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红门宴。终难了那愁肠念。 楼主大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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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那轩辕真昔日做小姐的时候，是极为受宠的。因是当明珠和肖九娘立在一处，看着那些示威似的抬过面前的一箱一箱的嫁妆时，二女只是一脸的漠然。
若是真的宠，便不会被推到这般境地来。又或是，再珍视的女儿，也比不过那些所谓男儿的雄心壮志。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然而家中娇俏的小姐，捧在手心里疼惜了十八年，到用时，却是将她的一生送尽。
殷其雷一身喜气的红袍，却掩不住他周身的霸气和冷峻。他正在与八方的来客寒暄，脸上的神情却明显地丝毫诚意也无。也只有狠绝天下的殷楼楼主，才敢这么放肆狂妄。似是无意地，殷其雷的视线时不时地就会扫过明珠和肖九娘所在的地方，然后却又马上移开。明珠暗笑的同时，却又在心中叹息。
大哥，你还是不懂啊。肖九娘本是那样的女子，即使是在你娶妻的喜宴上，只要你愿意认认真真地带着情意看她一眼，而不是似这般躲躲闪闪，她也就，心满意足了。
“相思剑客东方绝少侠到——”
“凤三少凤六合少侠到——”
听得这两声唱喏，明珠不禁回过头，朝大门的方向看去。
却见那人，与他身后的东方绝一样一身白衣，却又与东方绝的冷漠孤傲不同，身着白衣的凤六合另有一份飘逸出尘的气势。他走在这宾客喧闹的礼堂里，这叵测各异的各种人心之中，却似是一个人在微风徐徐的江边漫步一般闲散自在。一切的阴谋算计，到了他身边，也就似云雾一般虚无了。没有什么能影响到他。他一人在此，就是一个世界。
见凤六合去与殷其雷寒暄，目光却还是一直看向这边。明珠微微一笑，敛回视线向后退了一步，垂着首控制了音量对已经走到面前的人道：“阿绝。许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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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进门，凤六合的全副注意力就在那女子身上。却见她今日穿了象征着家主妾侍身份的深粉色盛装，长发挽成髻，满头珠翠，珠玉琳琅却掩不住她本身的光彩。只见她今日一改往昔的淡妆素容，一看便是仔细上过盛妆的。那人儿一双美目娇波流慧，长眉入鬓，似嗔还笑，再加霓裳裙儿，耳边的翡翠珠儿，身姿婀娜，娉娉婷婷，端得媚丽无双，甚迷人眼。简直可以说是……妖气冲天！
见她那副模样，以及身边的江湖人士都在有意无意地打量她，凤六合只在心中偷笑，心道不知她这次又在打些什么鬼主意。
他一门心思都在明珠身上，也因感觉到明珠的视线一直在自己这个方向而雀跃不已，也就没有注意到与自己一同进来的东方绝。然而在他上前与殷其雷寒暄时，眼角却突然看见一个白色的人影飘进了他的视线，堪堪遮住了明珠的身影。
然后他听见那女子一声自然无比的轻唤：“阿绝。”
十年前那个孤傲清高的十五岁少年郎，一剑挑了江湖中四大名门九大派七十二门，并因此而一举成名的相思剑客，东方绝！
十年的磨砺，少年已不似先前那般咄咄逼人，兀自托大，然而却还是孤高不改。过府参加人家的喜宴，竟然视家主于无物，直接上前与人家的侍妾打招呼。当然，他也不怕江湖中同道会说什么闲话，再多的闲言碎语，相思剑一出鞘，鹤鸣声一起，也就清静了。
他的思绪飘了老远，凤眸也已经不知不觉地眯起，连殷其雷在说些什么都没有听见。在那个妍丽的身影突然飘入视线的时候，他吓了一大跳，回头却见明珠一副对他视而不见的模样，只站在他身边笑吟吟的望着殷其雷。
“楼主，婢妾想先告辞一会。”明珠盈盈摆了水袖行了一礼，软声道。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凤六合一眼。
本来在夫君娶妻的日子上，她身为妾侍，无论有什么事，擅自告退，都是无理的，何况此时，吉时已经将近，未来主母的轿子，也马上就要到了。然而面对她的请求，殷其雷却连想也不想，就道：“去吧，别误了时辰。”
明珠答应了一声，又转身向凤六合行了一礼，才款款地转身走了。
殷其雷的视线飘向刚才与明珠站在一起的另一个侍妾，却一触即走，对自己这新纳的侍妾大摇大摆地带着一个男人往后院走去视而不见。凤六合凤眸钉在那二人身上钉了好一会，直到那二人消失在人群中。他正想向殷其雷告辞，却突然听到门口一叠声的唱客声中突然报出一个这世上少有的几个能令他失态的名字中的一个。
“凤夫人到——”
“阿祝！”
清脆如银铃般的呼唤响起，让原本打算偷偷摸摸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的凤六合瞬间起了条件反射，也不顾这客厅中的人都被这摇曳如铃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只顾自己抬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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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东方绝一起漫步在这桃花园中，明珠觉得似乎又回到了昔日在虚云山上的岁月。那时候，他是因为戾气太盛而被师尊拎回山上磨砺的少年郎，而她是因为执念难消而被师尊禁止下山的少女。在那烟雾缭绕的虚云山上,他们二人一个打不死压不垮始终不改自恃无敌的本色，另一个则表面恭顺却阳奉阴违被师尊说成是比茅坑里石头还要倔。师尊从来也不是慈蔼之人，但是男儿和女孩终究是不一样的。那时候阿绝因为时时顶撞师尊，吃了不少苦头。而一直在他身边照料着他那身似乎永远也不会有尽头的伤痕的，就是她。
三年前，他们一起下山。一个是因为虽然还是孤高清傲却戾气已消，另一个却是执念难平师尊只好让她自己往尘世走一遭。
师尊信佛，相信人各有业障，心中的结总该由自己去解。
再入江湖，他还是名动天下的相思剑客。而她却是以欢场卖笑的风尘女子的姿态示人。
他虽然孤傲，却也不是无情之人。与自己朝夕相伴数载的女子，他自然是懂得的。他知道她为了报仇是什么都豁得出去的，他也知道师尊之所以要他们同时下山，却也是为了要他暗中护着她的。其实彼时，他已经没有下山的心了。这凡尘俗世，平白地污了他的眼睛。直到，遇到那女子……
“阿绝，你这些日子都到哪里去了？为何一点音讯也无？”明珠随手抚开一枝桃桠，漫不经心地问道。
东方绝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动作，沉默了一会，才道：“也就是四处走了走。”
明珠回头看了他一眼，略有些诧异地道：“你平日里总是居无定所，我大哥的帖子，是怎么递到你手上的？”
“你大哥不是平庸之辈”，提到这个，东方绝的嘴角竟也泛起一丝微笑，“他用的是你与我通信的信鸽。”早先他和明珠一直都有通信来往，而明珠也把这新近发生的事情的始末在信中给他说了。
这是明珠的习惯，身边发生的事情，除了自己，她总要还有一个人事无巨细全部知道，就像是要自己的心有另一个分身一般，有些事情自己想不到，那人也会想到。而这个人，自然一定要是她极其信任的，她选择了东方绝。东方绝虽然极少给她回音，她的每一封信他却都仔仔细细地看过，然后再由自己去将她的经历也经历一番，必要的时刻，便提点她一二。然而明珠是极聪明的，需要他提点的时候也是极少的。因是那只信鸽，便长养在明珠的身边。
“啊！大哥竟然连这个都知道了！”明珠作势惊呼一声，那模样倒没有多少惊慌，反而似是一个小姑娘一般大惊小怪。
东方绝不禁好笑：“你信里提到的那个凤三少，你总是说他喜欢装模作样，怎地我才些许时日未见你，就觉得你似是变得跟你天天骂着的那人一般模样了呢？”
“……”明珠呆住，条件反射地想说谁会像那个登徒子，可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对东方绝，她说不出谎话来。她眨了眨眼，只好一边走一边实话实说，“那凤六合虽然讨厌，不过不可否认的是他很强。他强，所以他可以无赖。而我是不够强的，我总也能无赖一下，虚张一下声势吧。要报仇，我这样，是不够的……”
她的意思是她想要变强，所以下意识地从身边的一切强者身上学习一切有用的东西。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报仇。东方绝在心底叹息了一声，如师尊所言，这丫头的执念还真是……让人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才好。
见东方绝没了声响，明珠不禁诧异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却见他凝眉深思，不知在想些什么。她微微一笑，停下了脚步。东方绝也停了下来，只不解地望着她。却见她指着面前的一条路道：“阿绝哪，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是我在这殷宅的住处，明珠楼了。按规矩，家主大婚，侍妾的身份就是丫头，所以是不能带丫头的。我家如玉丫头，就守在明珠楼里。”
言罢，她还暧昧地冲东方绝眨了眨眼，嘻嘻笑道：“你就自己过去吧，我就不送了哦。”
东方绝好气又好笑：“你总是这样，要坏了人家如玉姑娘的名声的。”然而看她一蹦一跳地远去了，他还是乖乖地按照她指的那条路去了，虽然脚下一如既往地稳健，然而心中却已经有些激动和焦急。
明珠躲在不远处桃树后看得分明，见那东方绝越去越远了，掩嘴偷笑。
园子里桃花开的很盛，似乎也在昭先这合该是个男欢女爱的时节。明珠抬手看了看落在袖子上的粉色花瓣，那般的粉嫩可爱，叫她甚至要担心缕着银线的衣衫会不会磨伤了它细嫩的表层。就似是，人的感情一般，那样的脆弱啊……
明珠冷笑了一声，甩了甩袖子，把心头那的一丝寂寥抛诸脑后，转身往前厅的方向走去。前面，还有大宴在等着她呢。
然而走了两步，她就觉出了不对劲。这桃花，未免也开得，太盛了一些吧……似乎，身边的花香，都活过来了一般……
“这位姑娘——”
一声如银铃般的呼唤唤回了明珠的思绪。听起来像是个年轻的女子，似是并无内力在身，却将明珠生生地逼出了一身冷汗。
明珠敛回心神，回头看去。
却见一蓝色盛装的女子娉婷步于这漫天的桃花里，正款款向她走来。那女子一头的青丝都简单的被盘在脑后，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额前却有一串别致的金发饰悬于她那双璀璨无双的眼眸上，雍容华贵又不失妖娆妩媚。她的相貌，明珠没有办法说。这女子是极美的，国色天香倾国倾城，无论什么样的词放到她身上，都不为过。更要命的是，她的美是流动的，就像一江春水那般，缓慢却连绵不绝地流动着。每看她一眼，似乎都是不一样，多看一眼，她又更美了一些，让人移不开视线。
明珠望着她那明显隆起的腹部，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世间竟有这般女子，身怀六甲，却还是这般魅惑慑人……举世无双！
“姑娘，请问你有没有见到一个……”
听得她突然发问，明珠迅速回神，只站稳了身形等她问。她心想，这女子应当是今天的宾客吧，怎么说自己也算是地主，不该失礼的。
然而那女子话还没有问完，一声有些急切的男声却又响起：“您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明珠吓了一跳，回头却见那凤六合一脸焦急无奈地赶来。她一愣，却是因为从来也未见过他这般的动容失态。心中泛起一丝莫名的酸楚。
“啊，你在这里啊！”那女子的声音又响起，竟清脆得如不断摇曳的银铃一般，充满了惊喜。原来凤六合就是她要找的人。
明珠只觉得一阵晕眩。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红门宴。终难了那愁肠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