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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好像对我很熟悉 你好像对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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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墓葬文化在战国时期已经发展到很高的阶段,到了西汉,厚葬之风愈演愈烈,随之而来的盗墓活动也更加猖獗,汉墓几乎十室九空。
而盗墓和防盗向来都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盗墓的多了,防盗水平也跟着水涨船高,当时防盗的办法有很多,其中最精妙的一条,就是慑心。
机关暗器能生锈老化,恐惧不会,不管什么时候它都能攻你的心,吓死你。
赵升第一反应就是空出一只手转过身遮住张承恩的眼睛。张承恩愣了一下,在他掌心慢慢眨了眨眼睛。赵升的手微不可查一颤,这小子睫毛太长了,刷得他掌心有点泛痒。
林东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摸不着头脑,虚弱着声音问他:“你干什么?”心里不着调地想都什么时候了这老牛还有心思啃嫩草。他没说出口,但其他人估计跟他想的也差不多,表情不由得都有点古怪。赵升刚刚转得太快了,林东还没看清前头是什么呢就掉了个方向,后头的两人都被挡住了也没看见门后面到底是什么,唯一看见的就是他和梁叔。
赵升看了一眼梁叔,四十出头的沉稳汉子,这会儿一脑门子的汗,工兵铲已经举到胸前。
“无事,是个面子货。”他跟梁叔说了一句,这是行话,意思就是这东西是个死物,放在那里吓人的,不是粽子之流。
这话一出,这里除了张承恩,其他人都一下子懂了前面是怎么个情况。
梁叔对他有种莫名的信任,加上在林老爷子手下倒了多年的斗,心里承受能力也很强大,听到这话松了口气,冲赵升点点头。
赵升对张承恩说了一句:“把眼睛闭上,什么也别看。”那小刷子一样的眼睫毛终于不再扑腾,赵升感觉到他老实了,才把手放下来。走了两步,又回头,见张承恩跟着他们的脚步声往前走,看样子一片黑暗里不太能分辨方向,赵升想了想,转回去牵住他的手,用那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别怕。”
他的手冰凉不似常人温度,张承恩碰到下意识颤了颤,回握住的时候却不由自主微微用力。赵升一哂,任由他紧紧握着。
刀疤没他那么好的待遇,两只眼睛紧紧眯着,只敢留一条缝看东西,蹑手蹑脚往前走,那样子非常好笑。梁叔看不下去,扯了他一把才硬把他拽进去。
赵升牵着张承恩慢慢往前走,路过那“女人”的时候仔细看了两眼,其实是个身穿绸缎的彩绘陶俑,内行人唤为“着衣俑”,做成一个仕女的模样,面部刻画得栩栩如生,五官都仔细上了色,特别是那双眼睛,说不出的怨毒诡异,不知道怎么烧的,过了千年也没褪色,在手电光的照射下肤色惨白,宛如活物。
绕过那女陶俑,赵升打眼一看,是个放陪葬品的耳室,通向外面甬道的地方塌陷了,要继续往前只能用打盗洞的手法挖出一条通道来——这倒不必担心,对他们这些人来说,打盗洞就跟吃饭喝水一样。四周没什么其他的出路,看来周教授和琛子并没有来到这里,应该是刚刚那间墓室另有暗门。
梁叔摸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机关,大家一下子瘫的瘫,坐的坐,紧绷了半天的神经总算稍微放松了一下。赵升也放开了张承恩的手,把林东靠着石台的一面放下。
刀疤嘟囔了句:“至于吗,跟母鸡护小崽子似的。”见两人一齐看了他一眼,立马闭上了嘴。
赵升斜靠在墙上,一边打量这间耳室一边悠悠地说:“我以前听过一件真事。有个工地施工的时候挖出了个辽墓,一小伙子喝多了跟兄弟打赌,要进去盗宝,下去没多久忽然墓里头一声惨叫,给他兄弟吓坏了,连忙把他拉出来,那小伙子上来之后不停重复说打开棺材以后看见一个女人对他笑。没过两天就口吐白沫死了。后来这事闹大了,政府组织了专业人员下去,原来墓主戴了个金面具,月光漏下来就跟笑脸一样,加上这小伙子太紧张,硬是活活把自己吓死了。”
张承恩偏头看他,嘴角弧度往上弯了弯,随即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又抿成了直线。
梁叔看起来对林东的状态颇为担心,以往他们下斗也遇到过幻觉,十有八九是因为太紧张或者吸入了某种药物,好在都随身带了特效药,刚要给林东喂下去,冷不丁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拦住他。梁叔皱眉看过去,赵升往张承恩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言简意赅:“让他先看看。”林东以前喝酒侃大山的时候说过这个表弟在德国辅修医学,况且他隐隐有种感觉,林东并不是在这个斗里中的招。
梁叔看向林东,见林东点点头,这才让开。张承恩咳了一声,蹲下去扒拉起林东的眼皮子仔细观察了一下瞳孔,脸色一变,低下头想了想,又拉起他的左手翻过来一看,果然裂了一个口子,伤口隐隐发灰。
“是昨天我们露营过的那地方旁边的树,这种树只长在秦岭附近,当地人叫它们麻檀,与一种叫尸馗的菌类共生。这种菌类通常出现在古墓周围,传闻中是怨气所化,一旦接触到伤口,就会附于人身,借其躯体还阳——不过这说法传闻居多,我觉得应该是这种菌类寄生进人体后可以麻痹人的神经系统。”张承恩边扶林东坐下边说:“昨天我本来想要提醒你们的,后来听老周说那条蛇就给忘了。”
梁叔还是不太放心,问:“赵先生,您怎么看?”刀疤耳朵一动,心里嗤笑,真有什么玄机,这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能看出来?
赵升沉吟了一下,道:“刚刚那地方是用砖块排列设置了一个阵法,用这个阵法数字排列,整间墓室砖块上不同的反光面折射出的光线交汇在一起就能从视觉上刺激神经让人产生幻觉,他应当是本来就受了感染被麻痹了脑子,加上阵法的刺激才会那样。”看了张承恩一眼,又说:“所幸这小子有点运气,一不小心碰倒了烛台,才破了这个阵法。”
林东微微皱眉,自知在这地方是个麻烦。
赵升只问张承恩道:“你能治吗?”
没成想张承恩闻言表情颇为奇怪,说道:“有你在还要我吗?”
赵升神情一顿,深深看了张承恩一眼,似笑非笑。
“你好像对我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