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冥蛇 狗狗怂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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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狗怂怂了一会，钱华觉得，毕竟是自己擅闯民宅在先，既然理亏就应该有担当。
当然，最主要是他没听到有其他练家子的呼吸声，就算灯前面的这位仁兄要抓他的话，他也应该跑的掉。
还没改变自己蹲的姿势，钱华听到一声轻笑。
钱华听见这温柔好听的笑。
他想，完犊子哦，是个姑娘。
“下来吧，算你是客人。”
钱华尽量潇洒地站直，企图挽回自己江湖少侠的形象。
他在灯上，她在灯下。
两人之间，是烛光，是月光。
钱华觉得她真好看，她像一幅画，像自己还在家里时，看到过的那一幅山中四季图。
看到人怎么会想起一幅画呢，他也不知道，但他就是觉得这个红衣的女孩应该就是四季山水成了精，要不然怎么这么，这么... 他什么都想不到了。
燕灼看着眼前这个脸通红的男子，继续保持着微笑，内心却很冷静。
垃圾哦，今天把内院的护卫都支出去玩了。外院那么多人都提前下班了吗？这家伙怎么溜进来的！！
敢进燕府？留钱的还是留命的。
两人就这样相对傻站了一会。
燕灼忍不住问，“好汉？你有没有酸酸的软软的感觉。”
钱华还呆着，懵了一阵，急忙回答，“啊？啊！姑娘，有的有的。”
“那麻麻的晕晕的呢？”
钱华麻麻晕晕地从灯上跃下，“有的有的。”
燕灼看着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灰衣乞丐？？
有感觉怎么还不倒？
脑袋里的小人开始不安。
月下，红衣少女的影子突然变得奇怪了起来，仿佛它本是蜷曲的什么东西，影身拉长散开，扭动着躯体，带着阴森的气息游到目标的脚下，随后又像烟雾般散起，缠绕着这个不速之客。
此时的钱华刚从某种玄妙的感觉中清醒过来，他猛地偏了偏头，咳咳，脸有点烧是怎么回事。
偷偷再瞄一眼眼前的女孩。
他突然歪到一个念头，这姑娘要多少聘礼啊。
天马行空的想法还没有整理好，女孩突然脸色苍白，身影也有些摇晃。
钱华脑袋一空，本能般上前搂住少女的肩膀，稳稳地扶住了她。
燕灼觉得自己的脸色一定难看极了。
冥蛇离体造成的虚弱倒还是小事，只是，为什么冥蛇无法攻击这个人，并且。
想到这里，燕灼有些恼怒，冥蛇传来的意识竟然是扒着这个人很舒服？！
她忍不住抬头，难道这人也有什么异术吗。
真是太冒失了，她会不会觉得我是登徒子。
钱华内心不断懊恼着，他难得的开始反思自我。
怀里的姑娘抬了头，钱华对上了一双水灵灵的、带着疑问的眼睛。
“今晚的星星是不是都在你的眼睛里了。”
“你说什么？”
“昂？啊！”
想的话竟然讲出来了，钱华觉得本就烧的慌脸更热了。
他听到自己强行稳定的声音，“因在下无心之失，扰了这美景，我给姑娘陪个不是。”
有点颤但问题不大！
看着眼前衣着不凡但独身一人的少女，他忽然升起不知名的火气，在富贵人家，身体又这么不好，怎么身边没有仆从跟随呢。
“姑娘，你的侍女呢？”
燕灼还在思索着怎么联系外院的护卫。
这个人好像有点东西。
毒气对他没有作用，冥蛇对他也没有作用。
现在内院到处都是毒气，不能喊护卫进来。
看来只能引他到外院了，这个人要是路痴就好了，可以骗得容易一点。
但是，为什么冥蛇告诉我这人没有敌意。
啊，不对，什么叫没有敌意，我现在不是被他挟持吗？
诶，他说什么？
“嗯？”燕灼发出了疑问的声音。
看着少女这样的反应，钱华明白了。
我怎么这么蠢啊，居然戳别人的伤心事。
衣着富贵+身体不佳+身边没有仆从=大家族中不受重视的女儿
大街上花团锦族，行人如织，府中的其他人都去放灯玩闹了，她却只能孤单的度过这个本该团圆热闹的节日。
钱华觉得，很闷，他突然有一种冲动，“姑娘，虽说有些唐突，但是，请问在下可以邀请你看河灯吗？”
燕灼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扫了眼四周在湖面上转着圈的河灯。
这个人真是轻狂啊，来我燕宅赏灯，燕家的名号最近变低了吗？
钱华看着她的动作，更加心疼了，“不是这里，我想带你去看街上的灯，那里更热闹更好玩，那里的（自由的）灯更好看。”
说完这话，钱华看到姑娘的眼睛愈发闪亮了。一种莫名的骄傲油然而生，不怪自己一眼被她吸引，眼前的姑娘性格如此单纯乖巧，多么让人心疼怜爱啊。
此时的燕灼，在这个世界呆了十七年，第一次怀疑自己，家主的位子，坐的很失败，竟然有外人说燕家的东西不好。
东城河灯年年是我燕家赞助，摆在城主府门口当门面的河灯还是燕宅挑剩下来的，你要是能在东城挑出来比燕宅更好看的河灯，我燕某人花十倍的价格买了！
燕家家主，都装的很有儒雅随和的气质，虽然燕灼没什么大才能的，说起来几乎全凭投胎技术，但她在这方面难得做的不错。
儒雅随和、人模狗样的燕家家主，轻轻眨了下眼，故作矜持的回了一句那麻烦公子了。然后她就明白了这个家伙没有被外院护卫发现的原因了。
那种经历呀，就像被人请喝西北风一样，还是寒冬腊月气势正雄的那种。
渣男总被喜欢是有道理的，假如面前这个人有点带妹经验，他就会明白，高速行进时，受到空气阻力的不只是他，还有他怀里的她。
燕灼面无表情地看着河面中自己的倒影，散乱的环髻，歪歪扭扭的珠钗，恐怕到了旁边的热闹街市就会被当成疯婆子赶走，虽然是个漂亮的疯婆子。
失去高光的眼睛瞟向旁边故作淡定的家伙。
这个罪魁祸首还妄图转移视线假装无事发生，辣鸡！
钱华本不想打破此时的尴尬，但是他四处乱晃的眼神一不小心就与对视了少女的怨念满满。
一般风流气盛的年轻人在心上人面前耍帅失败时，都会产生一种企图蒙混过关的本能反应。但还未等钱华编出借口，他就感受到了更加浓烈的来自少女目光的谴责。
少女不经意（就是故意）地抚过凌乱的白玉珍珠禁步，又不小心（还是故意）地扯了下有些皱褶的衣裙。
钱华的良心更痛了，思索片刻，他看了看远处。
为了不重演被巡逻卫追得到处跑的惨剧，钱华带着少女离开园子后落在了这条屋宇侧面的河边小道上，再往前几十米就是热闹的街道。
一腔热血的把姑娘带出来，幕篱、斗篷什么的都没有，而且，身上的钱也没有多少，这好像不是开心月夕的节奏啊。
燕灼左手微动，摸到拇指带着的玉扳指，准备打开机关召来潜在东城的燕家家人。眼前的人明显很不靠谱，靠着他不知何时才见到所谓比燕宅河灯更好看的东西。
当然，燕灼心里冷笑，如果是信口胡说的话，看在你轻功不错的份上，和我燕家签活契做四十年信差当补偿就饶你一命。
这就是资本家的仁慈！
“仁慈”的燕大资本家没能发出信号，因为那个不靠谱的家伙突然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拉着她走到路口，示意她在暗处稍微等一下，自己兴冲冲的走上街。燕灼一边理着衣服环佩，一边好奇他怎么挣扎。
几息后钱华带着一个面具回来了。
在这个世界，节日里小摊贩的拿来售卖的面具多是用竹子做的，叫卖的时候夸赞自己的商品多么质量优良，实际上拿到手就发现这些面具接缝粗糙，能保证不刮伤就不错了。至于造型方面，燕灼表示完全辨认不出手里这个满面红光的人物是什么。
“这个是什么面具？”
不懂就问，这辈子出生就是燕家家主的燕灼间歇性求知欲旺盛。
“是门神。”
月夕戴门神面具，有特点。虽然这种问题也没有什么说谎的必要，但让燕灼失望的是，冥蛇果然又没有任何反应。这人在燕宅里的时候，冥蛇没有探查到他，从他进入燕宅到她无意发现他藏在大河灯里，冥蛇都没有任何示警。
冥蛇是她还带在此世母亲身体里时，就与她伴生的奇怪生物，它像是存在于自己的意识，又像是存在于自己的身体。她在母体时，它是一颗蛋，她出生，一条小黑蛇从蛋里探出了头，她好像一下子就知道了它的名字。
冥蛇可以探寻方圆十里，几乎覆盖整个东城内部；或许是动物的本能，它对于谎言尤为敏感，刚开始接手燕家事务时，她能够获得各部主事者的认可，冥蛇助力良多。
而且，自己是早产儿，曾被断定身体必定虚弱一些，但却生来万毒不侵，燕灼隐隐的感到，是冥蛇借给她生命力，这也能解释冥蛇离开她的身躯去攻击敌人时，她会感到不适。
这么多年来，即使在冥蛇攻击时，也只有她可以看到这个奇怪的生物。虽然对冥蛇的一切还不了解，但是她可以确信，冥蛇对她没有半点恶意。
但就是这样超自然力量的冥蛇看起来对这个人也无可奈何啊，脑袋里的小燕灼叹了口气。
当燕灼恢复对现实的注意力时，钱华正给她戴上面具，“希望我带你去赌坊不会让你对我留下不好的印象。”
燕灼大惊，你说啥，怎么就去赌坊了，我错过了什么？这种感觉就像数学老师刚写了一加一，学生低了头，再抬起来黑板上却变成了牛顿—莱布尼茨公式的验算，还被叫起来回答问题。想不到又一次享受到了那种云里雾里的感觉！
就算懵逼依然可以装的知道一切的样子的燕灼轻轻答应了一声，乖乖跟在这人的身后。
很久没有处在这么吵嚷的人群里了，燕灼有些不适地扫视了下四周，她不禁自嘲，真是像个足不出户的大家小姐。
她不是什么惊才绝艳的人物，说起优点其实也只有幼儿时期比别的孩子乖巧好带，还有前世社会主义教育下对生命可能更加敬畏一些，虽然这种所谓的重视生命的思想在这个时代也说不定是不是优点。
刚开始承担作为家主的事务时，虽然有冥蛇作弊，但她仍然毛手毛脚的。燕家的分家主们看在她是唯一的燕家嫡支，又能明辨是非（雾），又不嫉贤妒能，并且对其他各部也从不指手画脚的面子上，认可了她燕家家主的身份。
后来她将家主的大部分事务也移交分支过来主家学习的青年才干，沉迷宅家奢侈生活，一副甩手掌柜只想当吉祥物的样子，燕家其他人就更满意了。
废物在哪个时空其实都一样，是不会换个时空就变成天才的，只能靠着金钱和美貌才能勉强活下来这样子。
“请不要松开。”
诶？左手被稳稳地拉住了，燕灼感受着自己手掌接触到的有些粗糙的温度，微笑，混蛋啊，他是不是发现了我扳指上的机关，这样万一有突发情况我怎么喊保镖！
这样的怨念钱华并没有感受到，“街市的人比较多，我拉着你会安全一些。”
钱华一手拉着女孩，同时注意着周围的人群，尽量避开拥挤。
“啊，对了。”他突然转头看下女孩，认真的说“今天还是我第一次拉女孩子的手啊，真是把以前没唐突的都唐突了哈哈。”
视线往上飘了一下，“发髻的事我向你道歉，刚刚是骗你的，我还是不能恢复你之前那种两边是辫子扎成环，中间是个髻那样的发型，但是，”
他顿了顿，“你这样垂发在末尾扎起来的样子也很好看。”都很好看，好看且乖。
燕灼很认可他唐突多次的话，同时无声表示她是不会承认刚刚走神之下，竟然忘记了头发，差点在东城风度不保的事。
眼前的这个家伙没有她有钱，但居然和她一样连头发都不会梳，幸好自己美貌顶得住他口里的很随便的发型。
看在他小小将功补过，帮忙维持了燕家家主形象的份上，燕灼决定再好奇一下，他想去赌场做什么？
燕家本代家主的吐槽钱华永远不会知道，他依然兴致大好地牵着他觉得好看的姑娘。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冥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