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棺椁中有声呼吸》或二

8、岔道

　　赵升没有动，先前说过，要出去只能用打盗洞的手法，挖肯定是要挖的，但怎么挖，往哪儿挖，都是个问题。
　　“再歇会儿吧。”
　　林东摆摆手，说：“到这会儿还有点没缓过来。”
　　赵升似笑非笑瞅他一眼，他还能不知道这厮心里打的什么小九九？“我看你是见猎心喜，带不出去，多摸摸看看也是好的。”
　　林东脸上挂不住了，耳朵一红，恼道：“你放屁！”
　　赵升失笑。
　　那边张承恩也不太像急着要出去的样子，绕着那个井床不停转悠，赵升无所事事，隔着几步距离问他：“怎么？对这东西这么感兴趣？”
　　张承恩摇摇头，抬手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噤声，过了一会儿低声问他：“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赵升当然听见了。那脚步声在井床下面若隐若现，他静默了好一会儿，伸出两只手指，跟着那声音，慢慢敲在井床边缘。
　　“哒，哒，哒”
　　“有没有觉得它很熟悉？”赵升闭上眼睛，按照记忆里的节奏又敲了一次。
　　“哒，哒，哒”
　　他睁开眼，眉眼带了点凝重：“三秒一次。跟上一间墓室里的脚步声一模一样。”
　　张承恩僵直了脖子。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赵升虽然看起来很紧张，但骨子里就给人一种气定神闲的感觉，老有些说不出的违和感。
　　这声音明显是从井床下面传来的，几个人一下子都围了上来，梁叔脸色不大好，瞅了瞅他们的表情说：“是不是老周他们？”
　　林东鼓足了劲，朝下大喊了两声：“老周！琛子！”
　　然而除了这墓室里渺渺不绝的他自己的回音之外，没得到任何一点回应。底下的脚步声依然断断续续地响着，就像下面跟他们隔了一层的地方一直有什么人在一步步慢慢走动一样。
　　刀疤有点露怯，小心说了一句：“要不别管它了，咱们先打个洞出去了再说。”
　　赵升没理他，上下仔细看了看，这井床只是一个模型，中间也并不是空心的，但声音从地下传上来，说明这下面一定还有一层空间。他想站上去再检查检查有没有什么机关之类的，没想到这井口看似跟井床是一体其实是个活动的口子，一遇到重量就移动，一下子一股失重感传来，赵升闷哼一声，整个人直直往下坠去，掉进下面那个黑洞里。
　　这变故发生得突然，等大家反应过来，人早就不见了。张承恩骂了一句洋文，表情忽然变得很难看，二话没说，跟着他一起跳了进去。
　　林东一抖，心说坏了，要出大事。
　　“姓赵的身手不错，能出什么大事。”刀疤压了压提到嗓子眼的心脏，心里有点责怪赵升不听他的话非要好奇。
　　林东才发现原来他不知不觉间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没好气骂了一句：“你懂个屁！”来回走了两步，踹了那井床一脚，咬了咬牙：“赵升！老子真他娘是上辈子欠了你这混账玩意儿的！”
　　赵升就是瞎了眼了也能完完整整把这斗里的机关摸一趟，他要真能这么简单中招才有了鬼了。
　　梁叔担忧道：“下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这地方身手再好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表少爷又是个没经验的年轻人，我看咱们还是跟下去找他们。”说到底刚刚听见底下有脚步声，在这种地方最容易多想，大家心里都很害怕，也不知道这两个人现在在下面是个什么处境。
　　林东知道目前也只有那么一个法子，侧耳听了听，发现连刚刚那阵脚步声都不见了，心里也开始紧张起来，着急道：“走走走，下去跟上他们！”
　　那边赵升捂着屁股站起来。如果说在上面那声闷哼是装的，这回就是真的忍不住。没想到这个洞这么深，他掉下来的时候虽然做了心理准备，还是摔了个头晕眼花。
　　这下面是个坑洞，前面一扇大开的石门，赵升边揉脑袋往前走边想，自己真的是老了，弹跳力都不如年轻人，要是年轻那会儿……想着想着摇头笑了出来。
　　石门后果真别有洞天，一个不到一百平的砖室，寂静无声不说，光溜得连根多余的毛都没有，更别说想象中走来走去的粽子了。正前方三条岔道口嗖嗖放着冷气，不知道各自通向哪里。
　　身后传来隐隐约约的脚步声，赵升转头一看，是琛子，还是那副表情，但莫名就能看出他眉宇间那点难以察觉的担忧和关切。赵升笑容未收，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没事。走吧，估计一会儿那小子就追上来了。”
　　琛子点了点头，一言不发领着他走进中间那条岔道里。
　　岔道中还有岔道，因为怕被后面的人发现，他们一直没开手电。赵升黑夜中也能视物清晰如白昼，自然没有问题，而琛子就像已经走了几百次一样熟练，虽然在黑暗里但一步也没有磕碰到，对于哪里该拐弯哪里有障碍清清楚楚，一直领他到第三个关口，才停下脚步。
　　“这个阵法根据六十四卦演变出来，环环相扣，需要精通易学术数的人一步步推演才能得出生路。我学艺不精，只能解到这个地方，再后面无论如何也走不下去了。”琛子解释道。
　　赵升打量了一番前面的岔口，回想了一下来时的路线，心里有了数，这种机关通常除去进和出口，内有八个正对的关口，每个关口各有四方岔道，只要解错了一个，后面的路就都是死路。但生路倒不是只有一条，只要计算得当，以日月运行之理阴阳变化之法解，最开始往哪个口走都可以走到出口。遂点点头：“没关系，有我呢。对了，老周那里怎么样？”
　　琛子摸了摸墙上自己之前刻的记号：“我来的路上甩掉了，困在机关里，一时半会儿应该出不来，要找着这地方还得时间。”
　　赵升挑眉，说：“找着了凭他自己的本事也进不来。老东西想坑我，也不想想自己什么岁数，跟谁玩过家家呢。”
　　琛子盯着他脸上得意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心说谁能比您老啊。
　　赵升志得意满一跨步，往右边岔道走过去，怕跟着的人走丢，特意开了手电，低声说：“跟好了，你老祖宗我带你看看什么叫满级大佬过新手村。”
　　琛子紧紧跟着他，也低声应道：“嗯，跟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