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他为何那样》时时雨

35、平局

　　长长的路上，下过雨，路面有些潮湿，放眼望去，反射着些许微光。灯光昏黄，弯月一轮点在天边。
　　有一阵风吹来。

　　“怎么说，虽然我不是医生，但是，你变开朗了不是吗？这是好事啊，说不定以后再也不用去了。”
　　余延在说话，可惜这个话题，他也不敢直视甘棠。不然，他就会看到甘棠低着头，心不在焉。

　　路灯下，他们的影子缩成一个圆形，隔着光和空气，各自守着自己的位置，像保护自己的盔甲。
　　有的时候，甘棠总是走神，莫名地，会开始注意起那些容易被忽视的东西。
　　他说完了，甘棠像是听进去了一样给了反应，点了点头。
　　沉默一阵，又说：“代我向余医生问好。”

　　这个话题，果然不论什么时候提，都会变得很沉重。眼看着就要把今天一直都好好的气氛搞糟，余延又说：“对了，来帮我呗。”
　　“嗯？”
　　“校庆的表演我参加了，你来帮我看看怎么样吧。”

　　甘棠稍微提起一点兴趣，“领舞？”
　　“嗯哼。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搞了两个月了领舞的位置还空缺着，不过想必是还在等待主角吧。”

　　余延的手向前方的空气中一抓，“本主角回来了，自然不能让他们久等，就毛遂自荐啦。”
　　听到这话，甘棠也跟着笑了。

　　“主角还需要别人帮忙吗？”
　　“没办法，他们那舞偏古典的感觉，你最擅长的方面，我可不敢班门弄斧喔。”
　　甘棠想了想，“那好吧。”

　　一切谈拢，该回家了，毕竟，都已经好几个散步经过的爷爷奶奶向他们投来看戏的眼神了。
　　“嗯，那，进去吧，早点休息。”
　　“嗯，再见。”

　　进了小区，甘棠这才看了眼时间，20：14，她也没想到居然这么晚了。

　　想起来，傍晚召明泓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她还说的是七点半左右，他不会多想吧。
　　甘棠不免有些苦恼地打开和召明泓的聊天，里面的对话还停留在之前，没有新消息进来。
　　她想着，是不是要先发一句什么过去？

　　不料，她刚打出一个字，头就撞上了一个人。
　　那人被撞得咳了一声，说话间都带着笑意：“第几次了，走路不要玩手机。”

　　手机屏幕的光勉强照亮两个人的脸，这样死亡的打光下，召明泓那张脸还是清俊的。当然，甘棠最快捕捉到的，是他毫不掩饰的笑容。

　　“召明泓。”甘棠捂着自己的额头，声音里带了星星点点的委屈，“我看不见，你总不能也看不见吧。”

　　那笑容收敛了一点，“老实说，我走上来的时候，不知道会撞上。”
　　甘棠气急：……
　　“好吧好吧，我的错，给我看一下，看看红了没有。”
　　“不用，没事。你怎么会在这？”

　　这里离居住区还差很远，平时散步都不会跑到这里来。

　　“噢，你说七点半左右回来嘛，我没事干就下来散散步，顺便接你。”召明泓的声音很平静。
　　“是这样啊，没等很久吧？”

　　“没有，我也是刚刚才下来。”
　　是啊，等了挺久的，还看到了你和余延。不过，这些话他没有说。

　　召明泓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跟着那一小片光亮，和甘棠并肩走在路上。

　　上电梯的时候，召明泓问：“那些东西，你要不要去看一眼？”召明泓指的是家里寄来的那一箱零食。
　　甘棠很是无奈，“看看吧。”

　　于是，甘棠跟着召明泓，第一次来到他家。虽然就是楼上楼下的距离，但这么久以来，这还是甘棠第一次踏足。

　　玄关处，召明泓心潮澎湃地取出了一双女式拖鞋，小巧精致，早有准备。
　　不过他不会说，他只是静静地递给她，“穿这个。”

　　很不一样的感觉。
　　进到召明泓的家里，明明布局都一样，召明泓就活得比较简单，或者，冷清？
　　甘棠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召明泓的房间就像他本人一样，乍一看很好看，看似平易近人，可仔细观察，又会发觉他的疏离，到交往过后，又会在细微的，常人不会注意到的地方，感受到他的温暖。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能让我参观一下吗？”
　　“当然，来。”

　　“那边是主卧，这边是客房。”他笑着，像是故意提起这么一茬，“要是哪天没带钥匙了，可以来我这里睡觉。”
　　“谢谢，我想物业可能会更快一点。”
　　“哈哈哈，那谁说的准呢。”

　　“书房，杂物间，被我改成健身房了。”
　　“健身房？”甘棠起了一点兴趣。
　　“进来看看。”

　　说着，召明泓打开灯，里面各式各样的器械露出面目。
　　除了一个跑步机，其他的甘棠都叫不出名字，只能看出大概是锻炼身体哪个部位而已。

　　“要不要试试？”召明泓的声音莫名带了点兴奋，但他藏得很好。
　　甘棠闻言，头摇得像拨浪鼓。只是她自己虽然不想试，却想让召明泓示范一下。
　　她看着召明泓，两眼发光。

　　“好吧，你想看哪个？”
　　召明泓现在由着甘棠心意，只是迟早有一天，他会得偿所愿让甘棠也参与进来的，而他……

　　“就那个吧。”甘棠也不玩高难度的，就想让召明泓吊个单杠给自己看看。
　　“引体向上？好。”

　　召明泓改变了一下朝向，让自己面对甘棠做这个，让她可以更直观地看到。

　　召明泓的肌肉练得没有很大，平时都乖巧地藏在衣服下面，很难看出什么来。
　　只有亲身体验过，和他的肌肉硬碰硬的甘棠才知道，那硬度有多结实。

　　今天召明泓穿着一件很普通的T恤，一举一动，看上去是一个朝气蓬勃的少年。可此刻，他的肌肉全都爆发出来，看着，力量感十足。

　　他接连做了好几个，甘棠却没有在看他的动作，而是仔细地欣赏他的每一块肌肉。不过可惜，有衣服挡着，她看得不真切。

　　鬼使神差，甘棠伸出手去，轻轻地，点在召明泓的胸肌上。
　　这个动作，使召明泓一顿。

　　甘棠无知无觉，轻轻按了按，等真切地感受到手指下蕴含的力量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两个人都愣住了。召明泓就这样吊着，不上不下，任由她手指轻薄。

　　甘棠的脸上，泛起了害羞的红晕。她偷偷瞟了一眼召明泓的脸，看到他也呆呆的，眼神直勾勾看着她。甘棠转身跑了出去。
　　“我先回去了。”
　　她说着，脚步声又快又急，可声音在召明泓听来却像含了蜜。

　　召明泓没有追。他还吊在杆上，像是不知道要下来。
　　等他平复下来，出来看到还留在那的一箱零食，心情突然不那么美妙了。

　　夜还很长，梦也很长。

　　—

　　周一开班会了。
　　经过一周的时间，一班同学觉得陈中好像温和了点，原因是他在早上和大家闲聊了。
　　可是等他站上讲台，大家又明白过来那只是自己的错觉。

　　一如既往的一张嘴啊。

　　这次是期中考成绩分析大会。

　　陈中无情地把每个人的成绩都放在了大屏幕上，还把偏科严重的和成绩差得离谱的人重点标出，着重去教训。
　　个人比完了，又轮到小组。

　　陈中叹了口气，“我要表扬一个小组。”语气听起来就不怎么情愿。
　　同学A：你倒是表现得更开心一点啊！
　　同学B：哪个小组这么倒霉被你表扬。
　　同学C：……

　　“许宁露小组。”掌声自然而然响起。
　　“为什么表扬她们组呢。因为最开始组小组的时候，她们组的水平参差不齐，召明泓也是我随便扔进去的。可是，大家有目共睹，她们组是怎么一步步爬上来的。”

　　“老师！”贺子维突然举手打断他。
　　陈中不耐烦地睨了他一眼，“什么？”
　　“我们不是用爬的，而是用走的。”

　　一班同学：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中：……

　　陈中像没听到一样，继续说：“现在，她们组在我们班排名第一，大家要多多向她们学习。”
　　多亏贺子维，剩下那一大段表扬她们组的话，陈中突然就不想说了。

　　多亏贺子维，许宁露在下面悄悄舒了口气。拜托，才期中考，许宁露一点也不想现在就锋芒毕露，那多没意思啊。

　　说完成绩，陈中又讲到这周的校运会。
　　“周三就是校运会了，这周你们就放松一下吧。”
　　那是当然，一班同学熬过了那么苦的考试周，马上就重拾了他们见缝插针、投机取巧的好习惯，预备在这次校运会中好好运用。

　　“不过，我看你们那个项目报得是挺积极的，满满当当，好像十项全能一样，可不要到时候拿着垃圾的成绩回来哦。”
　　一班同学：谁来堵住他的嘴。

　　“老师！”另一个刺头跳起来了，“我听说还有教职工运动会呢，你会参加吗？”
　　这话马上就吸引了全班的注意力，一个两个的，眼睛全都亮晶晶地看着陈中。

　　陈中谦虚一笑，“我就不出手了，留给年轻老师们玩玩。”
　　下面一片嘘声。

　　这一局，算得上是平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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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您的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