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歌》矽絪

5、陌上来者

　　风依旧在空中流连，却不似先前那般放肆，反而多了几分柔和，带着挽歌的话语，四处飘飞。
　　“自那以后，我便总是找机会接近陌风。我虽为女子，可却是当做男儿养的，自小便熟读各家兵书，所以便索性做起了军师。每逢有战事，我便与陌风等将领在一处商讨战略措施。而我每一次提出的见解都令他们耳目一新，自然也受到了采纳，结果便是大获全胜。
　　本来，对于陌风那样久经沙场的将军来说做到这点并不难。可对于我这个自小便养在深闺，只是读过兵书的女子来说，却并非易事。这便也引起了陌风的注意，他对此总是表示的很好奇。于是，在工作之余，也总与我在一处聊天。我也乐得如此，渐渐的我们便彼此熟识起来。我也自然地但当起了照顾他和军中战士的责任。每次看到他的笑容，我都会觉得自己正处在万丈光芒当中。而他看我的眼神，就像是燃烧的火焰，温暖着我的心田，可那时的我却不知道这便是爱恋的目光。
　　渐渐的，父皇也发现了我待他的不同，便答应我战争结束后将我许配给他。我自是高兴，可心中却仍然不确定陌风是否爱我。却也没有去问他，倒并非是害羞，只是心下觉得他就算不是爱我，也是喜欢我抑或是欣赏我的吧！
　　你也知道，作为一名征战沙场的将军，最忌讳的便是心中有所牵挂。一旦那样，便会更加顾惜自己的生命，出手更不会似先前那般绝决，反而给敌人留了可乘之机。我不想让他心中有杂念，这事便一直没有告诉他。可我却不知道，自己早已成为了他心中难以割舍的牵挂。
　　那场战争进行了两年，直到最后。”
　　说到这儿，挽歌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哽咽，脸色已是苍白如雪。双手紧握，指甲甚至已经掐到了肉里，渗出殷红的血丝，可她却依旧不以为意，似乎那点痛早已盖不过心中的苦楚。
　　看着这样的她，倒是一直站在她身后的白际涯心生不忍，欲将她从噩梦中唤醒。可还没待他开口。
　　挽歌便继续说道：“最后的那场决战甚为惨烈，双方势均力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一直在城门上观望，未曾离开半步。却也是亲眼看着陌风身中数箭，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他的战袍，却也模糊了我的视线。我再顾不得许多，冲破了重重阻拦，扑倒在他身侧。那一瞬间，似乎周遭的一切都不复存在，我的眼里，只有他。只有他俊逸的脸庞，温柔的眼神，和他缓缓开启的嘴唇。
　　他对我说：“我爱你。”
　　呵，真是作孽呀。我都无法形容自己当时的心情，盼望已久的话语终于从他口中说出，可万万不曾想到，那却是诀别。
　　我甚至连点头都做不到，只是任由泪水滑过脸颊，滴落在他干涸的唇上。全然不顾身后那场惨烈的战争还在继续，血腥的一幕还在上演，只是抱着他，深深的看，想把他永远刻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