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四章 酒中实话 ...
-
第四章酒中实话
男人独自走在路上，夜渐深，路也渐渐变得难走……
“这位大叔，请问这附近有没有可以落脚的村子？”一个行路人问道。
“村子？这里哪有什么村子！有的话，只有黑瞎子的村子。”男人的步伐有些不稳，好像喝了很多酒，但却闻不到酒气。
“小伙子，别听他的！”一个樵夫小跑着加入了这场谈话，“这男的从不说实话，这村子啊，就在前面那个山头上。”
“嗯……嗯！”行路人看了看指路的两个人，最终选择相信了樵夫的话，向前走去。
“你快走吧！别老在这里祸害人！”樵夫愤慨的斥责男人，边说边将他往刚刚所指的村子的方向推。
“哈哈，哈哈哈……”男人任那樵夫推着，放声大笑。
一如往常，泯抱着黍离在床上。
“离儿，你说过谎么？”
“没有。母亲说过，谎言会让我更丑陋。”她老实地答道。
“真好啊……”他将头埋在她的颈间，“我说过很多谎的。离儿会不会觉得我也很丑陋？”
“不会。”她鲜少爽快地回答道，“因为你长得太美好，说谎的话，也只是将你外表的美抵消而已。不会丑陋的。”
“雅岚真是教出了一个好女儿啊……”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可如果是人的话，无论只说真话还是只说假话都会很累吧。我恰巧选择了最不累的选项，是不是有点投机取巧的意思？”
“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真假交错的活着吧。大家都很怕累的。”
“走了这么远，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走到那个村子啊？”长途跋涉让泯很是疲惫。
“小哥，”男人酒气醺醺冲撞着过来，“再努力走走就行了！找村子的话，最近就在前面的山头上。”
看着那男人的醉相，黍离不禁有些担心他说的内容是否属实。
“真的？太感谢了！”泯开心地道谢，拉起黍离向前走着，步伐也变得轻快了许多。
“哇！真的像那个大叔说的那样，很快就到了！”泯庆幸道。
“离儿，你低着头干嘛？”注意到一旁那状似害羞的黍离，他问道。
“我……我刚刚其实很不相信那个喝醉的大叔呢……”她说着，将头压得更低。
“傻瓜，看到那样的指路人，一般都会带有疑问吧。幸亏听了他的话，不然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这里。”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也对，下次再见他，我要好好道谢才是。”她点头道。
说来也巧，隔天黍离他们便再次见到那个男人
“大叔，那天多谢您！”
“你是谁啊？”男人步伐有些乱，东倒西歪的走着。
“离儿让开！”泯说着将一小瓶酒泼向那个男人。
“哦，是那天的小哥啊。”男人不以为意的继续着谈话。
“你们啊，都离他远点儿，这醉汉经常说谎话骗人，好几个路人都因为他而迷路了。”一个村民将泯和黍离拉远。
“可，他为我们指对了路啊。”黍离觉得很是奇怪。
“那是丫头你运气好！”村民说着又将他们带离了些。
“谢谢您的指点。”泯很是有礼地答谢着村民。
“这个世道啊，黑白颠倒了！”不远处，那男人的话音传来。
山野茫茫，微风吹过树林，发出“簌簌”的声响。
“也不知道鹏蚀现在怎么样了……”黍离自语道。
“鹏蚀？怎么忽然想起他了？”泯停下脚步问道。
“因为，突然觉得有些追不上你了。”说着，她趁着泯停下的空当快步走到他身边。
“刚刚在想事情，所以就走快了些。”泯揉了揉她的发，“你相信那个醉汉，还是村民？”
“当然是那个大叔。”她痛快的答道，“毕竟他给我指对了道路啊。”
“可是真话说出口是需要条件的。”他作出这样一个判断。
“不对！”她鲜少地反驳，“说谎才需要条件。因为，如果不是有什么原因的话，人为什么要去把原有的事实扭曲呢？”
“看来你支持孟子的‘性善论’，而我却正好比较推崇荀子的‘性恶论’，看来我们不能统一啊。”
是夜，他们重回到那个村子，泯于这夜重新吹奏起手中的萧。
——“难道这里也有蚀的存在么？”黍离问道。
“傻瓜，蚀是无处不在的啊。存于时间的洪流，只要是时间存在的地方，自然就有他的存在。”
是的，这里也有虫的存在，那些虫也在旅行么？
太阳升起之时，天边绽出的光彩并非炙热的红色或是浅淡的黄色，而是瑰丽的淡蓝。
这便是以光的颗粒存在的残蚀。
醉汉的神智也从今日起开始清醒，口中的话却并没有因为清醒而提高可信度。
残蚀存于体内时，他饮酒便会吐露真话，然而，当残蚀离开时，他的真话却只限于自然事物的表达。
可怕的是，面对这样的他，村民们却渐渐开始信任。
“这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因为那些村民也是这样。”泯不以为然的说道。
“那为什么还要帮他解去残蚀？”黍离不明白。
“因为他存在的小社会就是这样，直面这样的残酷是他必须做的。”他说完，便起身赶路。
残蚀离开男人的第三十天，男人逃离了村子于山间坠下，溺于山中的清潭——那里正是此地残蚀的聚集之地。
谎言和真相原本就没有详细而准确的定义。
两者的界限又是什么？善意与否么？
当人们渐渐习惯谎言，频繁穿梭于真相与谎言之间的他们也将渐渐背离自己原先的生活轨道。
那么，存于这个世界的我们该怎么办？
“做自己想做的人就好。”泯肯定的说道。
是啊，只要知道自己的方向在那里，就可以毫不犹豫的走下去了吧？
谎言与真相不必再细细甄别，只要自己的心里有那份不动摇的答案就够了。
=================================
残蚀，呈颗粒状，如淡蓝色光般存在。喜欢寄生于具有“真话”“明亮”“清幽”的事物中。
人类若成为寄主会因残蚀的寄生而在时时呈现出醉酒的状态，所说的话也是纷乱的谎言，只有当寄主喝酒时，方能暂时吐露真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四章 酒中实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