　服务生领着他们来到一处临水楼阁，上了二楼，是私密性很好的包厢，空间大，装修用料足，清一色的新中式风格，中央空调温度开得刚好，不冷不热很舒适，空气中还弥漫着昂贵的沉水香味道。

　　包厢里就一张席，一张圆桌，摆了十二张太师椅和十二套餐具，关锦良和林弈来得不算迟，人还没到齐，从外面飘进来一阵低沉婉转的琵琶曲音，正是那首有名的琵琶语，林弈被吸引，走到窗边看水，水面上果然停着一只小船，船上灯火如昼，几个年轻女孩正坐着弹琵琶。

　　关锦良对屋外什么的都不感兴趣，坐在椅子上欣赏林弈的背影，“Liora，你穿旗袍一定别有一番风味。”

　　面对关锦良的不正经，林弈懒得理他，这时候门外传来一声嗤笑，“我还没见过有比冉姐穿旗袍还漂亮的人。”

　　这人口中的冉姐是冉月，林弈被关锦良科普过这次的饭局人员名单，主要是几位投资人和量子高层，还有几位陪同，陪同中除了冉月，其他都是不知名的底层小演员，而阴阳林弈的人是其中一个小演员，衣着性感，脸部线条不是很流畅，用厚粉遮住，正处在整容恢复期，她的脸型和五官倒是时下最流行的风格。

　　这群人因听见关锦良的赞美，都对林弈产生了好奇，作为关锦良的助理，她要是畏缩起来，才真给关锦良丢了脸，索性大大方方站到他们面前，让他们看个究竟，“我一个素人，怎么能和冉小姐比，无论相貌还是气质，冉小姐都是最好的。”

　　冉月比她小，她再喊冉姐不合适，还不如叫个不出错的，将笑里藏刀的比较挡回去，捧高冉月，做到不得罪任何人。

　　关锦良懒散地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迎接的意思，等着看场好戏，直到他们见到林弈的那张脸不禁露出惊艳的表情，嘴角才勾起一抹暗笑，没人可以质疑他的审美，尤其是对女人的审美。他最瞧不上那位姓吴的投资人，圈子里有名的好色鬼，身材矮硕一脸油腻相，而且男女不忌，到处集邮，碰见个好看的就想得手，此刻对着林弈迸发出贪婪的目光，声音也很猥琐，“原来是个大美人，我看这位小姐如果出道，高低也是个女主角，要是愿意进圈，哥保证捧红你。”

　　也不知他这句话真心假意，倒是身旁的小演员们露出嫉妒的神色。

　　林弈耐着性子说，“多谢吴总，我资质平庸，吃不来这碗饭。”

　　关锦良说：“吴哥是想挖弟弟的墙角啊，好不容易遇见个贴心的助手，你可别给我拐跑了。”

　　“她是你女朋友？”

　　“我可没这种福气，这位林弈林小姐，自己人。”

　　关锦良公司被查的事情人尽皆知，为他坐牢的林弈也受到了关注，毕竟公司背后牵系着诸多利益，好多人只知林弈其名，不知其人，关锦良也趁这个饭局将林弈介绍给了他们。

　　量子的一位领导称赞，“小关怎么没有福气，这年头能力强又忠心的人不多，你要对人家像亲妹妹一样照顾，别寒了谁的心。”

　　林弈也算融入了这个名利场，但吴总贼心不死，目光总往林弈身上瞟。

　　接下来开席，服务员醒酒传菜，一道道新奇的菜式令人眼花缭乱，但在场的人意不在吃，或许真正的菜是这几位年轻貌美的女孩。

　　觥筹交错间，男男女女为了各自的目的不断调情，林弈感到不适，却也离不得席，吃不下菜，喝不下酒，那位一来就拉踩的女演员正被吴总抱在怀里，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看到这席间冉月和林弈全须全尾地坐着，她不敢找冉月的麻烦，又知吴总对林弈的心思，用她那杀人不见血的情商，做起了皮条客，当众撮合吴总和林弈。

　　这一举动深得吴总的心，他的脸都快笑烂了。

　　林弈不会全然被这女人拿捏，见招拆招，兵不血刃得化解危机，女人见林弈进不了套，起哄让林弈和吴总喝交杯酒，如果林弈不喝，那就是瞧不起吴总，将林弈架在了那里。

　　而旁边的几位女演员，除了冉月，突然就跟穿一条裤子似得心连心，拍手叫嚷喝一杯，将气氛烘托到了高处。

　　林弈看向关锦良，关锦良却示意她过去，喝杯酒又不会少块肉，别让投资人下不来台。

　　这时候的林弈成了主菜，人人都可以吃上一口。

　　林弈握住高脚杯，打算起身，没想到冉月先一步站了起来，端着酒来到了吴总身边，这时候的冉月刚拍完一部S级影视剧，剧集播放后，有望跻身一线，而且背靠量子这棵大树，她来这场饭局给足了面子，不代表她可以被拿捏，这几位投资人不敢随意对她。

　　吴总拎不清，他对冉月当然有心思，还以为冉月过来要与他喝酒，刚想笑眯眯迎过去，没想到一杯酒就洒到了怀里女伴的头上，部分还溅到自己衣服上，脸色当即变了。

　　女人腾得一下脱离了吴总的怀抱，站了起来，没忍住发火，“冉月，你几个意思？”

　　冉月撂下酒杯，又上前甩了女人一个巴掌，“谁给你的胆子在这里叫嚣，吴总满足不了你，还喝交杯酒？”她嗤笑一声，“别以为我不晓得你跟副导的那点破事，还在我后面嚼舌根！”

　　冉月突然说起了剧组的事，点名女人得罪过她，大家的关注重心自然而然转移到她与女人身上了。

　　最后就是女人捂着红通通的脸，低着头对冉月赔不是。

　　冉月发过难之后，大家又像无事人似得继续饭局，他们只劝慰冉月莫要生气，没人在乎女人的处境。

　　这圈子就是这样，向来弱肉强食。

　　林弈正视起冉月来，她不追星，也不看电视剧，更是很少看小说，上次在医院里只是为了对郁栖迟做戏，她是个无聊的人，常年为生计奔波，娱乐爱好少得可怜，公司前同事有追星的，其中有冉月的粉丝，关锦良会搞到冉月的签名作为奖励给她。

　　林弈那个时候才开始知道冉月，但对她的了解浮于表面。

　　近距离接触下，她看清冉月的相貌，美得盛气凌人，如同一株迎风怒放的玫瑰，全身布满尖刺，又美又危险。

　　林弈看冉月，冉月恰好也在看她，林弈尴尬地移开视线。

　　关锦良一直在看戏，从冉月进入包厢，他会时不时盯下她的状态，发现她的目光总在林弈身上游离，看来对林弈感兴趣的不止一个。

　　这出戏变得愈发有意思，关锦良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冉月，似乎捕捉到了什么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