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一章 无影之村 缺失的影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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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无影村落
乌云遮蔽着天空，阳光的存在感被减弱，天空似要下雨的样子。
村子里的人们仍不慌不忙的继续着生活，晾在屋外的衣服即使干了也没有被收回，只是有几个人收着放在衣服下接着滴下的水的木桶。
村子里的植物都是打蔫儿的样子，还有些已经枯死了。只是这土地看起来并没有过分干燥的迹象。
越深入村子，植物干枯的现象就越明显。泯的脸色也愈发的难看。
“怎么了？”黍离看着他问道。
“嘘——”
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小声道：“离儿，你觉得这村子怎样？”
“这里？”黍离仔细想了想，“人们的生活看起来很有规律，一切井然有序的样子。只不过，这里好像少了什么东西似的。”
“你看看缺了什么？”
“我——”
黍离刚要说什么，便被一阵喧闹声打断。
“抓住他！抓住他！”
一群拿着锄头的男人追着一个孩子奔来。
那孩子的怀里紧紧护着一枝看起来快要枯死的树枝，上面挂着几个干瘪的果子。
正在拐角处的泯见状将那孩子拦下，三人一同藏在暗处。
“那小兔崽子跑到哪里去了？”
“可恶，本来就没有多少，还被他偷走了这么多！”
听到男人们生气的叫嚷声越来越远，躲在暗处的三人才出来。
“谢谢你们。”男孩恭敬的鞠了一躬，“不过，我阿妈正病重，我要照顾她，暂时不能回报你们。”
“哦？这位姐姐略通医术，说不定可以治好你母亲的病，可以随你一同去么？”泯和蔼的笑着让出黍离的身影。
“我？”一直静静躲在泯身后的她有些惊讶，“我，我的样子会吓坏他母亲的。”
“傻瓜，不是在出来前就帮你变换了容貌了么。”
看着那孩子期盼的眼神，黍离有些不好意思地答应：“希望可以帮到你。”
那男孩带着两人在一个说不清是凉棚还是住所的地方停下，里面有一个头发半白的女人正靠在一根柱子上闭眼休息着。
“这是你的母亲？”
在得到男孩的认定后，黍离依然很难将如此年幼的孩子和看起来如此年迈的女人想像成是一对母子的关系。
泯走到那女人的身边，将丝线的一头系在她的手腕，另一头交给黍离。
“她的身体里水分过多——”
“骗人！”男孩激动地打断黍离的话，“阿妈一直叫着渴，没有人肯借我水给阿妈喝，我才去偷果子的！”
“偷回来的还是这些干瘪的果子。”泯看着男孩手里的枯枝道。
听到这话，男孩毫无预兆地哭了起来，只是这哭只有声音而没有眼泪。
“真正缺水的是你吧。恐怕连你的眼泪都被母亲舔舐用来解渴了。”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没有半点惊讶的神情。
“这里的土地看起来也并不贫瘠，结出来的果子却是这么干瘪。”他的面色突然变得严肃，“你能告诉我原因么？”
男孩看了看依旧在睡的母亲，道出了他记忆中的事情。
由话语编织的记忆似画面般铺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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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总是很美的。
碧蓝的天，可以结出正常果实的土地，还有年幼在阿妈怀里的温暖感受成了我最怀念的东西。
夏季，花草香总是弥漫了整个村落，连那躁热的天气和仿佛永远都停不下来的蝉鸣也在这弥漫清新味道的空气中慢慢的化解。
那时的阿妈有一头又黑又亮的头发，阿爸最爱做的事情就是为阿妈梳理头发。
而我也总爱窝在阿妈的怀里听她给我将过去的故事。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直到花雨降临的那天。
漫天五彩而透明的花瓣落下，仿佛有生命一般在风中舞动着身躯。
“你们看，你们看！”
村里的孩子们纷纷跑出家门拥抱那奇妙的花雨，我也不例外。
我还记得那花瓣放在手中时的触感——软软得有些湿润，还有着晶莹的亮光。。
就在这如同梦般的花雨过后，村子里的一切便慢慢改变了。
无论男女老少，对于水的渴求都大大超过了平日的量。
由于无法满足阿爸那愈发增多的对于水的渴求，他便疯了似的跑到那早已被村民舀干的河床用手刨着，寻找水的踪迹。
河床上那干枯的植物将阿爸的胳膊划破，红色血液流了出来。
感到液体存在的阿爸，大力地一口口吮吸着这流淌的血液……
第二天，阿爸被村民发现满身伤痕地死在河床。
因为害怕会失去阿妈，我将自己能够找到的水都送给母亲喝，忍耐着自己渴求水的欲望。
但这些并不能满足阿妈，我看到她日益消瘦，容颜衰老。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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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的故事让泯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水根本无法救她，只能让她更加接近死亡。而且你们只是在夜晚的时候，才会如此渴求水吧……你母亲的病我来治疗好了。相对的，我要你身上的几滴血作为回报。”
男孩默默的点点头。
泯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一把小刀和一个水晶做的小瓶，抓过他的手指划了一下，一滴滴鲜红的血流入瓶子后变成半透明状的液体。
收好瓶子的泯说道：“剩下的就是等待夜晚的来临了。”
子夜之时，泯从袖中取出拿出一支萧吹了起来。
这曲子仿佛要是由心而出，给人融融的温暖。
随着这乐声的演奏，大地仿佛被烘烤般腾出一层层雾气，向上漂浮着。这箫声一直持续着，直到第二天白日的来临。
男孩母亲的面色好了一些，看起来也没有起先那么痛苦了，与之一同改变的还有这村子的植物——他们一夜之间返青，变为了翠绿的颜色。
完成了与男孩的约定，泯带着黍离离开了村子。
走到村口的时候，村里的人已经开始了一天的生活，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黍离突然认识到这里缺少的东西——在这之前村里的人都没有影子，不，应该说这里有生命的东西都没有影子。
“你已经发现了吧，今天之前，这里的生物都没有影子。”泯的话状似问句，却已经有了肯定的答案。
“那孩子说的半透明的‘花瓣雨’，实际上是影蚀花，影蚀生命的一个阶段，喜欢吸收液体。这种影蚀可以在被接触的生物体内寄生。寄主在这之后失去影子，拥有和它们一样的喜好。但并不是每个人的反应都像那孩子的父母一样疯狂。影蚀花是一种随寄主的欲望增大而增大吸收液体量的蚀。离开寄主之后，如同烟雾般汇集在天空中。
“这些影蚀花大概也同我们一样，在旅行吧……”泯的这句话，不知为何，给人异常沉重的感觉。
黍离因这话给人的沉重感觉恍了一下神，一时没有跟上他的脚步。
察觉到的他停了下来等她跟上。
当黍离准备跟上他时，惊讶的发现眼前的这个人也是没有影子的……
欲望是世间万物难以摆脱的。
一个人的生死成败，也常常系于欲望的增减。
面对自己喜爱的东西，人往往失去自持的能力，极力摄取，直至极限。然而极限到达之时，往往是生命结束之刻。
植物有着摄取阳光，汲取水源的欲望，但他们不会如人般将这欲望放大。因此，当他们舍弃欲望时，也比人要快得多，舍弃后，恢复得自然也会快得多。
云端的影蚀花又会在哪里降下？
降下之后，又会为那一片土地带来什么？
是欲望的放大，还是将欲望的额度控制在合适的尺度之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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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蚀花，呈花瓣透明状，属于影蚀的一个生长阶段，喜欢吸收液体。
接触生物体后便会寄生于其体内，寄主会失去影子，从此也喜欢吸收液体。它们是一种会随寄主的欲望的增大而增大自身吸收液体量的蚀。
离开寄主时，呈烟雾状上升汇集成云状物飘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一章 无影之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