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
-
季涟脚步一顿，本来有些恼被他听见了自己的心里话。
但是见魏乾欢喜的模样，心里面便像填了蜜一样，嘴角也忍不住勾起，笑了起来。
魏乾拉过季涟的手，扶她跨过门槛，温声道：“睡得可还好。”
季涟想起昨夜他磨人的时候，耗到半夜，累得她眼睛都睁不开，才导致今早柳儿喊她都听不见。
但是早上补了觉便好了，方才照镜子的时候，她面色红润，比在尚书府的时候还好。
“嗯，可是睡得久了，耽误了请安的时辰。”
魏乾对待季涟是实打实地宠着，但是对别人便是不放在心上，自然不在乎请安的事情，倒是在乎另一件事。
“那你可曾用过早膳了？”
季涟起身后就忙着梳妆打扮，刚急着去请安，哪里来得及吃饭。
她摇了摇头，一双眼睛瞧着她，软软糯糯的模样，道了声：“还没有。”
手上被人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魏乾果断道：“先吃饭。”
又吩咐季涟身后的柳儿：“你去宣午膳上来。”
这眼看着就到了用午膳的时候，若是他们吃过饭了，再去皇后宫里请安，皇后怕是都午睡了。
季涟连连摇头：“我不饿。”
魏乾不由分说，将她半托半抱地带回房里。
季涟方才踏出去一步，就被拉了回来，无奈地看着魏乾，叹了口气。
“这下他们该怎么看我了。”
魏乾对着她的眼睛，眼波流传，笑出声来。
抱着她轻轻吻了一下嘴角，念道：“他们怎么看不干我们的事，你护好身体长命百岁才是要紧事。”
用过膳后，魏乾陪着季涟来到皇后地乾坤宫，与她一同请安。
季涟本是不想让他陪着的，婚礼大多都是魏乾一手操办，他操劳了些，今日下朝回来的时候，眼底都带了乌青。
季涟本想让他多睡些，但是魏乾哄着她，说是要一同去。季涟说不过他，只好由着他了。
乾坤宫总归是皇后的寝宫，处处彰显贵气。
皇后坐在主位上，刚用过膳，身上着的还是闲散的青衣。
在季涟请过安后，就零零碎碎地问了一些东西。
问的大多是季涟进宫前的事情，就像是与晚辈聊家常。
季涟觉得皇后待人亲切，与寻常人家的长辈一般模样，生出一些好感。答话的时候也不拘谨，眉眼笑开，显得灵动可爱。
魏乾就坐在季涟身边，最开始的寒暄过后，就没有说话。
面色淡淡，眼神落在季涟身上，眉眼间带着一丝暖意。
季涟察觉他的目光，几次转过去，目光与他的撞在一次，
魏乾总是对她一笑，倒让她有些红了脸。
约莫半炷香后，皇后伸手掩住嘴，打了一个浅浅的呵欠。
季涟自小也经历过这些场合，当下识趣地打算开口，离开乾坤宫，让皇后休息。
可是皇后浅淡地笑了笑，对着魏乾道了句：“太子先回去吧，涟儿再留下来陪我说说话，我在这宫中呆久了，难得有个合心意的人。”
季涟的长姐季冰，及笄时就被纳入宫中，今年方才封了妃。
在季冰的口中，皇后的声誉是极好的，没有做些欺辱下等妃嫔的事，还有不少妃嫔向她寻求庇佑。
一番谈话下来，季涟对皇后的印象也是很好的，没想太多，当下就打算应承。
还未开口，就被握住了手，身旁的魏乾出声道：“儿臣等了一年，方才求取到太子妃，何不让太子妃多陪陪儿臣。”
季涟转头看他，他还是一身儒雅的模样，脸上也是温润如玉，看向她的眼神之中甚至还带了一丝安抚的意味来。
可是好像整个人都执拗了很多，不像他待季涟时的温和。
季涟心中一慌，打算劝他，他现在是太子，若是因为自己连累了他，她心中是过意不去的。
皇后却恍若没感受到，轻飘飘地将话揭了过去。
“你们日子还长着呢，就一会，还不成吗？”
季涟反手握住魏乾的手，轻轻摇了摇，感受到他周围的气势降了下来，才快速在他耳边道了几句，让他先回去了。
皇后见着魏乾出了乾坤宫，向季涟招手让她坐近些，将丫鬟剥好的橙子放在她手里。
皇后端详着她乖巧的模样，一只手撑着脸，缓缓说道：“你知道太子的母妃不过是一个七品官员的女儿，还在他五岁时就去世了吗？”
季涟手一抖，手中被掰开的橙子险些掉在地上。
她知道的，因此她从不在他面前提及，怕戳到他痛处，皇后这时候提及是什么意思？
季涟笑了笑，道：“涟儿知道的，听阿乾说母妃可漂亮了。”
皇后依旧浅淡地笑着，盯着季涟的神情，恍若要将她看穿。
“他不过两年，就从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变成太子，你可知道里面意味着什么。”
皇后声音温和，像是在诱导一般：“你心思单纯，可想过他用了什么手段爬到这个位置？”
季涟再怎么不通人情，此刻也明白了皇后是在挑拨他们的的关系。
心中对于皇后的好印象全无，觉得手中橙子定也是酸涩无比，一时难以维持脸上的笑来。
她稳住心神，直视着皇后的眼睛：“母后你在说什么？”
皇后却不再看她，自己拿了一个橙子，低声呢喃：“可怜我那皇儿，端正得很，不做些下等手段，可谁知道就这么被夺了太子之位。”
季涟早知道皇家龌龊，魏乾身为皇子，争那位置倒也无可厚非，只要魏乾对自己是真心的，便都是好的，心下气愤皇后身为长辈，却说这些话来。
本打算说话，皇后又直直看向她：“他瞧着倒是对你掏心掏肺，一年前就把婚定下了，可是，他当上太子也是订下婚约后的事情，他对你，当真是喜欢吗？”
季涟心头一跳，皇后这是在暗示自己，魏乾娶她别有所图了。
季涟心中无端地慌乱，顾不得尊卑，站起身来。
她气极了，说话有些急切，却也坚定：“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太子也是娘娘的孩子，娘娘为什么要这么猜忌他。”
“我心下本对娘娘敬重得很，娘娘这般，许是我们再也说不了什么了。”
季涟转身打算离开，身后却传来笑意，不像之前那般浅淡，反倒很是真切。
皇后掩着嘴，乐道：“这么可爱的姑娘，我倒是喜欢极了，可惜魏乾先了我一步。”
季涟摸不透她的性子，但已经转身，便就着方才鼓起的一鼓作气走了出去。
出了乾坤宫，脚下便一软，亏得柳儿扶住了。
她脑海中浮现出魏乾挂着笑意的脸，如何都不能相信皇后的话。
一个人的温柔，以及充斥着爱意的眼神，是装不出来。
柳儿见她脸色有些苍白，回想起太子嘱咐的话，说道：“太子让太子妃早些回东宫，宫，今日做太子妃喜欢的红烧肉。”
季涟心中都能勾勒出魏乾侧头细细嘱咐的模样，眉眼如画，却情深义重。
一时心中酸楚，脚下迈着步子，却说不出话来。
柳儿见季涟神色不好，本想直接扶着季涟回东宫，但是想起方才大小姐过来传话，还是道：“季妃娘娘方才过来传话，若是天色还早，还请太子妃去她那一趟。”
季涟本也打算打算去看望长姐，昨日进宫时只在行礼的时候遥遥看了一眼，看得不真切，心中还是挂念着。
思绪到了别处，方才心中的慌乱也少了些。
她是信魏乾的，但是皇后说的话，每一句细细想来都让她心惊肉跳。
轻轻摇了摇头，恰有风吹了过来，季涟觉得心中轻松了很多，转头对着柳儿笑了笑，应道：“那便走吧，我可挂念长姐了。”
季冰的寝殿名为碎玉轩，离得不远，先前季涟每隔三月便进一次宫看望，如今过去也是轻车熟路。
季冰早在院子里备好桌椅吃食，现在是秋天，院子里算是阴凉，还有风，比在房间里舒适。
季冰抱了抱季涟，笑道：“见皇后感觉如何？”
季涟想起季冰对于皇后的赞美之词，欲说还休，怕坏了皇后在她心中的印象。
季冰见她的神色，便了然了。
她这个妹妹，一向就把心思写在脸上了。
拉着她坐好：“罢了，你既是来我这了，就开心些。”
“当初如何也想不到，我们两人都进了宫。”
季涟点头，她也不曾想过会喜欢上皇子，还在十四岁就订了亲。
两人扯了些家常，季涟心下也逐渐放松下来，荡开了眉眼。
季冰看着这个妹妹长大，一直知道她的吃食上的喜好，季涟聊天之余吃着零嘴，吃饱了才记起方才在魏乾耳边说等着她回去用膳的事情。
抬眼看天色，不知不觉间太阳依然挂在西边，染出一片红色。
这时辰有些晚了，季涟忙收拾着要走。
季冰笑她刚嫁过来就一颗心系在魏乾的身上，哪里还有当初对着娘亲撒娇一辈子不嫁出去的模样。
季涟羞着脸笑，快走了又转过身来，真诚地问道：“姐，你觉得魏乾待我好吗？”
她心下有答案，但是在她心中，魏乾待旁人与她无关，他好不好，都只在于他待自己是不是真的的好。
季冰神色一顿，又明白过来她这么问的意思。
嗤笑起来：“害，阿涟，你还要他带你多好呢。”
季涟脑中闪过魏乾的眉眼，心中的忧虑瞬间散去。
她的脸突地红了起来，嘴角却忍不住勾起，在季冰的脸上飞快亲了一口，小声道：“姐姐真好。”
不待季冰反应过来，就带着柳儿，离开了碎玉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