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歌》矽絪

6、绝唱双情

　　“自那以后，我的神志一直是恍惚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也一概不知道。唯一记得的是，我逐渐恢复意识的那一天，陌风已经下葬了。父皇知他心系这片土地，便将他厚葬在了楼兰城。我跌跌撞撞地来到他的坟前，又是跪在这儿发呆。整整是七天七夜未曾离开，竟是滴水未进。任谁去劝，也起不了效果。后来，还是父皇兵出奇招。他对我说，陌风已死，人死不能复生。你这样颓废一生又有什么用。如果你真的爱他，就替他完成他生前未曾完成的夙愿。听了这番话，我猛然惊觉，他的夙愿，不就是这座城市吗？于是，我毅然决然地留在了这里，成为了楼兰城的城主。”
　　那段穿越生死的爱恋就此告一段落。无论是说到他与她的相识，他与她的相恋还是他与她的诀别，挽歌的语气一直是平静的，无悲无喜，无波无澜。可若是细细听去，便不难感受到挽歌是如何抑制着那深入骨髓的悲哀。那是怎样的伤痛，又是怎样的错过，十年，二十年，抑或是今生今世都无法弥补了吧！
　　听完这段回忆，白际涯一直沉默着，似乎并没有为之感动。他将目光投到挽歌身上，见她还是沉浸在往事中难以自拔，不禁叹了口气。
　　可就是这轻轻一声，却惊醒了那尚自发呆的人。挽歌苦笑，下意识的问道：“叹什么气呀？”
　　“你不觉得他很自私吗？”仿佛压抑了很久，白际涯的语气很是僵硬听起来甚为刺耳。
　　心照不宣，两人皆知道“他”指的是谁。
　　挽歌听了这话后，愤然起身，也不再刻意抑制自己的感情，厉声道：“陌风一生戎马，最后战死沙场，于国于家，他哪里自私？”
　　“没错，他对得起天地良心，可唯独对不起你。本来你们之间，最多也就是称为知己，甚至你都不确定他是否爱你。可他却在生命即逝之时，向你说出那样一句话，让你十多年来背负着如此沉重的一段感情。如果他不说，一年，两年，你终会忘记他，开始新的生活。可现在的，平心而论，只靠着那一丝信念和让你心痛的回忆而活着，你幸福吗？唐挽歌？”
　　“不要再说了。”挽歌失去了一贯的风度，歇斯底里地叫喊着，似乎是用生命在呐喊。她没有流泪，可眼睛却是可怖的红色，瞳孔里映出了无比的愤恨之情。
　　她在笑，在大笑，那笑声仿佛杜鹃啼血般凄厉，震慑着天地间的一切。她指着白际涯，冷冷地质问道：“你有什么权力评价我们之间的感情，你又是站在什么立场上来这么说？你，对于我来讲，什么都不是。”
　　挽歌只顾着自己说得高兴，似乎言辞越冷厉，越无情，才越能将她此刻的感情释放。可她丝毫没有注意到白际涯的脸色在一分分转为苍白，最后竟变成可怖的青色。他没有再看挽歌一眼，而是径直离去。是不忍，还是不舍？他的痛又会比她少吗？只是，他在她的心里居然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