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宠姬》棉花君

12、第十二章：雨欲来。风满明珠楼。

　　殷其雷与轩辕真，或是说殷楼与轩辕门，无论哪一方，都是江湖中举足轻重的势力。然轩辕氏是相传数百年的名门，而这殷楼，却是成名不过数年的新起之秀，殷氏一族也萧条得只剩下殷其雷一人。甚至于，殷其雷本人还有依附朝廷的不好名声在外。但是这桩婚姻，任谁也不敢说殷其雷是高攀，轩辕真是下嫁。家世，族人，什么都不重要。轩辕氏豪杰辈出，然殷楼主座下两大护法四大堂主个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更无论殷楼还有功力高森莫测的五宫主十八座尊主。名气再大，家族再庞大，然而众人眼中看的，永远都只是实力。有了实力，那些东西便是锦上添花，若是没了实力，那些反而是累赘，会被人骂作花花架子。
　　野蛮而直接。这便是江湖。
　　殷楼内阁。
　　终于要迎来当家主母，整个殷宅一片热闹。肖九娘一直就总理着府中的事物，此次的喜宴，以及明细繁简诸多事等，则责无旁贷而又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她的身上。除了这些，她还要废心思安抚成天没事找事大闹的许绵绵的情绪。
　　这女子，人前欢笑，只是不知道人后有几多愁苦。
　　“那许氏也真是不知好歹，等那轩辕真上门之后，想是有她的苦头吃”，千红一手给自己打着扇子，一手拿着个脆生生的梨子，好不惬意地八卦着，“竟然说肖九娘是两面三刀没有骨气的贱人，我看她倒是个有骨气的，只是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明珠自从上次私自行动之后，就一直被殷其雷锁在这明珠楼里，不让她外出。其实大哥的苦心她也明白，现在是非常时期，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她。幸好她上次碰见的凤六合，若是别人，比如欧阳狄，那后果……知道归知道，可是这样被禁足，真是无聊毙了！此时，她正懒懒地倚在窗前，百无聊赖地看着满园的翠色，正在暗自嘀咕也不知是否受了楼外那些人的感染，这明珠楼的花花草草，仿佛色彩也更浓郁了一些。听得千红突然这样说，她不由得白了她一眼，道：“那许氏骄纵惯了的，你管她这许多作甚？”
　　千红在梨子上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道：“我才不管她。对了，这次你大哥大婚，那相思剑客东方绝，应该也在邀请之列吧……”说着，她就暧昧地看了正低头刺绣的如玉一眼，只见如玉似是丝毫动容也无，手中的动作却一颤。
　　这回明珠也来了兴致，只回头瞅着如玉笑个不停，道：“应该会来的吧。我还没有当面向阿绝道谢呢。不过阿绝这个人一向自负的很，是不屑于跟这些场面上的人纠缠的。只怕就算大哥递了帖子，他也未必肯来……”那相思剑客东方绝，正是明珠相交多年的挚友，原本在明珠的计划中，若是火烧明珠阁当日殷其雷不来，她是要东方绝出手，助她一臂之力的。相思剑客是何等人物，他虽极少与人相争，但他若出手，谁敢争锋！
　　见如玉还是没有反应，明珠不禁笑出了声，又道：“其实我也是多虑了，我们家如玉丫头在这，阿绝就是断了腿，也是要来的……”
　　闻言，千红很没形象地喷了，然后不可抑止地大笑起来。
　　如玉本来就窘，如今被千红这么一笑，更是慌了神，尖细的绣花针就刺入手指中，一滴鲜艳的血珠儿便这么渗了出来。
　　“心慌了！心慌了！”千红眼尖，一眼瞥见如玉的失态，直笑得花枝乱颤，伏在美人榻上不停地捶打绣花枕头来宣泄自己过度的兴奋。
　　明珠本不觉得有多好笑，被千红这么一笑，她不由得也受了感染，直笑出眼泪来，却又呛着笑骂道：“你就会欺负如玉丫头，有什么的，至于笑成这样么……”话没有说完，她自己又忍不住用袖口遮住樱桃小口，笑得好不开心。
　　如玉只顾低着头，一张脸红得直要冒烟了。三女之中，若论内力，那是明珠最好。可是如玉却是出身以轻功和暗器闻名江湖的新月门，对四周的动静的感知也异常敏锐。只是这次她正全心全意地羞窘着，竟没有发现窗下的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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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楼中的传来女子似是在嬉闹的银铃般的笑声，轩辕拓不禁也微微弯起了嘴角,却是噙了一丝冷笑。他隐匿于一株不大不小的桃树下，伸手拨开眼前的树枝，抬头望去。却见那小楼二楼靠这一侧的窗户大开着，那女子正大喇喇地倚在窗台上，不知听谁说了什么，又再度脆生生地笑出了声。
　　晚春淡薄却刺眼的日光下，她头上有一只不知什么首饰正盈盈地闪着光，十分耀眼，却无法遮掩她本身的光彩。轩辕拓仰头静静地看着她，他甚至能看到她毛茸茸的睫毛，以及笑弯了的眸子中如泉水一般清冽的光泽。
　　好友欧阳狄早就对此女有心，然父亲却又说她是个祸害，无论如何也留不得。然而，他作为这殷楼未来当家主母的兄长，在这殷楼中已经住了一个月，却从来也未见这女子踏出这明珠楼一步。其间，殷其雷只去探望过她一次，就是那一次，也没有留下来过夜。轩辕拓几乎要以为那日在街头所见的殷其雷对这女子的在乎只是他的错觉。
　　然而就只是几乎而已。
　　他几次寻觅机会，欲派人下手将这女子劫走。然而派去的人却都是有去无回。他亲自出马，却发现就是以他的身手，也难在夜间靠近这明珠楼半许。他多方试探，折损的手下日益增加，却发现这殷其雷虽然表面对着女子不甚在意，实际上明里暗里派出保护她的人却不计其数，而且个个身手不凡。除此之外，他还发现这明珠楼附近，除了殷楼的人，还有另两股势力盘踞，而且还都是高手。就是前日夜里，他派手下引开了那些闲杂人等，好不容易只身潜入楼中，却在还未进大门之时便遇到一个高手的堵截。他堂堂轩辕门少主，那次却是幸好逃得快，不然就要伤在那人手上。
　　即使是身在别人家的侍妾的小楼里，那人也并未蒙面。似是不屑，又似是根本就狂妄，他以最原本的面貌与轩辕拓交手。从最初，气势上轩辕拓便输了此人一截。直到此时，他还心惊不已。
　　为何那人称凤三少的凤六合，会半夜出现在这殷楼内阁的明珠楼里？
　　此人的身份一向神秘莫测，就是他轩辕门，也只能查出一个大概，只知道他是朝廷中人。而那夜轩辕拓与他交手之后，却才发现此人的功力更是深不可测，自己在他手下，只能堪堪自保！
　　然而这也正说明了这女子果然是个祸害！
　　轩辕拓敛回心神，微微眯了眼。果然不出他所料，就连殷其雷派给她的人，也是在背着人的。夜里几次突击不成，现在青天白日里，却让他轻易摸了进来。他冷笑一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只见那张脸，凤眸狭长，鼻梁挺直，薄唇温润。
　　嘴角泛起与那张脸的主人不合的阴冷笑意，轩辕拓微微眯起了眼。凤三少，你让我轩辕拓栽了跟头，此番就由你来替我背这黑锅如何？
　　却见他健躯一展，就向那窗中的女子跃去。
　　明珠听到动静，回头一看，却见那凤六合突然翻身而来，伸出的手似要抓自己的肩头。她本该反抗，却不知为何只坐在原地看着此人不动。
　　这人……不是凤六合！
　　脑海中突然闪出这个认知，明珠美目一凛，右手在袖中翻旋一回，一掌就在袖中蓄势待发！这人显然是不知道自己会武功的，断无肯能躲开的道理。一个死人面前，透露了武功，也是无碍！
　　一股强大的内力扑面而来，轩辕拓心中一惊，右手就要抓到那女子的肩头，他却旋身一转，伸手抓住隔空的窗挂在楼上。闪着寒光的剑堪堪贴着他鼻端刺过，一个婀娜的红色身影在半空中翻旋了几下，便落在了院中一棵树上。
　　明珠松了一口气，暗暗松懈了手中的力道，只冲着那提剑立于树上的女子唤了一声：“肖姐姐！”
　　肖九娘此时眼里还十分警惕地瞪着那突然对明珠出手之人。刚才看清他的相貌，她急急收了手，此刻平静下来，她却也明白纵然是凤六合，她也不能让他伤了明珠。殷楼喜事在即，这个端口上，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出事，不然……只怕夫君又要生气……
　　听得明珠一声呼唤，肖九娘暗暗收敛了心中那一丝酸楚，只看了明珠一眼，笑道：“明珠妹子，受惊了。”
　　明珠甜甜一笑，毫无畏惧地从窗口中探出头，瞟了还挂在自家窗户上对自己怒目而视的人一眼，嘴边虽然带着笑，眼神却冰冷异常：“肖姐姐不必顾虑，此人并非凤公子！而是有人易容假冒，想借此生事！”若是凤六合，断不用以如此手段来对付她。他若是要劫走她，或是伤她，不过是举手之间，又何须如此！
　　更何况，虽然有了那凤六合的脸，此人却半分他的神采也无……凤六合身上有一种卑睨天下的气势，仿佛就是天下，在他眼中也是算不得什么的。他自有他自己的一方净土，并不贪图更多，也不允许他人轻易亵渎！这是，只有长居上位之人，才会有的一种淡然和清醒。而眼前之人……
　　明珠望他，冷笑着抬手抚了抚发丝，不屑地道：“凭此人，想冒充凤公子，恐怕他还不配！”
　　闻言，轩辕拓心中一沉，只一翻身就翻入窗中，伸手将那女子拉进怀中，横剑架上她细嫩的脖颈。他看了那两个惊慌失措的丫头一眼，心中想着莫非刚才这女子竟是在与两个卑贱的侍女说笑？然而他手中的动作却是毫无犹豫的一紧，明珠白皙的脖颈渗出了血丝。
　　“不要妄动！”他淡淡地看了那两个丫头一眼，又劫持着手中的女子来到窗边，与那肖九娘对上。
　　比起肖九娘的焦急，明珠反而镇定无比。她甚至还冲肖九娘调皮地眨了眨眼。
　　“老实点！”轩辕拓恶狠狠地收紧了箍着她身躯的手臂，然而这样一来，他就无比清晰地感觉到怀中这女子的身躯竟是那般的柔软无比，他的脸颊贴着她的发丝，发现她的青丝竟是无比的清凉细滑，更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沁人心脾的香气隐隐传来。虽然知道不应该，但是他还是不可抑止地对她起了反应。
　　感觉到身后之人的身体变化，明珠在心中冷笑了一声，心道：这唐门的“弄儿香”，果然不同凡响，只在头发上擦那么一丁点，这登徒子就着了道了。
　　“这位公子请自重”，眼见底下的人都已经布局得差不多了，肖九娘也冷静下来，只立于那边树上对这边喊道，“明珠小姐不会武功，你带着她等于是带着一个负担，只怕难逃出生天去！”
　　闻言，明珠明显地感觉到身后之人的身体一僵。她不禁好笑，只道这肖九娘果然聪明过人，难怪大哥会钟情于她。
　　见对方似乎不为所动，肖九娘也有些急了，一咬牙，便要提剑跃上明珠的窗口。
　　“肖姐姐慢着！”见她的架势，明珠便知她是想出手硬来了，赶紧出声阻止。几乎就在她出声的同时，架在她脖子上的那把刀就又紧了紧。
　　肖九娘娇躯一晃，重新在树上站稳。她毕竟聪明过人，见明珠的模样，她也不多话，只冷冷地望着窗内的二人不说话。
　　却见明珠丝毫也不顾脖子上这把凶器，只暗自叹息了一声，摇着头道：“刺客，你送上门来，我本是断也无放了你去的道理。只是若是害肖姐姐受了伤，楼主一定要怪我。”
　　说着，她不由得又冲肖九娘甜甜一笑。却见肖九娘听了她的话，心中虽惊，却另有一分黯然。
　　轩辕拓微微眯了眼：“死到临头，你还……”
　　他话未说完，眼前就有三根纤纤玉指伸了出来。只听那明珠冷声道：“刺客，你还有三刻钟。三刻之内，若是你寻不到一处清冷的泉水洗身，你就会七窍流血而死！”
　　轩辕拓一惊，却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了忽忽的掌风。他欲转过明珠去挡，那一掌却已经生生地打入他的背脊。竟是感觉不到半分力，他只觉得入骨一震，手掌一僵，长剑就哐当
　　一声掉下地。他全身僵硬得甚至无法回头去看究竟是谁人在用这相传失传已久的“幽冥鬼手”！
　　“弄儿香，来配你这登徒子，也该是相宜的。”明珠轻松地从他的钳制下走出来，转身直视他，看着他在眨眼之间从僵硬恢复了正常，又冷笑着道：“你得空回头看，不如快些去解毒！一刻之内寻不到清泉洗身，你就要终身不能人道！”
　　轩辕拓浑身一震，而后恨恨地瞪了这面若冰霜的女子一眼，便翻身从窗口跃出。
　　肖九娘一挥手，众多部下就追了上去。此人轻功甚是了得，她提着剑，也想追上去，却突然听得一声呼唤。
　　明珠用手撑着窗台，脆声唤道：“肖姐姐，别追了！你来，我有话与你说！”