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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剥皮5 展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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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迟施法布了一个引煞阵,然后将李斯年的妹妹李秀双腕缠了镇魂铃,引入到了阵中,他打算先将李秀的怨气引入阵中,而后再行净化之术,叮铃铃 ,叮铃铃,随着一阵急促的铃响,李秀的身体开始扭曲抽搐,浓郁的怨气有如实质一般从李秀的身上倾泻而出,被展迟施法引入了玉瓶中。
“呜呜,呜呜”女鬼发出了一阵哀婉细碎的呜咽,她说不了话,只能用一双忍泪含悲的眼睛看着李斯年,此时的她已然不再是一副厉鬼的面相了,而是一副温婉可怜,泫然欲泣的模样。
这是李斯年最熟悉的模样,他已许久没见过这样的妹妹了,妹妹总喜欢裸着一身血肉,或者是披着那些畜生的皮,他都快要忘了妹妹原来的样子了,如今秀秀用着他最熟悉的模样哀求自己,叫他如何不动容呢,他的妹妹最怕疼了啊,他控制不住的想冲上去。
“秀秀”!此时的他仿佛失了先前的冷静,眼泪瞬间从眼眶落下。
“ 师兄”!展迟叫了一句,不用多说,楚暮归已先一步控制住了李斯年。
言出法随,楚暮归念了一句:“静”。这是楚暮归所修功法之静字决,最是能平定人心底的情绪。
这声音仿佛直刺向李斯年的脑海,叫他所有的愁绪一瞬间散了开来,于是他也便冷静了下来。
展迟虽一直在施法净化这怨魂,却也分了部分心神在李斯年身上的,实在是他并不信任李斯年,因此李斯年的不对劲他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只是这怨魂的净化不能中断,因此他才唤了小主子帮忙,这也是他没让楚暮归参与净化的原因,一来他的修为净化这只怨魂已经足够,二来也是以防万一,若是这李斯年当真有什么诡计的话也不至于中了招,当然他并不是一个会把所有宝都压在少阁主一个人身上的,毕竟有备无患总是好的,因此哪怕是少阁主应付不了,他也还有准备。
只是此刻李斯年的状态明显不对,虽然已经冷静了下来,可眼里的情绪并未完全散去,那里面还残留着他对李秀的愧疚。展迟莫名觉得这样的李斯年才是真的李斯年,他应该是隐忍的愧疚的,而不是冷静的理智的,若是他真的爱他妹妹,前种情绪才应该是他表现出来的情绪,然而待展迟想再细看时,那里面的情绪又散了个干净,展迟只得先压下心中的疑问,专心收集怨气。
那女鬼见李斯年被制住,自知没了倚仗。“啊”!声音愈发的凄厉,外形也重又变回那血肉模糊的样子,那女鬼脖子往后仰,像是要把自己的脖子掰断,戴在头上的帷帽掉了下去,露出了她那黄红白相间的脸,身上的怨气更浓郁了些。
“叮铃铃,叮铃铃……”。缠在腕上的镇魂铃声音愈发的响,像是到了某种境界点,咚的一声,缠绕的线被尽数崩断,镇魂铃掉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女鬼趁机想要冲出阵外,却被阵中突然迸发出的红光弹了回去。
“啊”!女鬼痛苦的叫着,那红光灼伤了她的身体。展迟趁机将一张符纸拍到了女鬼的额上,那女鬼登时便不能再动,只以无比怨毒的眼睛盯着展迟,她的眼球完□□露在外,只一点细碎的皮肉将其吊在了眼眶里,若是一般人,怕早被女鬼这一盯吓到六神无主不得动弹了,可展迟早见过比这恐怖的景象。他若无其事的迎着女鬼怨毒的目光将她的怨气尽数收到了玉瓶中,而随着怨气被收,那女鬼也随之倒在了地上,展迟知道这是怨气耗尽所致,其本身并无大碍,于是他转身对李斯年说:
“令妹身上怨气已除,接下来我会对这玉瓶中的假魂进行搜魂,只是,为以防万一。需得你照顾令妹“。说完,展迟便撤了阵法,李斯年也满口答应着去照顾他妹妹去了。
展迟在楚暮归的协助下对假魂进行了搜魂。
展迟睁开眼时发现他已经不在密室里了,他知道现在他已经进入了女鬼的识海,而现在他所看到的就是女鬼的记忆。
这是一个破败的小庙,里面有许多人,展迟毫不费力的就找到了角落里的李斯年,他躺在草垛上,面色苍白,捂着嘴不停的咳嗽,“咳,咳,咳”。咳嗽的声音越来越剧烈,展迟甚至看到了李斯年放下手时手心里的血迹,显然他病的很重。
“哥哥,哥哥”。一阵甜美的女声传来,展迟回头便看到了李斯年的妹妹朝这里跑来,同时展迟余光瞥见李斯年藏住了他手心的血。
李秀并没有发现李斯年的不对,她很高兴的说:“哥哥,我知道我们要去哪儿了,我打听到了,说是离这儿二十里外有一个叫开阳城的地方,哪儿有大善人正开堂布施呢,据说像我们这样家乡被洪水毁了的难民还会给我们安排地方住呢”。
“哥哥,你不高兴吗”?李秀的声音弱了下来,她发现哥哥好像并不开心。
李斯年叹了口气,他摸了摸妹妹的头发道:“你看这庙里那么多人,全是与我们一样的难民,若是真如你所说那开阳城里真有大善人布施,他们怕是早就不在此处待了”。
妹妹不甘心道:“那也许是他们不知道呢”。
这一次李斯年并没有再反驳,人活着总是需要一点儿希望的,那怕他不承认,其实他内心里还是希望这是真的,他理了理妹妹凌乱的头发道:“你说的对”。
“那哥哥我们去开阳吧”?妹妹高兴的说。
“嗯,好”。
“可是,可是……”。李秀看了看庙里的其他人有些犹豫。
李斯年像是知道妹妹要说什么似的:“秀秀,你想帮他们吗”?
妹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想帮他们的,可是,可是这些人抢了他们所有的东西,这里面还有给哥哥治病的药。可是让她把这些人都留在这里,她又觉得太残忍。
李斯年笑了笑,既然秀秀做不了这个决定,那便让他来帮她吧。
“秀秀,我想喝水,你去给我打点儿好吗”。
李秀一向很听他的话,因此在听到哥哥想喝水之后,二话不说就去了。这也是他们哪怕是被庙里的人抢走了所有东西依然没有离开的原因,这庙虽然破败,但院里却有一口水井,没有干涸,没人能离得了水的。
由于展迟进的是李秀的识海,因此哪怕他想留下来看看李斯年想做什么也不行,李秀离开后他面前的场景也随之变换,他来到了一口井前,李秀正在打水。
只是她的水才刚刚打上来,就听人叫了一声:“秀秀”。
李秀转头:“哥哥,你怎么来了啊,是等不及了吗,我已经打好了”。
李斯年摇了摇头道:“秀秀,我们走吧”。
“啊,可是……”。李秀有些犹豫。
“放心吧,秀秀,我已经把你告诉我的事告诉他们了,相信不久他们就会走的”。
“哥哥你已经说了啊,那我们走吧”。
李斯年温柔的笑了笑,他隐晦的看了看那些人所在的地方,这些人如何配得上秀秀的善意呢,秀秀将消息告诉他们,可没人会感激,相反,如果因为秀秀的消息,他们奔波去了开阳,发现根本没有什么布施,也没有什么大善人,那么他们一定会将所有的愤怒怨恨加诸在秀秀身上。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告诉他们呢。
他那隐晦的一撇李秀虽然没看到。可是一直跟在他们身边的展迟却看了个干净。
“之前还想知道这李斯年做了什么呢,现在看来倒也不必了”。展迟已经知道李斯年做了什么了。
兄妹二人一路向开阳而去,而越接近开阳,二人脸上的笑容也越常见,因为他们已经能确定开阳确实有人正在开堂布施,先前李秀所说的都是真的,这意味着他们不但可以有吃的。还能有一个住的地方。
二人来到城里排队领了吃的,虽然只有芋头和稀粥,可对他们来说这已经是他们这一个月来吃的最好也最饱的一顿了,哪怕其实这点东西根本填不饱肚子,但他们已经不会被饿死了,只要他们不被饿死,就能找到活儿干,总能填饱肚子的。
刚才他们排队的时候已经打听清楚了,这粥棚是一个叫郭安的大善人开的,只要是从泉县来的难民都能免费领取,而且啊还给安排住的地方,只是啊只可以免费住三天,后面若是还要再住的话,便要交钱了,只是哪怕是交钱,也比外面便宜许多,两个铜板就可以住一晚,也不过就是一个包子的钱,他们已经打算好了,一会儿等登了记,领了住处,便去找工做。
李斯年是个读书人,这年头读书人是个稀罕物,以前在县里的时候李斯年就时常给那些不识字的人写些家书,以此来补贴家用,这次啊他也打算去城里摆个摊儿来以此为生,他的收费很低,一封家书一个铜板,比之其他类似的摊子收费低了不少,而且字写的也很是不错,因而刚开始时生意还不错。
可是这样的情景并没有持续多久,李斯年是外来人,本地人自然见不得一个外地人抢了自己的生意,因而几个书写摊的老板就联合起来砸了他的摊子,李斯年为了保护自己的摊子,与他们起了争执,可他不过一个病弱的书生,如何是这些人的对手,所以他的摊子不但没保住,自己也被揍成了轻伤,周围的人对着那几个人指点,显然是都不赞同他们的做法,可却没有一个人出面的。
“告诉你,以后再让我们看到你在这儿摆摊,见一次揍一次,听懂了吗”。那些人威胁着,说完看也没看躺在地上的李斯年一眼,一伙人就吆喝着扬长而去。
“哥哥,哥哥”!李秀扒开了人群,蹲在了李斯年的旁边,她才刚从郭府出来,她已经应聘上了郭府的丫鬟,明天就可以工作,她很开心,想要和哥哥分享这个喜悦,想着哥哥的书写摊离郭府不远,便想去看看哥哥,可她没想到刚到这儿就听人说一个书写摊的摊主被人打了,她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快速的向哥哥的摊子跑去,然后便看到了倒地不起的哥哥,她的眼泪哗的一下就下来了。
“呜,哥哥”。
李斯年擦去嘴角的血迹,又用衣袖包住手轻轻的碰了碰李秀的眼角,为她拭去眼泪。
“秀秀,别哭,哥哥没事”。
李秀将他扶了起来,驱散了四周围观的人,抽了抽鼻子道:“怎么会没事呢,哥哥,我们去看大夫吧”。她记得哥哥的病还没好呢,又被打成了这幅鼻青脸肿的样子,肯定更严重了。想到这里,眼泪又答答的往下掉,哥哥已经是这世上她唯一的亲人了,她不想哥哥出任何事。
“秀秀,哥哥真的没事,回去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城里的情况他是知道一些的,大批涌进的难民已经占据了城里的大街小巷,同时也导致了城里的物价飞涨,尤其是药,他很清楚,这几日虽挣了几个钱,可那根本就是杯水车薪,怕是一副药便能要了他所有的积蓄,自己还有妹妹,他不能只顾自己,自己的伤不过是皮肉伤罢了,休息休息也便养回来了,不必去花那钱的。
“哥哥,你是不是怕没钱啊”?
“哥哥,没事儿的,秀秀已经找到活儿了,不用……”。
李斯年打断了她,呵斥道:“秀秀,你一个女孩儿家如何能抛头露面,我平时是如何告诫你的”。
李秀委屈道:“可是哥哥,我已经不是大小姐了,而且我们都要露宿街头了,抛头露面又算什么呢”。
“你……”!李斯年霎时说不出话来,对啊,算什么呢。
“哥哥,我知道你担心我,害怕我被欺负,可是我找的工作很好,哥哥你知道郭大善人吗,我找的活儿就在郭府,我去哪儿一定不会受欺负的,而且一月有三两银钱呢。还包吃住。哥哥你就让我去吧”。
李斯年当然知道郭大善人,他们现在住的房子就是他的,如果妹妹去的是郭府的话,想来确实不会受欺负,而且他的病也越来越严重了,他真怕自己照顾不了秀秀多长时间了,看着妹妹期待的眼神,他缓缓的点了点头,他确实该放手了,让秀秀学着自己照顾自己。
“哥哥,你答应了啊”?秀秀高兴的问。
“嗯”,李斯年点了点头。
“啊,哥哥你真好,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答应的”。
一旁的展迟看着高兴的兄妹二人,想起了之前自己打听到的事,他已经可以预见这之后兄妹二人的绝望了。
兄妹二人很快就收拾好了被砸烂的摊子,然后便去了医馆,值得一提的是这医馆名为林氏医馆,展迟饶有兴趣的看着牌匾上的四个大字,而后提腿跟了进去。
“大夫,我哥他怎么样了啊”。李秀担心的问。
闻言,林大夫将他诊脉的手放了下来,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故作高深道:这个外伤是没什么问题的,棘手的是这病啊”。
李秀忙问:“大夫,那这病能治吗”?
那大夫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为难的样子,“这病能治,只是吧,这银钱……”?
“大夫,您给我个数,这病治好需要多少钱啊”。
那大夫并没有说话,只是伸了五个手指。
“五两”?
那大夫摇了摇头道:“五十两”。
“五十两”!,李秀委实被吓到了,若是五两的话,她兴许可以去求一求她的东家,让他给自己预支一点儿银钱,可若是五十两,这便是难为了。
大夫似乎知道李秀囊中羞涩,于是便道:“你若是没钱便先去筹吧,我先给你写张方子,你先就这张方子去抓药先吃着吧”。
“好”。李秀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