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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星蕴阁 ...

  •   三千年前,魔王降临人世,于天堑崖幻化了一座宫殿,传说此宫殿阴森无比,直入云霄,立于悬崖之上,隐于深山之中。

      魔王每于深夜之时潜入你的睡梦中,蛊惑你,告诉你他可以实现你未竟的愿望,只需要交出你的一样东西。一开始并未有人相信,可总有那么几个不得志又胆大的,他们与魔王做了交易,魔王承诺他们将会实现他们的愿望,届时魔王将会来取走自己的东西。

      这些人不久后果然都实现了自己的愿望,但他们也变得越来越贪婪,暴躁,他们心里的欲望被无限的放大,他们再一次恳求魔王。

      魔王告诉他们,他们身上已经没有了自己需要的东西,贪婪的人民诚惶诚恐的祈求着魔王,于是魔王告诉他们,如果他们能为自己找来更多的信徒,魔王便会实现他们的愿望,于是他们散尽家财,为魔王修建神庙,并宣扬魔王可以实现一切愿望,魔王开始有了越来越多的信徒。可是魔王实现愿望是有代价的。

      代价就是信徒的灵魂,魔王培养自己的信徒,让他们的灵魂越来越适合自己,只待瓜熟蒂落之际,一一采摘。魔王变得越来越强大。也有了能力圈养这些人类为自己所用,于是魔王利用契约将所有的信徒控制了起来。

      被控制的信徒还是同以往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可是不同的是他们身上的生气在慢慢的减少,眼神也不再有神,他们像是变成了木偶。

      外地来的人看着这样诡异的情形都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屁股尿流的出了城,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尚阳城慢慢的变成了鬼城,也无人来往,由繁华喧闹变得落寞冷清。

      后来此事传到了修仙门派的耳朵里,恐是邪祟作祟,便派弟子前来查看,可是居然全都失了音讯,为了将此事查个清楚,也为了找寻失踪的弟子,仙门又派出了一批弟子前来,其中不乏资质出众者。

      这次来的弟子并未全部进去,几人中的大师兄少阳留下了两位弟子在城外以做接应,同时进去的人携带通讯符,以便随时沟通。可是令接应的弟子心急的是少阳等人进去已经两个时辰了,却一点儿消息也没有,这不正常,按之前商量的,他们进去一个时辰后便要报一次情况才对。可现在两个时辰了,一丝消息没有,少阳等人也联系不上,这种情况,怕是出什么事了,想到这里,两人坐不住了,打算进去看一下。

      打定主意后,两人也不啰嗦,拿出传讯纸蝶,向仙门简单报备后便准备进城,可突然,城门内传出一声巨响,接着少阳便从城门口摔了出来,他整个人倒在地上,白色的袍子染了血,没了一只胳膊。

      两人大惊,忙去查看。

      许是失血过多的缘故,少阳已经昏迷了,二人忙将止血的丹药喂给了少阳。

      “大师兄这样该怎么办啊”其中一个弟子道,刚刚他已经给大师兄把过脉了,这才发现,原来大师兄不止丢了一只胳膊,连星力也没了,他几乎要以为是自己把错脉了,不怪他如此惊讶,要知道修士一旦引灵力入体成功,散溢在天地间的灵力便会不断进入修士的身体,就算是一时用尽,可也绝不会一丝不剩。

      显然,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也因此,他才会问出那句话来。

      “回去”,另一个弟子斩钉截铁的回道。

      不管城里发生了什么,显然都不是他们能应对的。

      剑门,天剑峰剑阁内。此时距少阳被送回门内已经两天了,哪怕是及时将人送了回来,得了救治,可少阳依然没有醒来。

      其实少阳的伤早就好了,之所以还没有醒来,是因为丢失了部分魂魄,魂魄不齐,他当然不会醒。

      冰冷阴寒的石室内,少阳躺在一张魂玉铸就的床上,这床不但于他的伤势有益,更是能助其固魂。

      旁边的老者叹了口气,这是药峰的丹阳子,有着药王之称,少阳的治疗就是他负责的。可也正是因此,他很了解,若少阳的魂魄不能寻回,那人便永远也醒不了,而且魂魄离体时间若是过久,怕是就寻不回来了。

      老者摇摇头走出了洞外,不意外的看到了一个身着青衣的青年,青年剑眉星目,本是极俊美的长相,却偏偏左脸上横了一道长长的疤,加之他那不苟言笑的样子,衬的整个人如同出鞘的利剑,锋芒逼人。

      这便是剑门的掌门清竹,不过,只有极少数的人才知道他的本名,更多的人称他为剑疯子。

      “掌门”,丹阳子行了一礼道。

      清竹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少阳如何了”?

      老者摇了摇头:“不好”。

      青年顿了顿:“可有法子”?

      老者闻言摇了摇头说:“没有”。其实,是有的,只是那个方法只能掌门来做,而且,过于凶险,一不小心,连掌门也会被牵连,实在是与掌门相比,少阳不过一个弟子罢了。

      “掌门若是没有什么吩咐,小老儿便先告辞了”,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站住,师叔当真没有办法吗”?青年的声音透着寒意,老者明白青年并不相信自己的说辞,可他也知道青年不过是炸自己罢了,于是,老者转身面对着青年,声音不卑不亢,一字一句道:“当真”。

      青年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可是下一刻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让老者的灵魂颤栗了起来。

      “丹阳子你骗了我一次还不够吗,你知道吗,当年你骗我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表情”。

      青年的嘴角咧开了一个讥讽的笑:“当年的事你忘了吗”。

      青年慢慢逼近老者,俯身到老者的耳边一字一句道:“需要我慢慢帮你回忆吗,师叔”。

      那声师叔喊的极轻蔑,却几乎将老者钉在了原地。其实,关于当年的事老者并不后悔,他只是有些难过自己养大的孩子几乎将自己当成仇人。

      老者后来也想过,若是再来一次,自己会如何,答案是他依然会那么做。

      那大约是三十五年前,自己下山去除祟的时候捡了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大雪的天气,那孩子身上却只有一件勉强蔽体的衣物,出于怜悯,他将孩子带回了门中,当是收了一个小弟子,可是那孩子在七岁的时候检测出了惊人的天赋,于是便拜入了掌门坐下,并更名为清竹。

      许是有了之前两年的相处,这孩子对自己很是亲厚,哪怕是拜了掌门为师,依然会在闲暇时候来看望自己。

      清竹不愧为惊世之才,只八年便将本门心法剑法学了个大成,于是掌门决定将其定为下一任的掌门继承者。与此同时他也到了需要下山历练的时候。那时的自己就像是担心孩子外出的父母,在他出发的前一天嘱咐了许多,并且给了他很多自己炼制的丹药和保命的法宝。

      两年后,清竹历练回来了,他长得更高了,也变得更温柔了,只是他的眼里多了些别的东西,不再只有剑了。

      后来自己才知道原来他的这些变化都是因为他有了一个心爱之人,只是那心爱之人是个男人,这本没有什么,可他是掌门内定的下一个继承人,这意味着他的一切都必须完美,掌门怎么会允许他有断袖这样大一个污点。

      那时的自己看着清竹高兴的将自己的爱人介绍给我,他说自己就像他的父亲一样,是他很敬重的人,所以他希望把自己的伴侣介绍给我。

      那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孩子,看起来很令人舒服,笑起来的时候脸上有两个酒窝,在清竹介绍他的时候显得很羞涩,他告诉我,他的伴侣名叫知安是他要相伴一生的人。

      我其实并不太希望他们在一起,可是他们看向彼此的眼神太温柔,太坚定,于是我苦涩的笑了一下,告诉他们,我希望他们幸福,这是我的心里话。只是,在他们离开时,我告诉他们小心掌门和长老院的人,这是我唯一能给他们的忠告。

      就这样,又平静的过了五个月,一向不问世事的长老院突然来到了我的峰上,他们询问我知不知道清竹和知安的事,我没有否认,我知道,他们既然来了,那便是已经确定了,否认是没有意义的。

      长老院的人离开了,他们必定不会伤害清竹,可是知安,他们不会让他活着的。我摇了摇头,可惜了这样一个好孩子,若他是一个大家族的孩子,长老院的人或许还会顾忌,那他还会留有一线生机,可偏偏,他是一个散修。

      我早知道清竹会来找我,他是偷偷潜进来的,身上穿着杂役弟子的服饰,他伤的不算重,只是左脸横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我让他坐下,想要给他疗伤,可他不但不依,反而跪了下来,“师叔,我求求你,帮帮我,救救知安”。

      我是知道长老院对他们的追击的,虽然清竹确实是很优秀,可是长老院的那帮老家伙都已经活了上百年了,早就成精了,哪儿是他一个十八岁的嫩娃娃对付得了的。

      这还是这么多年来清竹第一次求我,可他不知道,我值不得他这份信任。

      早在清竹来此之前,长老院的人就来找过我了,他们告诉我,现在外界已经有许多人都知道清竹是断袖了,这已经严重影响了剑门的声誉,为保护门内千年清誉,他们打算抓住清竹废除他的修为并逐出门内。

      我知道若是他们真的打算放弃清竹的话,何必告诉我,他们不过是想把我也拉入阵营里罢了,果不其然,他们告诉我,若是不想清竹被逐,便配合他们将知安杀了,然后告诉世人清竹只是被引诱了。

      我承认,我有私心,清竹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不但成长的温柔又强大,未来也是一片光明,不该止步于此的。

      于是最终我没有成为他们的救命稻草,反而成了他们最后一道催命符。

      于是,知安死了,我至今记得当时清竹眼里的悲伤,震惊,怨恨。我知道,清竹永远不会原谅我了。

      后来,一切就像长老院设想的那样,他们将一切都推给了知安,于是,知安成了人人唾弃的狐媚,而清竹则成了迷途知返的少年,他又变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继承人。

      谁也不会想到,清竹的报复来的如此猛烈又迅速。

      那是知安死的第五个年头,同时也是知安的忌日,那日清竹屠杀了所有当年害死知安的人,只除了两个人,那就是掌门和我。

      清竹废了掌门与我的星力,将我们关在了一起,告诉我们,他要请我们看一场大戏。

      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清竹居然那么疯狂,他居然要和叶知安成婚。难怪,难怪知安死后清竹不立牌位,也并不祭拜,我一直以为知安早入土为安了,却原来他的尸体早被清竹挖了出来,日日以星力养护着,此时看来竟也与活人无异。

      我看着清竹抱着知安,一步一步踏上阶梯,他要在他承继掌门之日,在祠堂之内,要天下人看着,要历代掌门的牌位看着,更要让我和掌门看着,他是如何欺师灭祖,罔顾人伦的,他确实让我们看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戏。

      现场的人没有一个人敢反对,因为所有反对的人都被他给杀了,甚至没人敢抬头看他,整个大殿上只剩下司仪颤抖的声音:“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我被迫着坐在高堂上,身后是历代掌门的牌位,一起看着他带着叶知安拜了堂。

      “夫妻对拜,礼成,送入洞房”。司仪的声音落下。

      清竹将叶知安抱了起来,问我:“师叔,,这场戏如何”。

      我说不出话来,我想问他,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做,又为什么变成这样,,可当我看着他冰冷的目光时,又觉得我没资格问,在五年前就没资格了。

      也幸亏清竹并不是真的要我的回答,他紧了紧怀中的叶知安,很温柔的说:“今天忙了这么久,安安累了吧,我带你回去休息”。

      在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是我的背叛让他变成这样的。我惨笑了起来,我亲手养大的孩子终究是被自己给逼死了,今日一切不过是他对我的羞辱控诉罢了,控诉我的无情,羞辱我的自以为是。

      丹阳子慢慢的从回忆里抽了出来,他确实不该再自以为是的为他好了,何况现在的他没有那个资格。

      于是丹阳子告诉清竹:“少阳魂魄只是被困在了自己的识海,只要有人进入他的识海将其魂魄带出,人自然会醒,只是,识海之内千变万化,若是一个时辰之内还不能将魂魄带出,则两人都有危险,轻则痴傻,重则永远迷失在识海之内,所以为了提高成功率,进去的人必须是少阳最为信任之人,只有这样,进去的人才能迅速的找到少阳并将之带出”。

      而丹阳子很清楚,少阳最信任的人无疑是掌门,而掌门虽然这些年来很疯狂。但对少阳确实很好,这也是丹阳子隐瞒的原因,他知道掌门必定会以身犯险的。

      堵不如疏,既然知道阻止不了掌门了,那自己所能做的便是多做些准备,确保掌门的安全。

      寒冰洞内,少阳和清竹相对而坐,俩人的手被一根带着追魂玲的绳子相连,丹阳子告诉掌门,进入幻境有三点必须谨记,其一若追魂玲响,则少阳一定在附近,需要尽快助其破除识海幻境,将其带出,只是识海幻境一旦识破,便会坍塌,届时识海内一切活物皆会被同化,一旦同化完成,二人便会永远留在其中,形同傀儡,所以一定要在被同化之前回来。其二,自己将会在掌门掌门进入识海后点燃引魂香为二人引路,只是二人需在香燃尽前回来,一旦香由白变红,则所剩时间不多,二人需尽快回来,其三幻境内的时间与外界不同,所剩时间几何需要掌门自己把握。

      清竹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明白,而后便闭上眼睛进入了少阳的识海。

      识海内。

      少阳胡乱的推开了一间屋子,迅速的将门关上,通过门上的孔隙观察外面,确定暂时没有危险之后,他靠着门慢慢的坐到了地上,他现在需要快速的止血,否则他会很快失去意识的。他撕下自己的衣摆搭在了自己的左肩上,而后用牙齿辅助右手简单的包扎了被怪物扯掉的左臂。之后又从胸口衣带里拿出了一个药瓶倒了一颗药吃下之后就闭上了眼睛。

      这是他第一次受这样重的伤,其实他心里大概明白他可能走不出这里了,别说自己现在胳膊断了一只,就算是完好的,在无法使用灵力,体力消耗严重的情况下,他也很难走出去。

      少阳没有看到,他的身边立着一位青年,这便是进入少阳识海的剑门掌门,也是他的师尊。

      清竹的脸色有些难看,因为他进入少阳的识海已经许久了,他不知道外面过了多久了,可是从引魂香的颜色来看,时间不多了。

      他进入识海已经三天了,他很幸运,刚一进来,便听到了追魂玲响的声音,循着声音找到了少阳,彼时,少阳正和怪物缠斗。

      那怪物有着少阳的形体和气息,甚至连使用的招式都是一样的,不同的是,少阳用剑,而怪物用的是手。

      只是少阳似乎对这怪物的种种不寻常之处通通视而不见,每次见到怪物便提剑攻击。

      这三天里,基本上大部分时间他都跟在少阳身边,只是这识海内似乎有着另一种力量的操纵,这力量屏蔽了少阳的感知,少阳不但看不到自己,甚至连自己已经在这幻境里过了三天了都不知道。

      这三天,他看着少阳每天从同样的地方入城,同样的地方遇到怪物,在同样的地方将怪物杀死,再来到同一间屋子疗伤吃药。

      只是少阳不知道的是他每次杀死的怪物都是他自己,那是他的魂魄所化,他正在一点一点的杀死自己。

      也因此,少阳变得越来越虚弱,杀死怪物所耗费的时间越来越长,虽不知那股力量为何操纵少阳斩杀自己的魂魄,可清竹很清楚若是等少阳真杀尽了自己的三魂七魄,那么他也就永远出不去这幻境了。

      想到这里,青年的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他必须得尽快找出少阳识海中隐藏的那股力量,否则。

      也幸好这三天清竹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的,他发现每当循环重启,也即是日夜轮倒之时,他都会感觉到一股力量的波动,只是波动的时间太短,所以他一直没法确定波动的位置。

      这样太被动了,他想,必须掌握主动才行,至于具体如何做,他的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少阳迷迷糊糊中睡了过去,也是在这一刻,昼夜轮转。

      少阳再次来到了城门口,不过在他看来,他仍然是第一次来,在发现星力被吸时仍然慌乱,他下意识的抽出了手中的剑,于是他的脑海里便多出了一道声音:“待在原地”。

      这,这竟然是师尊的声音,少阳下意识的想要寻找声音的来源。

      “不要动”。

      少阳转头的动作生生的止住了,这一次少阳听清楚了,声音是从自己的剑上传来的,他不知道为什么师尊会在自己的剑里,可他知道,师尊来了,于是,所有的不安在这一刻褪去。

      他没有去问师尊为什么会来此,反正总不会害自己的,少阳握紧了手中的剑,静静的待在原地。

      于是,循环从这一刻被打破。

      一切都在清竹的掌握之中,既然那股力量想要操纵循环,操纵清竹杀死自己。那么打破循环便是自己掌握主动的第一步。

      雾气缓慢的向着少阳的方向聚拢移动,让原本就不开阔的视野更加受限。

      弥漫的雾气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少阳警惕的看着眼前的身影,模糊的身形渐渐从浓雾中显现出来,那是一个与自己生的一样的人,只是脸上挂着渗人的笑。

      少阳将手中的剑握的更紧了些,不过是一个障眼法罢了,杀了便是,显然少阳并不认为这怪物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哪怕这怪物顶着自己的脸。

      看来哪怕是打破了循环,那股力量还是想要少阳一点点杀死自己,不但将人送了过来,甚至还操控了一点少阳的意识。

      清竹很清楚,少阳并非鲁莽之人,尤其是在现在星力尽失,又对敌人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可现在少阳明显动了杀心,甚至忘了自己的处境,没有灵力的他哪怕只是要杀死这样一个小怪,便要付出全部的实力,甚至不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

      少阳手中的剑被他举了起来,然后迅速的向着面前的身影刺去,只是,在下一刻,剑身猛然爆发了一阵猛烈的红光,而后一位身穿青衣的青年出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并指直指少阳眉心,而后,一团雾气从少阳头上浮出,并迅速向后飞退。

      在约摸十米开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那魔雾化成了人形,只是并没有五官,眉心处闪烁着一团白色的光晕,清竹在那光晕上感到了熟悉的灵魂波动,看来被少阳杀死的魂魄都成了这魔雾的养料。只要自己将这光晕取出来放回少阳身上就好了。

      那魔雾向着清竹飞扑而来,在触到清竹的剑尖时竟然一分为二,甚至穿过了清竹身上的防护罩撞在了清竹的身上,一下子就散了,而后清竹便感到他的灵力减弱了一分,青年心中暗道不妙,没想到这怪物能力如此诡异,竟然可以无视自己的结界和剑气。

      既然,灵力所化的结界和剑气对这魔雾没用,那便试试别的吧,于是,青年幻化出了本体,这是一柄青金色的重剑,剑体携带着令人心悸的力量向着雾气狠狠劈去,裹挟着纯粹的剑意和一丝法则,一剑破万法,与此同时,那魔雾极速的收缩,将自己完整的收到了额间的光晕里,它给自己找了一个极妙的挡箭牌。

      果然,剑体在光晕前停了下来,不过,也就是一瞬而已,下一瞬,剑体毫不犹豫的劈了下去,而后,天光大亮,雾气散去。少阳的魂魄也并没有受到伤害,原来,就在那停顿的一瞬间,清竹分出了自己的一丝本源之力用以保护少阳的魂灵,也正因此,少阳才能安然无恙。

      寒冰洞内,少阳二人连接的追魂玲不断的响起,而后嘭的一下炸裂,这意味着识海幻境已经崩塌,引魂香也在这一刻燃尽。

      丹阳子第一时间向二人看去。

      二人皆七窍流血,情况万分危急,他知道必须有人为二人引路,否则他们一定会迷失在识海内,来不及多想,丹阳子割破左手手腕,他要以精血生命为祭为二人造出一条生路来,他很庆幸当年掌门只是废了他的灵力,而没有废掉他的灵根,让他有机会能够继续修炼。虽然现在他的修为并不高,但是施展这个禁术已经够了。

      丹阳子在二人的头顶画了一个五芒星样的阵法,而后将自己的鲜血引入阵中,一时间红光大盛,同时将自己的生机作为引信注入星阵,白朦的光线交错在阵法之中,又突然一分为二进入了清竹二人的眉心。

      识海内。

      将将晴明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轰隆隆,雷声穿透云霄,闪电撕裂天空,大地开始颤抖。幻境已经开始坍塌,清竹明白他必须马上离开,将少阳的魂灵收好,顷刻间便离开了此地,只是下一刻引魂香发出的引路香线灭了,这意味着他将会迷失在此,除非是丹阳子能很快找出办法重新引路,可哪怕是如此,重新建立通路,这也需要时间,在此之前,自己需要先撑过识海幻境的崩塌,人形的自己是没办法抵御识海幻境的侵蚀的,既然活物无法躲避侵蚀,那便化出本体吧。

      闪电的交加,雷电的轰鸣,大地的震裂,青金色的巨剑,形成了一副宏伟的画卷,剑体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静静的悬浮在空中,仿若蛰伏的巨兽,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机会。

      少阳的魂灵被清竹用剑心保护着,同清竹一起等待着,那一击制敌的机会,突然不远处亮起了一丝白色的光线,那光线仿若穿越了空间而来,只一瞬便到达了清竹的面前。清竹知道机会来了,没有一丝犹豫,剑体迅速的循着光线飞奔而去。

      丹阳子吐出了一口血,形容也枯槁了几十岁,仿佛下一秒就能乘风归去似的,可是他的嘴角却挂着很开心的笑容,他知道,禁术成功了,掌门很快就能醒了。

      清竹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他只看了丹阳子一眼,而后便将少阳的魂灵打入了他的眉心。

      丹阳子很识趣的没有说话,看到掌门清醒过来他很高兴,默默的退了出去。

      “站住”。丹阳子被掌门叫住了。

      在看到丹阳子的一瞬间清竹便知道丹阳子使用了禁术,也知道使用禁术后,丹阳子时日无多。

      丹阳子是清竹化形以来见到的第一个人类,也是他教会了自己是恶善非,断书识字,哪怕是之后自己拜了掌门为师,也时常寻他,清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知道父亲这个概念时脑海里浮现的便是丹阳子。自己是剑灵,化形不久就见到了丹阳子,他又将自己养大,自己是真的将他当做父母来看的,他比许多人都来的重要,在自己心里的地位与知安是一样的,可偏偏他害死了知安,自己恨他,怨他,可偏偏杀不了他,于是只能废了他的星力,毁了剑门清誉,将他拘在药峰里,以此来报复他。

      可是现在,知道他要死了,忽然就觉得不怨了。也不恨了,哪怕他还没原谅他。

      “师叔对当年的事可有后悔”。这是现在自己唯一想知道的。

      “当年的事我做错了,却不悔”。丹阳子很了解自己,他是一个很自私的人,是不会让自己养大的孩子背负世人的唾弃的。

      够了,够了,只这一点便足够将清竹心里残留的那点情感消耗殆尽了。“你走吧”。从此以后他们便是真的陌生人了。

      与此同时,山门外出现了一个少年。

      此少年眉目清冷雅致,唇色很淡,皮肤也很白,偏还着了一身雪白的衣衫,再加上那头银白的头发,给人一种淡漠惊艳的感觉。却偏偏所有人首先感觉到的不是淡漠也不是惊艳,甚至于他们都没有看清楚少年长相如何,只是对视的第一眼他们就觉得不可直视,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少年并未做什么,甚至于看着他们的时候脸上是挂着笑的,也有人想多看几眼,可是他们还是不能看清少年的模样,他们从少年的身上只能看到岁月,就好像短短的几瞬间就过完了一辈子。

      少年并没有理会惊讶的众人,他径直向山上走去,很顺利,并没有人拦下他,哪怕这些弟子没一个人认识他,可就是生不出阻挠的心思来。

      少年很顺利的到了寒冰洞,清竹对于少年的出现很是惊讶。少年就像是空气一样,丝毫不会让人戒备留意,就像是你每时每刻都在呼吸的空气一样,没有人会对空气产生戒备,如果不是自己的眼睛真真切切的看到了少年的存在,那么自己一定会将其当做无关紧要的空气一样忽略过去,而最重要的是自己并不能看清少年的面容,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一般。

      明明心里很清楚少年很危险,可就是生不出戒备的心思来,这不由得令清竹的心沉了沉,能够影响修士的五感的人并不是没有,可那只属于极少数体质特殊的人,而且两者之间还得有绝对的实力差距才可以做到影响修士的五感。显然少年的实力很强,至少非自己能敌。

      少年收了扇子,扫了在此的二人一眼,开口道:“放心,本座是友非敌”。说着,少年用折扇指了指少阳道“本座为此而来”。

      “少阳不过是在下一个不成器的弟子罢了,不知阁下因何事找他”?清竹挡在了少阳的面前道。

      少年笑了一下,抬眼打量了一下清竹道:“你说错了,本座不是来找他,而是来找它的”。说完,便用扇子指了指少阳,而后一丝银白的光芒没入了少阳的眉心,速度之快,便连清竹也没反应过来。

      一丝雾气从少阳的眉心被吸出,少年用扇子托着这雾气,“这才是本座要找的东西”。

      清竹没有想到,这魔雾竟然没有被自己的剑意绞杀,若非这少年,说不得什么时候少阳就会陷入险境,想到这里,清竹的神色沉了下来。

      “多谢前辈援手”。作为一个天生地养的剑灵,清竹很清楚,眼前的少年绝非等闲之辈,他甚至从少年身上感受到了道的气息。

      “你倒也不必谢本座,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说完,少年垂眼看着扇子上的魔雾问道“你可知此物来历”?

      清竹拱手“烦请前辈相告”。

      “你这小子倒是坦然,也罢,告诉你也无妨”。说完,少年的左指尖溢出了一丝白光,缠绕上那魔雾,而后,便像是猫遇到老鼠般,那团雾气迅速的消弭于无形。

      “此物并无名目,乃是从本座家族逃出来的,此物不修灵力,修蛊惑人心七情六欲之道,喜弄人心,食人魂魄,便如这次尚阳城之祸,人心啊,生来贪婪,不过一点蝇头小利,便能勾出他们内心庞大的欲望,他们越贪婪,便能给那东西越多的力量,他们的魂魄也会越来越美味”。

      “ 本来那东西隐藏的很好,本座也并不知道它逃出来了,可是它分出了一丝本源在你徒弟身上,这丝本源引动了本座家族里的司南,这才发现它已经从封印里逃出来了,封印里的不过是它留下的一个傀儡罢了。”

      “所以,本座此次前来是为封印它而来,只是一城人的魂魄已经令它壮大了不少,单以本座一人之力已是无法将其封印了,所以本座需要尔等的帮助”。

      这才是他来此的真正原因,他一个人是没办法封印此物的。

      清竹不傻,通过这一番对话他已经知道了少年来此的真正目的,他不怕少年有所求,就怕少年无所求。

      “除魔卫道乃我辈职责,在下自当尽力,只是在下心中尚有疑惑,前辈可否解疑”。

      少年点头示意。

      清竹道:“一者为何此物只是封印而非灭杀,二者此物为何依附于小徒身上“。他想要借此探知少年更多的底细。

      少年喜欢聪明人,可若是自作聪明便不美了,不过他也不介意敲打敲打。

      “第一个问题很简单,此物没有实体,依存于人心,只要人心贪婪,它便不灭,是杀不死的,至于第二个问题嘛,本座认为你应该很清楚原因才是。说完,少年的指尖化出了一道白光,直指少阳的眉心而去。

      清竹惊呼:“前辈手下留情”。此时的清竹已经顾不得算计什么了,他所有的心神几乎都被少年的那一击所吸引,偏偏他被少年定在了原地,他没法去阻止那一击,此时的他完全没了之前的俊美从容,浑身的肌肉紧绷着,眼睛不甘的睁大着,布满了血丝,宛如一个失了智的疯子。

      不怪清竹如此失态,实在是因为那白光所指之处正是知安灵魂修养之地,自从知安死后,他自感人生无望,原想报仇之后便抱着知安寻一个桃源之地,散去自己一身修为,化出原形,履行与知安生同寝,死同穴的承诺,可没想到,他接替了剑门后居然在掌门密室里看到了一本禁书,上面居然记载了复生的秘术,这是一种以魂养魂的秘术,需要用死者血亲的魂魄去养,只是,知安虽然是人类,却是孤儿,清竹只能怀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去寻那所谓的血亲,所幸一年后真的叫他找到了,那孩子叫叶少阳,是知安的哥哥的孩子,这是知安世上仅剩的血亲,也是他仅有的希望,他收了那孩子为徒,将知安的一丝灵魂打入了少阳体内,这是这些年来他收集到的知安的碎魂,只是知安的魂魄碎的太彻底了,哪怕是他收集了这么多年也只得了这么点儿,不过,没关系,总有一天,知安的魂魄会补齐的。

      为了能够将知安的魂魄尽快补齐,他给少阳用了不少固魂养魂的灵物,也因此,少阳的魂魄对魔物来说是大补之物。

      只是,他没想到知安的魂魄还没有补全,少阳就出事了,这也是为什么明知道识海之内凶险万分,他仍然还以身犯险的原因。不过他并非是鲁莽之人,毕竟他要的是与知安长长久久的相守,自然不会将自己置于无解的局里,早在打算进去识海前他就算好了一切,若是他能在香燃尽前出来便也罢了,若是没有出来,那么被他留在外面的丹阳子便是他最后的保障,在洞外时他已经激起了丹阳子足够的愧疚,因此他确定若是自己真的有什么闪失,那么丹阳子一定会不惜代价救助自己。哪怕是使用禁术,燃烧生命,本来嘛若是丹阳子对当初的事有悔,那么自己也会施以援手,至少他可以多活几年,不过丹阳子并没有选到那个正确的答案。

      他算到了一切,却独没有算到少年的出现,很神秘,也很强大,还出手解决了少阳识海的隐患,按理说这样强大的人想要封印一只魔雾该是很简单的,但少年却需要借助外力,因此他才问了那两个问题,他猜想少年怕是有着什么顾忌,他想借少年的回答知道少年究竟顾忌什么,从而探知少年更多的秘密。

      他自认为问的隐秘,但少年似乎早知道了他的打算,他不但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还将知安置于危险的境地,这是他所不能忍受的。

      白光从少阳的耳边划了过去,清竹的心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又重重的落下,短短的一个呼吸间就经历了从地狱到天堂的过程。

      “你已生了心魔”。少年道。

      刚刚少年居然一句话就封了他的心魔,还修复了他因为在识海中保护少阳而受损的剑心。他哪里还不明白少年这是在警告自己呢。少年能轻易的救了自己,也能轻易的灭了自己。

      清竹彻底放下了旁的心思:“前辈放心,在下一定尽力配合”。

      少年的嘴角勾了起来,做人不能一味忍让,也不能一味强势,恩威并施才是久长之道,他深谙人类此道。

      “本座希望掌门你能够召集仙门的同僚,尤其是修为高的,至于怎么让他们前来,相信掌门不会让我失望的”。

      少年选择清竹作为联络人不是没有道理的,清竹除了实力强以外,也足够疯狂,这让许多人都不敢触他霉头,而且整座城的命案,这些仙门哪怕是为了面子,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就这样,清竹召集人,而少年负责封印事宜。

      在星穹大陆上,哪怕是三岁小儿都知道,灵力是一个人修行的基础,每个年满五岁的孩子都可以得到一次免费测试天赋的机会,如果你有天赋,那么你就可以成为一个修者。

      而想要成为一个修者,你需要洗涤灵根,引灵力淬体,才可入门。

      可以想象若是一个修者没法儿沟通天地间溢散的灵力,那与废人何异。

      所以,当清竹将魔雾会控制灵力的能力告知众仙门时,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恐慌了起来,尚阳城的事他们也听说了,只是能够将一个城都吞噬的邪祟必是极凶极强的,所以在看到剑门已经派人处理时,他们便不再管此事,毕竟剑门是众仙门之首,其实力是不言而喻的。

      只是如今他们没办法再装聋作哑了,一来剑疯子已经找上了门,二来此魔物若是不除,假以时日,怕是酿成大祸,所以,尽管不情愿,他们还是答应了。

      就这样,不过两日光景,剑门的广场外便已经站满了人,一向平静的广场喧闹了起来,大家都在彼此交头接耳,暗自猜测。

      “安静”。肃穆的声音突然从空中炸起,一下子,人群就止住了声,迅速站回了原位。

      广场最前方的站台上,站着平常很难见到的大人物们,但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个少年,所有人在看到他的时候,都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们似乎看到了岁月的流逝,少年就像是神秘的代言人。

      最终,少年交代了封印的具体事宜,而后大家各司其位,五天后,便要去往尚阳城,封印那魔物。

      嘭的一声,醒木的声音惊醒了正听的入迷的人们

      原本安静的酒楼喧闹了起来,人们三言两语的议论着。

      三千年来,魔王的故事一直流传着,只不过,今日说书先生说的格外引人入胜,因为里面多了许多细节,这是流传下来的故事里不曾有的,他们尤其喜欢扩写的那断关于仙门掌门的事,这个故事里让他们窥见了一丝仙门的隐秘。

      “没想到啊,堂堂仙门之首居然是个欺师灭祖的断袖”。

      “看来啊,与我们也无甚区别”。

      “是啊,是啊”。堂下的人纷纷附和。他们并不在意魔王后面的结局如何,也并不在意那神秘少年是谁,对他们来说,显然仙门之首是个断袖这样的消息更为吸引人。毕竟那样地位的人是他们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

      世上总不缺这样的人,他们啊痛恨命运的不公,总不满意自己的生活,却不愿意努力,只愿意每天醉生梦死,嫉妒那些活的比他们优秀的人,他们抛家弃子,活的像阴沟里的老鼠,他们仇恨这世上所有比他们活的好的人。

      这座酒楼吸引的就是这样一群人,酒楼里提供免费的茶水,点心,还有美丽的娇娘作陪,在这里你想吃就吃,想睡就睡,再无人在你耳边颐指气使,辱骂你,践踏你,在这里,他们过的是神仙的日子。

      说书先生看着堂下醉生梦死,说着污言秽语的人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他对猎物的表现很满意,满意到他的眼睛已经开始冒红光,嘴里已经开始分泌唾液,猎物的嘴脸越丑恶,他们的灵魂就会越美味,他已经等不及要品尝了。

      展迟就是台下醉生梦死的一员,不过他是潜伏进来的,昨日他路过此地,便发现此地上空的浊气已经浓郁到能令进到此处的普通人甚至是低阶修士心神不稳了。

      显然这里并不平静,因此展迟便开了灵眼,原本漆黑的瞳孔变得猩红,这能令他发现掩藏在浊气中的真相,那是一座酒楼,很繁华,灯火通明,与普通酒楼一样,只不过这酒楼隐隐泛着邪气。

      展迟隐了身形,他打算进去查看一番,到门口时碰到一个醉鬼穿过了他的身形,展迟便跟了上去用瞳术控制住了人。

      “接下来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展迟把人领到一个隐蔽的地方说。

      那醉鬼呆呆的点了点头,显然,他已经被展迟控制了。

      “这酒楼里有什么?”

      “酒,说书先生”。那酒鬼傻笑着

      展迟嫌弃的看了一眼,又问“老板是谁”。

      醉鬼摇了摇头,“不知,不过老板是好人”。

      “好人”?展迟嗤笑,这地方可不会有好人,不过他还是问道:“为什么说他是个好人”。

      “因为我的钱都被偷了,而我在楼里吃喝,老板没有要我的钱”。

      “里面人多吗”?

      “嗯”。醉鬼点了点头。

      展迟摸了摸下巴,看来这里面有很多人啊,他到底要不要救呢?

      “呕”。那醉鬼吐了一地,展迟嫌弃的后退了几步,然后施法让醉鬼陷入沉睡,他则化为了醉鬼的样子,他需要先把酒楼里的情况摸清楚,再决定要不要救人。

      展迟坐在堂下,和身边的人一起讨论剑门掌门是如何妄为人师,又是如何欺师灭祖,但是他的心神其实一直放在台上说书先生身上,就在刚刚他已经确定了,说书先生就是这酒楼的主人,因为刚刚说书先生的邪气溢了出来,虽然很快就收了回去,可他还是察觉到了,这邪气与萦绕在酒楼上空的一般无二。

      “啧,真丑”。展迟看着说书先生露出的贪婪样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其实,说书先生并不丑。相反,很是有一种柔弱书生的儒雅味道,只是他那与皮相不符的快要溢出的恶意令展迟作呕罢了。

      “啪”。说书先生用他的醒木拍了一下,然后喧闹的人群立刻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注视着他。王少轩很是愉悦,他享受被所有人注视的感觉,这让他觉得自己是受重视的,而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私生子。他厌倦了那种每天拼死拼活,却依然得不到肯定的生活,明明自己样样比他大哥强,无论是读书还是经商,但是所有人只看得到他大哥,所有的光芒都照在了他大哥身上,自己做的无论再好都只能得到私生子这三个评价。

      不过,幸好现在一切都变了,那家人也变成了他的养料,他再也不会被人踩在脚底下了。也再也不需要靠仰人鼻息生活了。

      他看着台下的可怜虫们缓缓开口 :“我们老板说了,明晚会在此处设立筵席款待大家,希望大家都能前来 ”。

      “切”。人们对此的兴致并不高,这断时间以来他们不说珍馐玉食,也算是吃香喝辣了,甚至是在楼里闹事也不见那所谓的老板出来一趟,因此,在他们看来,这个地方几乎说的上是他们的一言堂,他们想吃就吃,想喝就喝,这楼里的东西他们什么没吃过,不过,他们还是愿意给个面子的。最主要的是,每次这样老板组织的聚会凝香姑娘都会出现。

      凝香便是这楼里的头牌,说来,也怪,这楼里每个角落他们都找过,但就是没找着过人,因此他们也只能猜测是老板将人藏了起来。想见人就只能等老板组织的集会。不是没试过和老板抗议,美人就该大家一起看,怎么能自己藏着呢,但是无论他们做什么都不曾见到老板,砸东西也好。打人也好,自然也无从抗议。

      他们就是这样一群人,吃别人的,用别人的,住别人的,还整天嚷嚷着不满足。

      这正是王少轩想要的,他在慢慢的放大这些人的自私,虚伪,贪婪,这样的灵魂才是最美妙的。

      ”好好享受你们最后的晚餐吧”,王少轩想,因为明晚他也要开餐了。

      展迟自然能看到这些人眼里的虚伪贪婪,这些人在这楼里应该待了挺长时间了,骨头里都浸了些邪气,他们没有发现他们在谈论凝香时那眼里透露出来的淫邪有多么的令人作呕,如果说在此之前展迟还会考虑一下救人的事的话,那么现在他是完全不会救了,这些人哪怕是救了,也不过是救了害人的蛆虫而已,哪怕他们原本并没有这么可恶,哪怕他们是被这楼里的邪气诱导变成这样的,别说他们已经这样了,就是还好好的,展迟也不会救,因为展迟刚刚发现这楼是建在一种奇怪的气场上的,只有那种心中有恶的人才会被吸引,能进来的也一定是最契合这里的气场的人。

      同时展迟也明白,他怕是已经被发现了,因为他的身份,哪怕他扮作的是楼内的醉鬼,他本身却没有与此处相合的气场,哪怕他自认并不是个好人,却也并非好坏不分的。难怪他自进来起便一直有被人窥视的感觉。

      不过,这样一来的话,那他打探到的消息的真伪就有待研究了,毕竟他一进来就被人发现了,甚至那说书先生也可能并非此处的老板,展迟想到了凝香,与每日都出现的说书先生相比,这位很少露面的凝香姑娘似乎更像这楼里的老板。

      不过,这样一来事情就棘手了,他并不知道那位凝香的实力如何,而且刚刚他尝试了一下,他已经联系不上外面了,也是,都知道是敌人了,还怎么会让你搬救兵呢。

      展迟随意的靠在桌上,撑起了自己的下巴,说实话,他并不怎么担心,哪怕那位凝香的实力要高于自己,他们到现在也没有动自己,无非两个原因,一是他们没把握擒住自己,二嘛,怕是与明晚那场宴会有关,若是第一个原因他自然不必担心,哪怕真的不敌,那他也还是有办法逃跑的,在他看来,打不过就跑并不丢人,若是第二个原因那也不必担心,他已经有应对的办法了,从说书先生的要求来看,他似乎很期待明晚的宴会所有人都前去参加,展迟觉得其实宴会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和时间。说书先生想要的是所有人明晚聚在大堂里。而宴会不过是他将人聚在一起的借口。

      本来展迟还想等着明晚看看的,但是既然已经暴露了,那便不能再如此,现在的他已经很被动了,再继续等下去只会更被动,他需要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而最直接最简单的方法便是找到凝香或者将她引出来,而凝香的位置毫无疑问只有说书先生知道,其实还有一个更简单的方法就是将这些人都杀了,只要凝香还需要这些人,便不会轻易让他们死的,不过这些人毕竟没招惹自己,自己将人杀了委实不好。

      想到这里,展迟也不再犹豫,他打算直接擒住说书先生,逼问他凝香的位置。

      “先生”。展迟叫住了王少轩,四目相对之时展迟对其使用了瞳术,不过他并不打算控制他,因为对王少轩这样有修为的人他并不能自如控制,必须时刻顶着他的眼睛才行,可展迟并没有忘记暗处还有一个凝香,因此他只是使用瞳术使王少轩晃神一瞬间,然后身体化为一道流光趁着王少轩晃神的瞬间擒住他。

      “别动”。展迟掐住王少轩的脖子说。此时他已经变成了他本来的样子。

      “你要做什么”?王少轩并不慌乱。

      四周的人见此情形马上从醉生梦死的状态中反应了过来,作鸟兽散,“杀人了!杀人了!”。有人大喊。

      有的人跑到了酒楼门口,似乎是想要出去,可他们就像是被什么挡住了似的,明明面前什么都没有,可他们却能摸到,他们用桌子砸,用凳子砸,可是没有用,怎么会没有用呢,明明以前都能出去的呀,怎么现在不可以了呢。

      展迟并没有管四周慌乱的人群,刚刚他擒住王少轩的时候他感应到了一股星力波动,他想,他已经知道凝香是谁了。

      展迟慢慢的收紧了他的手指,他能感觉到王少轩的呼吸已经开始慢了下来,“凝香,还不出来吗”?展迟问,王少轩的脚已经被展迟提离地面。

      展迟饶有兴趣的看着王少轩,然后,如他所愿,王少轩的眼睛开始变得猩红,指甲也开始变长,嘴里也发出凄厉的叫声,不过那并不是王少轩的叫声,而是一个女声,想来这便是凝香了。

      王少轩的手迅速的向展迟袭去,令展迟放开了他,现在应该已经叫凝香了。

      王少轩已经完全变了个模样,体态也更趋向于女子。

      周围的人完全愣住了,显然没想到他们万分追捧的凝香居然就是日日给他们说书的先生,难怪他们找遍了酒楼也没有找到人,原来是根本没找对人。

      凝香见身份暴露也索性不再啰嗦,五指成爪便要向着展迟的心脏抓去,展迟侧身躲开同时唤出了星陨剑,凝香见一击不成便顺势翻转手腕朝展迟的脖颈抓去,被展迟的剑挡了开来,那剑不过是轻轻震了下,凝香便被弹飞了出去。

      展迟顺势提剑刺去,在刚要刺中的时候,凝香的身形却化作黑烟消失了。

      展迟提剑站定,发现周围的环境变了,由富丽堂皇的酒楼变成了阴森诡异的废楼,同时周围的人也发生了变化,他们的脖子都在瞬间被折断,脖子歪向右边,凝香竟然一下子就将他们全杀了,不过,他们虽然已经死了,却并没有倒下,是凝香在控制着他们。

      展迟能感觉到,他们的灵魂都已经被抽离,向着一个方向涌去。

      几乎是瞬间,展迟便提剑朝那个方向赶去,可是却被操纵的人尸挡住了去路,展迟不欲与他们纠缠,他心知绝不能让这些魂魄与凝香融合完成。否则,凝香将会变得更强。于是,便将剑悬于身前,施了个印,唤出雷霆万钧,将这些人尸一瞬间劈了个干净,可这些人尸到底是阻挡了他片刻,凝香已经融合完成了。

      令展迟惊讶的是,融合完成的凝香竟然有两个头颅,一个头颅是说书先生的样子,一个头颅是凝香自己的样子。

      “该死的修士,都是因为你,害得我们提前收割猎物,才会变成这样,我要杀了你”。两颗头颅异口同声道。

      “呵”,展迟轻笑了一声,这世上想要他死的人都已经被自己杀死了。所以他们也不会例外,展迟也不和他们废话。直接跃到半空提剑向他们的脑袋砍去。凝香他们不躲不闪,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展迟将他们的头颅斩下。

      噗嗤,如切豆腐般,两颗头颅就那么轻易的被展迟削了下来。不过他们并没有死,头颅的断口处冒着黑烟,并没有血,两颗头颅咕噜噜滚到了一边异口同声道:“哈哈哈,你杀不死我们,我们是不死的”。

      “是吗”。展迟不信,世间万物皆有弱点,不能杀死只不过是展迟没找到他们的命门罢了。

      展迟闭上了他的眼睛,再睁眼时他的眼睛变成了双瞳,一红一蓝,双瞳者可堪虚妄,自然能窥破二人的弱点。

      展迟笑了一下,他知道了,他知道二人的弱点在哪儿了。他们的弱点在脐上。

      凝香没想到展迟居然是双瞳者,几乎是在展迟显出双瞳的时刻,她便知道自己最大的优势已经荡然无存,可是没关系,她还能逃。

      于是两颗头颅加之身体都变成了青烟,这样可以掩盖她脐所在的位置。

      展迟的剑体上缠绕着丝丝的雷电,他的双瞳一直都是打开的,哪怕是凝香化成了青烟他也能看到他脐所在的位置

      突然凝香放出了她之前融合的魂魄,她想要这些魂魄阻挡住展迟,不需要太久,让她逃离此处就行了,她努力了这么久才到如今这个地步,她如何甘心就此消失呢

      铺天盖地的魂魄向着展迟涌来,嘴里不断念道:“救救我,救救我”。

      呵,展迟冷笑,同样的把戏玩第二次就不好了,他直接放了一个雷电将这些魂魄全都灭了个干净,反正都是些沾染了邪气的魂魄,就算是不灭也会化为邪祟的,与其留着害人,倒不如趁现在灭个干净,至于耗费修为去净化这些魂灵,呵,抱歉他是不会耗费修为去救些看不顺眼的丑八怪的。

      凝香大概也没想到,展迟居然会这么狠,修士不都是善良的吗,因此,看到展迟提剑追上来的时候她是崩溃的,两个头颅表情是一样的颤抖和害怕,她已经知道她打不过展迟了。

      展迟觉得她的表情更丑了,他已经不想再看了,于是他施了个雷电将人灭了个干净。

      高耸入云的山峰上,有一位身着蓝色衣衫的少年正在打坐,眉心有着桃花形状的印记,鼻梁高挺秀气,唇薄而红,眼睛虽是闭着,长长的睫毛却垂下了一团阴影。身后是一株高大的桃树 ,花瓣纷纷扬扬的,却没有一瓣落到少年身上,似是不想扰了少年修行。也或许是为了自己的恶作剧。

      桃树的树枝开始变得修长,小心翼翼的向少年靠近,树枝的枝端变得越发的像人类的手指,树干上也显现出了一张人的脸,这脸虽生在树上,却并不是形如枯槁的,而是生动可爱的,就如现在你能在上面分辨出它小心翼翼,恶作剧般的表情。

      少年似乎并没有发现它的恶作剧。树枝慢慢的来到了少年的眼前,似乎是因为欣喜,花瓣落的更多了。正当桃树认为自己快成功了时,少年睁开了眼睛。神色淡漠,音色清冷,扣人心弦,薄唇轻启“胡闹”。

      桃树一下子焉了,花瓣都闭合了许多。

      “少阁主,你为什么不让我成功一次啊”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包含着浓浓的委屈。

      楚暮归听出来了,可他不打算纵容,可看着焉嗒嗒的桃树,又觉得自己是否太过严格。

      他记得小桃树的灵智是五年前觉醒的,那时他也是同今天一样在此打坐修炼,忽然听到一声奶奶的“少阁主”才知道,原来小桃树灵智已开。

      小桃树似乎很黏自己,总是喜欢与自己玩弄,不过自己似乎从来没有配合过。

      小桃树一直想要一个人类名字,少阁主告诉它,当它可以顺利化形时,他便给它一个名字作为礼物,本是为了激励它努力修炼,可现今看着小桃树这样,反倒有些不忍,不若便提前给了它,让它开心一下吧,毕竟这些年自己也从未给它什么。

      想到这里,楚暮归看向小桃树,温和道“桃灼,你的名字”。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小桃树的花繁而美,他很喜欢。

      小桃树本来委屈的不行,一听这话,顿时整棵树都活过来了,最明显的便是那冒出来的一簇又一簇的桃花。

      楚暮归看着高兴的小桃树,嘴角不知不觉挂上了一丝笑容。

      展迟灭了那两头怪之后便一直向东飞行。

      但是眼前的这座山却必须得步行,只因为这座山被设置了大阵,山中不可飞行,否则必定触发大阵。

      展迟收了剑,站定之后,唤出了通行文书,只有往里面注入灵力,才可以通行。

      随着灵力的注入,文书上的桃花图案也越来越亮,到最后竟然冲天而起,向着山里飞去,然后又像撞着什么东西一般迅速化为蓝光消散。

      眼前也开始出现一圈一圈的波纹,慢慢的荡漾开来形成了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圆形通道。展迟知道,这道门后便是星蕴阁,也就是说书先生口中的少年的家族,自魔雾被封印后,星蕴阁便显现在了众仙门眼中,不再是隐世不出的家族,而是神秘强大的仙门氏族。多少年来,无数人想要找到星蕴阁的具体位置,却都有去无回,显然,这更加证明了它的强大。

      通道在展迟通过之后便迅速合拢。

      若是此时有人误入了此处,能看到的就只有高耸的树木,而不是看不到头的台阶。

      楚暮归也收到了长老殿的传信,告知他,他的伴生者到了。

      一向淡漠的眼神里难得有了一丝兴趣和期待。

      每一任星蕴阁阁主都会有一个伴生者,这个人只有一个任务,那便是保护阁主,直到阁主逝世,每一个伴生者都是千挑万选,心智资质悟性皆为上乘。

      每任伴生者皆是从小培养,可他们却并不能见到他们需要保护的人,因为每任阁主只有在自己十八岁的时候才会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伴生者。这意味着他们将会下山历练,直到二十岁时回阁正式继任阁主位。

      所以楚暮归目前只知道自己这位伴生者名展迟,年十六,修为星将中级,能在这个年纪到达这个修为,可以说非常不错了。

      星穹大陆上人们想要修行便得先感应灵力,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灵根,只有寻到了自己的灵根,才能修行,成为星者。

      星者之后便是星徒,星师,星使,星将,星王,星皇,星帝。

      每个境界又分三个阶段,分别为初级,中级和高级,当然传说中还有一个圆满级,但是千百年来从未有人达到过,几乎都是修炼到高级之后就晋级到下一阶段,久而久之,便没了圆满级这一说。

      可楚暮归知道,圆满级是存在的,至少他每次晋级时都要修炼到圆满级才成。

      展迟随着弟子的带领来到了一处院落,出乎他预料的是这院落倒是雅致大气,并无他以为的富丽堂皇,从这院落的布置便可看出主人应是喜爱风雅之人。

      那弟子将展迟引到这里之后,便躬身告退了,只告诉展迟“长老们在厅内等候,走出院子便是”。

      那弟子走后,展迟才开始细细打量这院子,发现这院子虽布置的简单,却也极不简单。

      因为他在这院子里完全吸收不了灵力,非但如此,他的灵力还向院中散溢了不少。可明明院中灵力浓郁,而无论是两侧栽种的聚灵兰,还是池中盛开的敛灵荷,都是帮助人吸收灵力修行的东西。可偏偏物我相反,助人的反倒成了害人的,这算是对自己的警告吗,毕竟自己可是来保护他们的少阁主的啊。

      想到这儿,展迟正了正神色,拔出了自己的剑,横放于双手掌心,单膝跪地,说道“星蕴阁第三十二代伴生者展迟求见少阁主”。

      这便是表忠心了,要知道作为一个剑修,剑即生命,献出自己的剑便是献出自己的生命,同时也表明了自己只会忠于少阁主,因为自己只求见少阁主,而这些人要的也正是展迟对少阁主的忠心。

      展迟自被选为伴生者起,除了修炼之外,听的最多的便是,“忠于少阁主”,而不是忠于星蕴阁。

      果不其然,展迟表明态度之后,周围的景物便开始扭曲,溃散,化为星星点点的光芒涌入展迟的身体,一时间展迟只觉得通体舒畅,灵力也变得充盈,由星将中级变成了星将高级,甚至还剩余了不少,展迟有种感觉,只要自己好好消化这次所得,便能一举进入星王初级。

      展迟心念一动想 “这算是恩威并施吗”。

      待光芒散去之后,展迟抱拳道“多谢”。虽然以自己的资质进入星王初级是早晚的事儿,但是现在省了不少时间,因此这声谢说的倒还算诚恳。

      只见周围的景物再次扭曲,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慢慢的变成了一坐古朴大气的宫殿,而展迟此时正立于大厅之内。

      “你很不错”。清冷空灵的声音传来,展迟莫名觉得这声音的主人就是少阁主。

      抬头的瞬间,展迟对上了一双淡漠的眼睛,可是展迟却能在里面看到对自己的欣赏和好奇,眼睛的主人生的极好,鼻梁高悬,唇不点而朱,惊为天人,展迟头一次觉得,如果自己保护的是他的话,那很好。

      不过,他很快便收敛了情绪,再次打量面前的几人,他发现这里面居然有一个自己的熟人,那人位于右侧第三位,面容清秀,生了一双吊梢眼,正含笑看着自己,看起来有那么一点儿的媚,这人正是领自己上山那弟子,原来是一个长老吗。

      听说星蕴阁的六长老身负妖狐族血统,擅长制境和破境,想必刚才那物我相反的院子便是他制的了。

      从那院子的真实程度和作用来看,倒也不愧为顶级的炼阵师。

      作为自小培养的伴生者,展迟对星蕴阁也算了解,星蕴阁除阁主外,还有六位长老,每位长老掌管一殿,所擅长的也不一样。

      大长老掌刑殿,负责教导阁主,为顶级术法师,二长老掌兵殿,为顶级器炼师,三长老掌药殿,为顶级药师,四长老掌兽阁,为顶级控兽师,五长老掌天机阁,为顶级演算师,六长老掌阵法殿,为顶级炼阵师,最善幻阵。

      但是对于阁主却几乎一无所知。不过从现在开始他将成为最了解阁主的人,他有这个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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